15、荒唐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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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了一个梦。
她非常清楚自己在做梦。
梦里，一个人站在她的身边，她却怎么也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能听见他的声音。他说话的声音有些熟悉，但是她想不起来到底像谁。他们现在正走在一个部落里，人们热情地向他们问好。
她现在，又是谁呢？
奇怪地，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一切都似乎在按照一个被某人写好的预设发展，但或许这只是回忆的重现。
无论如何，她现在正认真地观察着周围。
其中一个女孩的长相有些眼熟。她想了很久，才意识到，这孩子长得像时遇。
不，不如说，时遇像她。
……是祖先吗。
“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做您的祭司。”
她把一朵琉璃百合像献宝一样给她，笑着，言语之间满含期待。
接过她的礼物的女性魔神微微附身。
“好啊。”
身边的人偏过头，对她说了些什么。
而之后，一切都消失了，都没入暗影。
她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身处一片原野，手中还拿着一个小物件。她无心去看手中到底有些什么，第一反应是观察附近的地貌，很快发现，自己似乎是在璃月的归离原。
夕阳铺展在原野上，琉璃百合在夕照里忧郁而朦胧。前方有一个背对着她的披着白色斗篷的背影。一种莫名的直觉，把这个身影和刚才站在他身边的人联系在一起。
你是谁？
她想看清楚他的脸。
我没有见过你。
为什么我会梦到你？
你是……
一个名字闯入她的脑海。
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
她不自觉地开口，下一秒，她看见那个人转过了身，但却看不清五官。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他。指尖触碰到他的一刹那，梦境轰然崩塌。
随后是黑暗，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孕育着新的开始。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意料之外地，自己身处不卜庐，白术先生正在旁边写药方。见到病人醒来，他挑眉，转过头去说了些什么。
又有一个人走近。
是迪卢克。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这会更显得严肃。格洛莉娅这会儿才想起，按照原定的流程，他今天应该有事要办。她张了张嘴唇，却什么也没说。她想要叫他“哥哥”，但记忆一遍遍提醒着她：“你不是属于这里的人。”
温迪的叙述，迪卢克的话，典籍里的文字，一点一点，全部混合在一起，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网，使她窒息。
我是谁呢？
本该死去的魔神归终，还是莱艮芬德的养女格洛莉娅·莱艮芬德，或者什么也不是。
她问自己，自己不能回答。
反而是迪卢克先开口：“醒了。”
一时间想不出该说什么话，她只是点头。
迪卢克却似乎放心了，把写完药方的白术拉到一边去，很快又折返，手上提着几包药。看见格洛莉娅已经撑着自己因发热而疲软的身体坐了起来，等着他回来。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间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她也是这样安静地坐着，看着刚刚练完剑回来满头大汗的他，递来一张手帕。
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妹，也变得陌生了呢？
“回去吧。”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格洛莉娅始终是欲言又止，迪卢克也没有主动开口，气氛一时有些僵硬。把她送到家之后，后者更是连门都没有进，只交代了一句“行会下午有事，我今天傍晚就回蒙德”就要匆匆离开。她最终没忍住，叫了他一声“哥”。
红发青年离开的动作一顿，他站在原地，用眼神示意她把话说完。
“有件事情，我想和你谈谈。”
出口之前觉得很困难的话，在开了一个头之后，就不再如她原先预想的一样难以开口。听了这句话，迪卢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旋即，淡淡的笑意出现在他脸上。
“好。”
他点头。
“艾斯比尔来信，说可以提前返回岗位。你大概再有两个月就能回来。”
“等到那时候，我们可以在家里好好谈谈。”
最后，说完那句话，他就走了。格洛莉娅在门口又站了几分钟，才提着药走向厨房。
从这一天起，她进入了为期五天的养病生活。文件每天都由时遇送到家来处理，算是某种程度上实现了居家办公。差不多到了当周的末尾，她才感觉自己恢复得还可以，又回到办事处工作。
恢复正常工作状态的第一天，她在上班的路上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钟离。对方看起来风尘仆仆，似乎刚从郊外回来。她一时没有拿定主意是否要打招呼，但见他很快地注意到了她，微笑颔首。格洛莉娅于是同样微笑致意：“好久不见，钟先生，近来可好？”
“尚可。”他打量了她几眼，问，“莱艮芬德小姐倒是面有病容，最近身体欠安吗？”
所有熟人都这么说，她倒也不意外，只是笑着说是。寒暄几句之后，她就继续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原定的群玉阁之行就在下周，还有一些东西需要筹备。伴手礼倒是已经准备妥当，但麻烦的是，她其实不太乐意去和别地的当权者交涉。莱艮芬德是蒙德的酒业豪门，它旗下算是制酒业的龙头，这样的企业扩张到别的国家，很难不引起当地管理人的注意。她并不反感这样的行为，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在蒙德时她也是这么注意北国银行的，但当自己成为被注意的对象时，总归还是有些不适。办事处的主事人每隔三到四年就会被请去一叙，只不过今年刚好轮到她。
合上了钢笔盖，格洛莉娅长叹一声，闭上眼睛。
时遇递来一杯玉壶春：“累了就休息一会，病刚好，不用这么着急。”
她睁开眼，就看见自己秘书关切的眼神。松开了紧缩的眉头，她勉强笑了笑，说：“希望下周一切都好。”
希望一切都好。
即使是在当天，被引导着登上群玉阁的时候，她也还在心中暗自祈愿。她无疑是紧张的，这种紧张感，在见到凝光本人之后达到了顶峰。她很优秀，无论是作为一个商人还是作为一个政客。换作平时，格洛莉娅会相当欣赏这样的人，但当两人处在可能有冲突的立场的时候，她对这样的对手怀着十二分的忌惮。
见到客人如约到访，凝光从她原先坐着的八仙椅中起身，向她走来。
“您好，莱艮芬德小姐。”
女人的声音不大，但咬字清晰，在略微有些慢的语速的加持之下，显示出额外的压迫感。
“欢迎来到群玉阁。”
一时间，一个有些不合时宜的想法出现在格洛莉娅的脑海里。
果然，名不虚传……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荒唐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