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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旧宅往事(四) “我不知道 ...

  •   “我不知道那段日子是如何过去的,只是平淡又安宁。”

      “一切的变化始于我和他的一个约定。他冬日摘取梅花带进来,用存着的夏日露珠烹煮浸泡,埋在那棵老树下,等来年开春启出,共饮梅酒。”

      那棵老树存在很久了,或许有百年吧,长得又高又茂密,所以埋葬梅酒的时候,发现了一本书。

      抖了抖上面的土,侧头看着,似乎是秘事杂记。

      “不会这么巧吧。”刘璜棠笑了出来,“我一直觉得我有可能是话本里的主角,你看,这不是挖到宝贝了。”

      “少爷想学了上面的,然后成为一代大侠吗?”季汤止拿过书,把上面擦干净,才放到人的手里。铲子碰到旁边,一个木盒露出一角,一起挖出来。

      “嗯。”将原先弄好的梅酒埋到土里。“有什么不好的?等以后我成了大侠,小爷会照着你的。”

      “那我在这先谢过少爷。”

      “客气客气,咱俩谁跟谁。来,一起看看。”刘璜棠学着江湖豪杰甩了甩衣袖,拉着人坐在木椅上。

      季汤止拿着自己扇子摇着,对这些并不感兴趣,看着人一副要闯荡江湖的样子,弯眸。自己露出的几分宠溺心中清楚,再克制自己,还是不知不觉陷进去了吗?

      把书放在石桌上,阳光照射下越发清晰,刘璜棠轻声念道:“《蛊书随笔》,刘岂扬。”眉间紧蹙,“这名字好熟悉,是哪位先辈的名字吗?”

      季汤止真是想翻一个大白眼,这几年少爷该学的是一点没学啊,真是一如往昔的不学无术,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这是前任家主的名字。”

      “啊?我说怎么这么熟悉呢,原来是这样。”感觉奇怪的很,把书翻看里面详细记载了蛊虫饲养方式,蛊毒种类,偷天换日,改换心智,莫有不可。

      季汤止轻笑一声,扇出的风吹动两缕发丝,说道:“家规第三条,我还奇怪为什么,原来是上任家主的秘密。”

      “什么秘密?我怎么不懂。”两人一个木椅,不论自己怎么说,季汤止就是不肯拿另外的椅子进来,自己只能一直坐在他的怀里,觉着憋屈极了。

      “刘家发家是因为救了贵妃,这么荣耀的事情,刘岂扬从来不让族人到处传播,反而越少人知道越好。你想过他是如何救得贵妃吗?贵妃又是患了什么顽疾?”

      捏着自己下巴,摇了摇头,说道:“可能因为宫闱秘事,说出来会杀头的吧。”

      季汤止没忍住笑出声,觉着人分外可爱:“噗,你还真以为话本上宅院宫门之争是真的?先帝治宫严厉,谁敢做这样的肮脏事。我猜,是因为救人的法子不能见人,可究竟是什么法子?我原先想不明白,看到这个就明白了。”

      季汤止将人搂紧,打开木盒。里面一层透明油脂浮在表面,往里看去,一堆一堆各种颜色的蛊虫纠缠在一起一动不动。

      刘璜棠只看了一眼,一股酸水涌到喉间,逃出人的怀抱,往房子没跑几步摔倒在雪地上,一口水呕了出来。

      季汤止合上盖子,起身走过去,等人不吐了,将人抱起走进屋里。

      “吓着你了,是我不好。”倒了一杯热茶给人。

      刘璜棠恶心的手拿不稳茶杯,自己见状慢慢为人喝了一口,又即刻吐了出来。

      “实在是太恶心了,花花绿绿的漂浮在油脂里,身体还互相黏在一块,呕——”

      “好了好了,别再想这些。我把这脏东西扔了,把这事忘了吧。”

      “好。”

      。。。。。。

      刘秀举着茶杯,把里面还冒着热气的茶水倒在地上,说道:“我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没有人会知道。可是,到我弱冠之年,一切都变了。”

      “在我被放出院子的第一天就被大爷爷叫去,说给我订了一门亲事。”

      。。。。。。

      “我不会娶她。”刘璜棠跪在祖祠,仰着脑袋,看着前面的祖宗牌位。

      数年不见,长者更老了些,走路颤颤巍巍,说的话也让人很难听清,大多话都是二爷替他说的。

      二爷面孔依旧,没有一丝苍老的痕迹,淡淡说道:“关了你八年,本来想让你静心,看来一点用处都没有。这姑娘的亲事已经订了,聘礼也送过去了,三书六礼,此事不能更改。”

      “让我娶仇人的闺女,你们才是老糊涂了。”这姑娘当年自己误杀得那个幼童的姐姐,这么多年,他们只有一子一女,儿子没了,只剩个女儿。刘家人主动提出想要结亲,作为补偿。

      尊长们自然不会理刘璜棠,心里觉着他实在无可救药。

      刘璜棠拧不过,自己一人跪在祠堂。至少外人是这样以为他是‘跪’着的。

      季汤止进来时,就看见小少爷在蒲团上箕坐,□□正对祖宗牌位,笑着说道:“少爷,这样是大不敬。”

      “他们定了我的婚事,还让我尊敬,想得美。”

      季汤止刚启唇,还未出声,就被一根手指按在唇上。

      刘璜棠接着说道:“你别劝我成婚。”热切的目光看着他,“你知道我喜欢谁。”

      说这话的时候心脏跳动的声音快要把耳膜撞裂,收回手。自己向来大胆,不与俗人相同,不论讨厌还是喜欢都要说出口,绝没有藏着掖着的道理。

      “你陪了我八年,这府里除了父亲,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调换了坐姿,跪坐在蒲团上,背脊挺直,眼中星星闪烁,“我是个坏人,小时候做过的坏事数不胜数。但是我会改变,我会学着做一个善良亲切的人,我愿意济世救人,不求回报。不管你对我的感觉如何,汤止,我喜欢——”

      话还未说,季汤止猛地站起身,手中一物掉落,如同丧家之犬,顷刻间落荒而逃。

      刘璜棠捡起地上的扇子,打开,上面的行宫水墨图是他携着自己的手一笔一笔描绘上的,双手抓住扇面,前后一扯,轻易就破了。

      “懦夫。”

      季汤止从此在他的生命中退场。半年后刘璜棠大婚,大婚三日后,继承家主之位。

      刘璜棠一身白衣,拜过祖祠,沿着街道,旁边百姓早已忘了他是劣迹斑斑的刘璜棠,从今日起,他是任天府的主人,是刘家的家主,是百姓的信仰。

      踏入府中,走到前厅,这里曾经发生过很多,现在已经没人记得,过去的劣迹已经变成脚底的泥土。

      “父亲。”看着面前白发渐生的男人,眼中蓄起泪水。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见过父亲,前几日的大婚他也没有出席。族中事情全都交给二爷代为处理,以旧伤未愈的借口从不出现。

      “我原以为,您今日也不会来了。”

      刘长青手掌拿着象征家主的扳指,为他戴进大拇指上,欣慰说道:“你长大了,父亲很想你。”手掌触上他的脸颊,“这些年父亲没法照顾你,对不起。”

      说着话鼻子流下鲜血,滴在刘璜棠的袖子上。神情更愧疚了几分,伸手将它擦掉,结果越擦晕染的越多。

      “父亲,怎么流鼻血了。”伸手搭上脉搏,却什么都查不出来。

      刘长青笑了笑,说道:“无妨,估计是天气干燥的缘故,莫担心......噗!”忽然一口鲜血喷出,身体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前厅的人顿时慌了,一个个跑过来,刚刚踩上台阶又一个个的倒下。刘璜棠站在前厅中央,只听得见一声声‘家主’,然后吐血声接连不断。

      刘璜棠原本的白衣洒上血珠,染成点点红梅,半边脸滴滴答答的往下流血,神情呆愣,侧过头看向众人,声音小心翼翼:“这是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刘璜棠在最高处,旁边是倒下去的刘长青。再往下看,长者、二爷、四爷、六爷、各个家主、家中杂役,都是向前扑倒的姿势,铺成了一条血路。

      最后站着一个姑娘,身着红装,举着火把,梳着新妇的发髻,手指提起裙摆踩上杂役的尸体,沿着这条血路走到他的面前。

      笑语嫣然,拿出手帕擦着他脸上的血迹,“夫君,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可还满意?”

      火把向后扔去,点燃最后一个人的尸体,大火弥漫。刘璜棠看着火光,脑子里突然想起父亲告诉过自己的一句话:用血铺成的路,后人踩着才踏实,才能记得住。

      烟雾弥漫的比火焰更快,昏死前,刘璜棠想,

      你们都是错的。

      。。。。。。

      “当我再次醒来,发现已经变成了女人,后来遇见了孙秉,他对我千般依万般好,我以为是良人就嫁给了他。”

      “但我没想到季汤止回来了,他告诉我,听闻噩耗之后,一直在找我,也一直在寻真相。”

      “原来我的妻子买通了府里杂役一直监视我,她知道了蛊虫。偷偷将书和木盒捡了回来,也在那时,二爷派人求亲,她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她想我生不如死,想要我尝她家人的痛,将蛊毒下入饭食中,掌握时间让众人在我继承家主的时候暴毙。更为了羞辱我,用蛊虫改变我们两人性别,甚至,我还有了她的孩子。”

      “我如何不杀她。”

      “为何不杀?”刘秀赤红双目,看着对面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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