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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共死 林源杀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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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389年,奥晋帝国成为世界霸主,依靠自己霸主地位,将世界上其他国家从内部割裂分解,导致世界上只剩下奥晋唯一一个超级大国。
公元前126年,奥晋帝国国主荒淫无度,乱杀臣民,世界常年处于战火之中。此后一百年中逐渐出现游离于各个国家之外的组织。
公元324年,共有三大巨头组织可以与奥晋帝国一较长短,并呈现吞并奥晋的野心和趋势,大部分常年处在殖民和炮火轰炸下的小国放弃主权领土,自愿加入三大组织成为附庸。两年后三大组织联盟,称为三国联盟。
公元424年,许成将军偷袭三国联盟重要军事战备基地成功并且全身而退。重创联盟,将战局逆转,一度占领上风。
公元426年,奥晋帝国国主被联盟间谍挑唆,疏离许成将军,甚至将他一度雪藏。
公元427年元旦,三国联盟从东南角海上登陆,趁守卫松懈直逼皇宫。许成将军带兵拖延两天,使奥晋国主向北方安全撤离。
公元427年九月下旬,奥晋帝国投降,许成将军作为首要战犯押往三国联盟中心城市,定于十一月四日在奥汀广场枪毙示众,以换取奥晋帝国接下来百十年的苟延残喘。
几百年后,奥晋帝国早已消散在历史中,但在史书上,它是浓墨重彩的一笔,全世界的人都憎恨这个曾经伟大辉煌的帝国。憎恨这一词说起来太重,毕竟这时三国联盟不再,奥晋帝国不再,这世界的国度已经更换一批又一批,所有人只是历史长河的看客。不曾亲身经历,哪里来的无尽恨意?
因为许成。
在脱离掉当时个人观点,站在全局角度上看,许成是不可多得的一位英雄,甚至说是奥晋帝国唯一的英雄。他救了这个国家,救了生活在这个国度百姓的生命。战争的中后期,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睛,拼着鱼死网破。三国联盟的人随着扩张逐渐不受控制,所到之处血流成河,不在意是否投降,不在意士兵还是百姓,老人幼童,只有一个“杀”字。许成退无可退,皇室再荒淫无脑,他只能拥着他们,给百姓一□□下去的气。
后人看这一段的史实,不知道该如何做想,大多数人空了半晌,只余下一声叹气,接着将胸腔中的愤怒发泄在奥晋帝国的皇族身上。
奥晋帝国在负隅顽抗,换种说法,在它的苟延残喘中,为了一丝生机,选择了将许成推出去,去当国家的替死鬼。为了国家,为了百姓,为了皇宫中的贵人,将一次一次以身犯险的许成骂成国家的罪人,世界的罪人,历史的罪人。
把他推出去,让他去死,不得不死。
全球大学排名第十二的葛德士大学历史学教授在一次面对记者提问:“有没有别的办法,在当时的情况下,保住许成将军。”
教授研究了半辈子奥晋帝国,或者说,研究了半辈子许成的生平,听到记者这个问题还是神色一滞,随后摇着头,面露悲伤说道:“没有。即使当时的皇帝选择君王死社稷,许成将军还是会主动去赴死。我想象不到,在许将军的心底还有什么比国家更重要。”
今日学校的孩童翻开历史书,许成的页面甚至比奥晋帝国还要多上一张。
许成为人严谨,不苟言笑,冷静自持。家境贫穷,单亲家庭,让他很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常常处在一个清醒的角度看向全局。以至于,他明知这场战争走向败局,毫无胜算,作为当初最不愿意向三国联盟开战的人,到最后力排众议,率军突袭联盟重要军事基地。
自奥晋帝国国主宣布投降之后,联盟首领下令,许成军队的战俘变成押送许成的士兵,从奥晋帝都出发一直押到三国联盟中心城市受刑广场上。只是让许成惊讶的是,自己待遇这么好,一点也不像是战犯,倒像是什么高官出差巡察的待遇。
许成坐在囚车里的桌子前,看着面前有肉,有菜,又有酒。忽然抬头看着旁边士兵,问道:“有烟吗?”
看见士兵把烟和火递上来,许成才确定,自己的待遇确实不同。正了正神色,接过烟点燃,问道:“这是所有战犯的待遇,还是只有我?”
士兵颇为恭敬,说道:“这是上面交代的,要好好照顾您,不可以受到一点委屈,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满足您的一切需求。”士兵停了停,接着说:“其实上面不说,我们也不会苛待您。作为战犯被俘的时候,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许成吸了一口烟,吐出烟圈,说道:“看着面生,最开始被俘于哪个部队?”
“回长官,十六集团军属下第一部队。”语气中明显的恭敬。“有幸在审讯室遇到长官,感谢长官保下我们性命。”
“是细菌人体实验那次?”
“是,长官。”
自己部队向来和十六集团军不对付,平时交集几乎没有,除了两年前,前线士兵紧缺,自己到十六集团军借兵,那军长以押送战俘为由竟然说没有部队能够支援。许成将烟屁股扔到地上,踩灭火星。
许成从来不是脾气暴躁的人,那次却在指挥部发了好大的火,听着那个军长肆无忌惮在他面前推卸责任胡说八道,只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许成一把掏出配枪对准军长眉心。“妈的,给老子绑了他,跟个娘们一样哔哔个没完。下令集合第十六集团军第一部队出发去前线,违者枪毙。”
原本要押去做细菌实验的战俘,直接由自己部队接收。
“您的士兵对所有战俘一视同仁,从不肆意打骂虐待。保住我们一命,如今只能尽我们所能,让长官路途舒心一些。”
当初无心之举,误打误撞竟然回报在他的身上。
许成无奈的笑了笑,这便是所谓的命运?
十一月四日凌晨,许成被押上囚车,经过四个小时的游行,于正午十一时四十五分站在刑场中央。
许成看到漆黑的枪口对准他的身体,忽然觉得荒谬,这一生,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把枪对着自己。
人死之前,总会回顾对他而言重要的事情。还有十五分钟才到正午,足够仔细想一想。
许成对高台下的谩骂,好奇议论声音充耳不闻,神思迷茫了一会儿,反倒真的想不出来什么,心道,大概我的一生就是这些了,部队,国家,战争,死亡。随后坦然闭上双眼,等着最后一刻的来临。
“哥哥。”
谁?
“哥哥,你看,它是这样用的吗?”才到自己腰际的小孩跑到自己身边,学着自己射击的样子,举着家里人用来打猎的枪对准远处的坟地的墓碑,正午阳光照耀下,那个新碑白的反光。
许成笑出声,睁开眼睛弯成一条缝。
正午阳光刺痛他的双眼,他还在微笑。突兀的枪响定格了一切,墓碑上面多了一处弹洞,因为孩子还小,拿不稳太重的猎枪,弹洞比目标偏移了一些,如同原本应该穿过他眉心的子弹打在了他的咽喉,大股的血弄脏了将许成的衣服。随后许成的身体被打成了筛子,眼睛却不肯闭上,越过执行官看向人群。
抱歉,哥哥没法回去陪你了。
许成死了。
行刑场上,有人沸腾欢呼,他的死亡是敌国几十年难以崛起的证明;有人痛哭流涕,他的死亡是对千千万万战死同胞难得的慰藉;有人面无表情,他的死亡让政客没有了反对他们的最大阻碍......
许成的死被逼无奈,却是新世纪初,赠送给所有人的第一份大礼。
除了一个人。枪杀他的执行官——林源。
他像一个提线木偶,提起枪,对准许成眉心,一枪打偏,他看着许成的身体不受控制挣扎几下,由旁边副射手补枪,直到许成眼神空洞真正死去。
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结束许成的生命。林源是唯一符合的士兵。旁边的副射手只是规定中必须存在,谁也没有想到会真的起到作用。
回到军营后林源一言不发坐在床上呆滞半晌,突然跑进卫生间呕吐。
许成的眼神太坚定,太明亮,看向自己的时候瞳孔中反射着正午的阳光。他知道许成最后想要找到的人是谁,也知道为什么许成最后越过自己看向人群。
许成,许成。
林源不受控制的低声念着这两个字,眼睛干涩好像正午的阳光迟来刚刚刺进瞳孔。他站起身,漱过口从狭小的隔间出来。从自己箱中翻出一个花布包裹,往外面走。
“你去哪?”来的是和他同在一个宿舍的战友,在对抗帝国战争中失去了右臂,弹片炸伤了一只眼睛,但对许成的为人和战略眼光敬佩不已。
“我去见个故人。”林源声音略带沙哑。
“快去快回,晚上要为许成举行火葬。”死无全尸依旧是这个时代最深的诅咒,诅咒这位叱咤战场的将军,再无来世,灰飞烟灭。
林源眨了眨眼睛,扬起一个笑容。“好。”
他抱着包裹走了出去。
入冬的时节,夜晚比任何时候来的都快,都让人措手不及。训练场上,许成的尸体被绑在十字架上,身上贴着符咒,将他的灵魂锁在身体里,准备一起烧成灰烬。
底下高台都木柴堆成,旁边是篝火烤肉。今晚的庆功晚会在这里举行,以焚烧许成尸体为开始。
傍晚七点,号兵吹响集合号,文艺兵演奏建军进行曲。五个士兵组成一列围住高台,举起火把点燃木柴,火苗愈演愈烈,逐渐吞噬许成的尸体。全部士兵举行注目礼。这场火葬,是对许成的诅咒,注目礼是对他身为一名军人的尊重。
“他在做什么?”
“快点拦住他,他是不是疯了!”
“林源,回来!你这个疯子”
。。。。。。
原本纪律严明的部队出现一阵骚乱。在火焰吞噬掉许成的那一刻,林源像一个疯子跑了过去冲进烈火中。
林源死了,和许成一起,什么也没有剩下,除了两颗靠在一起的舍利,在夜晚发出异样金色光芒。
一抔黄土埋过。
鬼门关前,许成看着阎王,阎王也看着许成,两人大眼瞪小眼。
被许成连赢了四百六十三把的阎王最终还是妥协,“说吧,你要找谁,我替你找,不过你得把你会的所有赌术教给我才行。”
许成微微一笑,说道:“他叫林源,奥晋帝国生人,具体死亡时间,我不清楚。”
阎王翻着生死簿,舌头舔了舔食指学着人间老人一样翻找,颇为高兴说道:“在这呢,傍晚死的,他你可带不走,自杀是大罪,他已经被厉鬼带走了,下辈子连人身的机会都没有。怎么,许将军要救他?”
许成和林源不同,他本身就是有大功德的人,原本是要升仙的,谁知道他踹了接他成仙的老道一脚,赶着下了地狱。
“阎王大人可有办法?他是我珍视之人。”
阎王拿着笔杆抵着自己下巴摩擦一下,说道:“也不是没有,用你的功德抵他的罪孽,不过你要知道,这可太浪费了啊,升仙是他人求不来的。”
“并不算浪费,他是我所愿。”许成眉眼带笑,原本死人的魂魄都带了几分光明的意味。
阎王像是没见过这般人,说道:“你既然爽快,本王也不废话,免得旁人说本王占你便宜,本王还可答应你几个要求。”毕竟许成的功德太大,阎王并没有实际说到底几个要求,合理同意,不合理就当做要求太多了呗,这多好掌握。
许成也明白阎王的意思,提了几个并不过分的要求,阎王笑呵呵答应了,说道:“鬼差,带他去投胎吧。”
许成离开后,阎王捧着许成的功德,和得了座大金库并没有什么差别,刚要吸收,就被一个拂尘打晕了过去,一个老道出现:“还是个阎王,真够贪心的,也就他这么傻了。”老道只拿出一片功德轻飘飘扔下就离开。
其他鬼差不敢出声,只能等着阎王醒来后的怒火燃烬阎罗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