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60章、她，还好吗？ 今年的冬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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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啊！你老爸说的没错！轩儿。最近，外面不太安生！你就先在我这里住着吧。”秦三叔也希望秦明轩留下来，指了指窗外的冰天雪，“你瞧，外面的空气，也是比城里好得不是一点儿、对吧？！”
可是，你忘了啊，这会儿可是正月里，谁没事儿总会跟屋外面戳着、吸氧啊！那更容易上呼吸道感染、流鼻涕、打喷嚏、嗓子发炎、得风寒症吧？
秦明轩无奈地望着三叔，他怎么会读不出来三叔非常乐意挽留自己在身边的小心思呢？
只是，秦明轩的目光中也是满眼写着另一份期待的，最终落在父亲秦重川的身上，但，此时，眸底里的神色，却更显得像是一种恳求：“爸！新年了，我想……我想，去医院，看看妈！陪陪她！”
“……”秦重川抚摸了一下自己儿子额头上汗渍粘着的发丝，想了片刻，还是与往常一样好不退让地回绝了秦明轩，“再过一阵子吧！等她的状态再稳定一点，等你手臂上的伤口彻底好了，我再带你过去！省着，你现在这样挂着彩，去了那儿，让她瞧见了，肯定也会十分伤心的！”
父亲给出了一个绝佳的理由，的确让秦明轩无法再继续与之辩驳。
“好吧！”其实，他早就已经料想到，父亲会这样说的；然而，他只是想再试一次，罢了。
秦明轩随即默默地低下头去，速速收拾着了自己的些许失落。带着心底深处那一片任何人都无法看到的狼藉，独自返回到此前荆晓灵躺过的那张大木床上，重新盖上了被子，安静地躺下了。
此时，秦明轩一点困意都没有了，一双炯炯的大眼睛，漆黑漆黑的，目不斜视地瞪着头顶上天花板的吊灯——想必，前一日，荆晓灵如果再次醒来的话，她第一眼应该也会看到同样的白炽光吧！
她……现在，身体是否已经好些了？是否已经知道最近发生的一切了？在棘子成那里，吃的可口吗，睡得可安稳呢，玩乐得还舒心吗？
既然，棘子成那么聪明，应该不会没有猜到，荆晓灵是被谁救到秦三叔这里来的。只是，棘子成是否也能够理解秦明轩真正的用意呢？
之所以，秦明轩又选择送走荆晓灵，他是不希望，让荆晓灵清醒之后，得知她自己又莫名其妙地“被迫”欠了秦家人这么一份不知是好、还是不好的“恩情”。因为，了解荆晓灵个性的人，不只是棘子成一个，他秦明轩也自然是懂的。他秦明轩就是要以秦明轩的风格，来待荆晓灵好，那就是要与棘子成的方式，不一样的！
接着秦明轩提起了要去探望他母亲的话题，秦三叔也顺势关心地询问道：“大哥！嫂子她……还好吗？”
“唉……时好时坏吧！”秦重川面对自己的亲弟弟，便不用再像面对外人一样伪装出一副官家范儿来。
这句“时好时坏”，听得秦三叔，心里也是一阵闷闷的。他们哥俩又开始了屏蔽周遭的低声耳语。
“上个月初，我去看她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里，她脑子都是不怎么清楚的。有时认得出我，有时认不出来！”
“嫂子这种情况，医生怎么说？”
“虽然，医生也建议过几次，说眼下过春节了，可以将她接回到家里住几天，和家人、孩子多相处相处！可是，我不敢冒险啊！”
“确实，明轩还是太小了！”秦三叔下意识地回头望了望屋子里、背对着他们躺下的秦明轩。
“是啊……”秦重川又叹了一口气，眼神凄凉，接着说道，“万一，她像上次一样，把他往死里掐，我要怎么办呢？！”
每每回想起那一幕，秦重川满心满眼都是“后怕”两个字。无论是谁，都不愿意再发生那种母杀子的最惊险情况了。
“说的也是！况且，现在，外面的环境越来越乱了，嫂子住在医院里，专人24小时看护！你也踏实省心不少！”
“嗯！行啦，老三，我就不在你这里逗留了！既然，回来了一趟，我就顺路去一趟老二那里，顺便看看明阳。”
“好！我送你出去！”
秦三叔跟着大哥，往前山外面慢慢走去了。
直到两个人的身影完全消失，秦明轩才又从床上径直地爬起来：“强子哥！强子哥？！”
“明轩少爷！我在呢！”强子从屋外的客厅里两三步并一步着，赶到卧室门口，回应着秦明轩的呼唤，“有什么吩咐？”
“知道荆晓灵现在怎么样了吗？”
“荆小姐她，昨夜安全抵达荆子成的家中之后，我们的人就一直在他家单元楼下观察着上面的情况。今天上午，有兄弟回了电话说，他在楼下往上面抬头看的时候，通过窗户，意外发现，荆小姐已经醒了、站在窗边上呢。而且，看上去，应该并不大碍了！”
“他家多高？”
“24楼啊！”
秦明轩无奈地瞪了强子一眼：“说实话！没错啊！的确是24层啊。”
“24层！既然是24层，那兄弟是怎么从楼下一眼、就能看得那么清楚的？别为了让我宽心，说好话来蒙我啊！”
“强子可是从来没有欺骗过少爷的！那兄弟是天生高度的远视眼……”强子举起食指和中指，指了指自己的双眼，“人家是自带望远镜的！”
“喔？！”秦明轩倒还是第一次听说，黑衣人队伍里居然藏着拥有这样“超能力”的奇人啊，“把棘子成家对楼的那间房租下来，让那眼力好的兄弟住进去！”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嗯！”秦明轩站起来，稍微动了动自己没有受伤的那只胳膊，像是在伸着懒腰、抻了抻筋骨，“这两天，想办法避开三叔，送我回趟城里！”
“你还是想去探望下太太？！”
秦明轩点了点头。他太想念母亲了，距离上一次的那场意外，已经过去快三年了。
“可是，少爷，老爷刚刚临走前特别嘱咐过了，让你在三叔这里安心养伤。夫人那边，在春节假期里，老爷也会再多派两个细心勤快的护士去照顾的！”强子毕敬地低声回答道。
“哎！强子哥，你直接说，恕难从命！不就得了吗？叩~叩~”秦明轩一阵阵咳嗽。
伤口处理得虽然很好，但，还是有炎症在发作，秦明轩的身子骨，现在，有些虚弱。连声不断的咳嗽，震得他胳膊上的伤口一阵阵的撕扯疼。
“小少爷，你先喝点水，缓一缓！”强子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拿来桌上的温开水，“地上不如被子里暖和，要不，你先再躺下休息一会儿吧？”
秦明轩故作生气状，并没有接过强子提过来的水杯。
强子似乎没注意秦明轩的情绪，将水杯塞到他手心里，就转身离开了：“我进屋之前，刚刚正在为你准备早点呢。马上就好了！对了，还有药。”
“你要是不答应我回城，我就不喝水、不吃饭、不吃药了！”
“少爷，你马上就14岁了！不能再和小孩子一样，闹脾气了！”
“反正，你看着办！”秦明轩双手交叉抱臂，实际上，就是一只好胳膊托着那只受伤的手臂。
“少爷，你想想啊，你要是真不喝水、不吃饭、不吃药，伤势只会好得更慢；你身子顶行不住！不就更难见到夫人了？是不是啊？”强子难能可贵地微笑了一下，然后，才转身回到厨房里，继续准备早点去了。
留着秦明轩自己一个人，硬生生地戳在屋中，他望着窗外再次飘起的雪花——今年的冬天，好像要比往年，更冷些！
大年正月十五。
“明轩少爷，走吧！夫人，她已经认不出来你了！”
“你……你放开我！”
强子生拉硬拽着，将执拗在地、死不肯离开的秦明轩，从遥河城精神病院的重症VIP病房里，用力地拖了出去。
秦明轩宁愿，自己的母亲还像两年多前的那次一样，哪怕是疯狂地朝自己冲过来，就算是她想要要掐死自己的儿子，也可以；至少，比现在枯瘦如柴的模样、瘫呆地如同一块僵硬大石头般的静坐在轮椅里，是要强上千倍万倍的。
那才刚步入中年的女人，脸色灰白、面无表情、双目空洞、一身白衣，就像是在提前向世界无声宣告着自己早已经生无可恋、苟延残喘和即将永别。
唯一能代表她身份的，是胸前以H打头的那一排数字。H代表着患者。
秦明轩突然心生起一股浓烈的憎恶感，他憎恶这个让自己母亲变成一具活枯骨、却又对其病症束手无策的无能的残忍的世界。
他甚至憎恶那些正在走廊里穿行而过、白大褂上印着以Y打头一排数字、却对自己母亲这种状态视而不见无动于衷的医护人员。
秦明轩并不知道，他们每天要医治多少同类状况的病人，早就已经见惯不怪了。
他既愤怒、又软弱的泪水夺眶而出、狂奔而下，于是，争开了强子的阻拦，便头也不回地跑到了院子里一棵高大无比的梧桐树下。
只是，他跑得太急了，脚下一滑，一不小心地重心不稳，就摔倒在了半人高的雪堆里。
强子随后追着秦明轩出来，可，只得眼睁睁地站在一旁，背对着蹲跪在雪堆旁边、正挥拳锤雪的秦明轩，一言不发。直到秦明轩完全发泄完毕，强子才把他默默地带回了秦三叔的工程项目基地去。
即便，秦三叔明知道，他们俩是一大清早天没亮、就背着所有人偷偷溜出山去的；然而，秦三叔见到小侄子带着这般悲伤狼狈的神情归来，也大概知道他们去过了哪里，自然也就没有再多问什么。秦三叔只是简单吩咐了强子要对秦明轩好生照看着，别再随意外出了，就好。
同道中人大都知道，秦氏家族的多元化产业家大业大的，却鲜有人知道，背后这些继承者们那些难为人知的心酸苦楚。
秦明轩的母亲一直患有先天疾病，从小就需要定期食用微量的“无害”大ma(麻)，来缓解不定期发作、但又病因不明的浑身镇痛。可是，用过的正规处方的药效，对她越来越微乎其微。这是由于她的体内很快就产生了耐药性所致。
当初，秦明轩的外祖父，就想到，私下里从特殊的渠道购买那种作用强、但耐药副作用很小的一种“特效药”，然而，没过多久，拿货就越来越慢、价格越来越贵。这对于，那时无权无势、只靠着打长打工过活的手艺人外祖父来说，几乎等于是祸不单行的灭顶之灾了。
可是，自己女儿的病，是等不起的！她浑身疼起来，甚至会不顾性命地满地打滚、用头撞墙。
秦明轩的外祖父就开始四处找人帮忙。托了不少的人脉关系，最后，终于辗转找到了当时在深山里种植特种药用级罂栗(粟)园的秦明轩的曾祖父。
然而，当时，他在秦家祖宅院的大门外跪了三天三夜，也没换来秦曾祖父的半点儿慈悲。
因为，秦家人做买卖，一向都是讲规矩的。
毕竟秦明轩的外祖父心心念念想要苦求、甚至是承诺愿意以天价购买的“那种东西”，数百年年以来，都是人类历史上在可食用范围内的“违禁品”，不能随便私造、胡乱服用的。尽管，在某些特殊情况下，“那种东西”的确能够救人命于水火。但是，秦曾祖父绝对不能冒任何的风险，更不能违反行规原则、以它用于“施恩图报”。
在那个最后的寒冬深夜里，秦明轩的外祖父，就在秦家大门外割腕自尽了。第二天一清早，秦家的下人们打开大门的时候，这才发现，人早就已经僵了、地上的血混着雪冻成一块一块的红色冰坨。
那时，秦明轩的母亲才七岁，小小年纪的，竟然敢在父亲的尸体旁边死死地守了一个晚上。
不过，大概就是由于这个举动，她不仅求得了秦曾祖父对其有生之年的免费赠“药”，而且，她还获得了衣食无忧的栖身之所，于是，便一直寄宿在秦家，到长大成人、到谈婚论嫁。并且，她与家里的秦长孙、也就是秦明轩的父亲秦重川，朝夕相处、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不过，秦曾祖父一直都不同意他们俩在一起。直到二十年前，秦曾祖父病逝了，秦重川才抱得美人归，和心上人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只是，当年父亲的无言自尽，对秦明轩的母亲造成了可能是一辈子都无法抹去的童年阴影。原本，她没打算那么早要孩子。后来，意外怀孕，导致了她焦虑不安、胎位不稳；老大秦明阳差一点，就没能出现在这人世上……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60章、她，还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