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美利坚直球 我感受到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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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住处位于首领办公室同楼层的转角处，在电梯两侧有荷枪实弹的守卫值班。在好心同事中原将我引领至此时，他接到了属下的电话，果断地做出指令后先行离开了。我站在原处浑身无力地挥挥手与他告别，试探性地用指纹打开房间门。
作为东面邻海的横滨，空气中的湿度与咸味在仅一天的时间里便将我全然浸濡了。我像是条被做成罐头的鱼类，有一层腥气的鳞与遮掩味道的酱料——这里的源生和成穿着的衣服上满是泡过水的湿漉，有药水的味道与和伤口黏连在一处的衣物纤维。
我将皮鞋放回鞋架的空格处，面无表情地将脏衣服从凝在一处的伤口处扯落，稀里糊涂地卷起后丢到洗衣机旁边的藤条篓中。一整套动作熟稔地像是重复过千百次，然而在这种莫名其妙中，越多的熟悉感便意味着事情的严重性。如果我在这里确实存在过的话，那么……我在纽约的生活是书本故事中的一个章节吗？
我解开衬衣的扣子，发现大臂上依旧有那处被子弹刮过的擦伤。连爱伦·坡揽在我腰间的触感也愈发在脑海中鲜明起来。
这真不错。指头尖珍而重之地抚摸过证明我与埃德加的相处并非虚妄幻想的印记，不喜痛楚的我头次感激起这种破皮露肉的明晰感。错综繁复的记忆是北欧教堂里做成拱形的五彩玻璃，被分割后又涂上鲜明的颜色。于是那片碎玻璃的裂纹便肉眼不可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圣母垂泪，光鲜至极。
我躺在床上，如太宰所言，这具身体遭到过极度严苛的刑讯。手腕与脚踝有被久拷的痕迹，喉咙里像是塞了两张同样的砂纸，正互相碾磨过细嫩的喉管，吐出来的只有拟声的痛呼。我不愿意再去接水了，将医疗部交与我的消/炎药片从塑料壳中剥出，估摸着剂量扬起脖子干咽到喉咙里。就着额头上残留的蒸腾热度，我混沌地沉入来时途径的那片日本海。
“……尼古拉斯，你还好吗？”熟悉的声线丝绸一样贴着我的耳廓滑进来，用他忧虑的、试图对我展现平和的声音一点点抚慰过我痛涨的太阳/穴。他像是得到了最想要礼物的男孩，我年轻的恋人——埃德加·爱伦·坡先生正抚摸我带着淤青痕迹的手腕，他手指肚美妙的弧度贴着我的皮肤，恨不得与那处的脉搏黏在一起一般。
我感受到属于他的尊重、关怀与爱。
这是我唯一能够攥入手中的，贴着胸口藏匿的珍贵之物。
爱伦·坡应该是在入眠时间，他穿着简单棉质的居家服，肩线依旧利落而平直，与我一起生活时脸颊上的软肉已然消失了，将他高洁的面部轮廓表现得更为明显，他脸上有不可掩盖的颓怠感。我心底一动，指尖沿着他凹下去的颊靥从下颌线勾勒到他后颈处的蓄发。
捻到指间里，发梢温柔地蜷在我的掌心里面。
“你没回纽约吗？”按理说我们在横滨失散后，面对未知境况的话我宁愿他别再淌这趟浑水。但从我们几乎不存在的时差来看，爱伦·坡更像是暂时留在了横滨，隔着空间试图为我提供帮助。
小说家就着足以遮住眉眼的额发将额头抵到我的肩膀，我开始庆幸我入睡前将大臂上的伤口换过透气的绷带，应该是闻不到什么血腥味的。我可以为了生存当别人的一条好狗，但在爱伦·坡面前，我希望自己极可能展露出值得被爱的那些因素来。
我们就这样在彼此的梦境时间里，十指相扣着。
爱伦·坡在拥有细腻独特的写作天赋外，他也是当之无愧的脑力派。我相信他挨着我的肩膀时是在阖着眼睛思考现状，他低着声音说出令我怦然心动的话来：“明明几秒钟前还与吾辈坐在直升机上的恋人先生人间蒸发的话，无论怎样也要好好找到带回家才行吧。”
……这就是美利坚直球吗？
我胸腔里那颗心脏正有力地跳动着，将本来掩饰着自面颊烧起来的热度暴露无遗。虽然并不在意被比自己年纪小的恋爱对象占领主动权这件事，还是下意识地收紧手指，手心便细丝合缝地贴到一处，爱伦·坡的掌心也是难得热乎乎的。
不是吧，说这种令人害羞的话实际自己也害臊得不行吗？
为隐约的扳回一局而松了口气，我凑到他颈肩处淡青的血管上极轻地啾了一口。当我回过神注意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后，撑着胳膊掩住额头把脑袋深深地埋下去。
正当我为自己的罪行忏悔时，发顶上被人试探地揉弄，往我想起住在出租屋地下室里时，房东太太宠爱地抚摸她的腊肠犬；也让我想起来在与爱伦·坡凑到一处看黑白默片时，主角们在充分的skinship之后，诚挚而湿漉的吻。
我的生活，一路经过的地方是全然的空白，在和他人建立起羁绊后，面对占据我几乎全部视线的，面对我的笨拙与愚蠢却依旧温和以待的——这样的人。我的心迅速地柔软下来，举高双手来投降，心甘情愿地被他踩出一串延伸出的脚印。
“头发长长了不少，完全是可以用绸带绑起来的程度，”我掩过脸仔细打量这位正在我身边安静坐着的小说家，在被喂了一嘴蜜糖之后后知后觉地睁大眼睛，“我消失了多久？”
寂静。房间里只剩下钟表走动时的机械声响。
爱伦·坡重新将我垂下来的手握到手中，他细致地将其拢到自己的双手之间。他干燥温暖的嘴唇正安抚地亲吻我的每个指节。
“已经五个月了。”
“这段时间你滞留在横滨吗？”我能听到属于尼古拉斯的声音正在颤抖，面对双方时空时间流速完全不同的现状，这更像是上天对我开的一个黑色笑话，“你……”
“是的，吾辈去拜访了尼古拉斯在横滨的邻居，织田先生，”爱伦·坡当然是看过我与织田的来往信件的，我并不怀疑在他未发一言之前便掌握了广袤的线索，“为了调查的方便，吾辈将织田先生隔壁的住宅买下来了，门口的门牌挂的是「源生」。”
“织田确实是值得信赖的人。”在来往几封短信后我已经能够背下来织田作之助的手机号码。我提醒自己，无论隔着空间能否将讯息发送成功，也一定要将感谢的话传递给织田才行。
“尼古拉斯……和成，你在走神吗？”爱伦·坡的头发梢湿漉漉的，卷发便显得更为深且蜷，贴在白皙光洁的皮肤上显出十足的绮丽来，却不见弱色。只是听他用说惯美式英语的嘴唇珍而重之地念出我的日文名时，我简直要融化在他美妙的抑扬顿挫中。
他干燥的唇肉吻上来时像是阵拂来的湿漉的风，碾压、辗转到最温柔处，像撬开一枚故作矜持的贝，金属的舌钉被唾液浸濡得晶亮温暖，它是由最柔软的舌肉们包裹而生的。细腻地将他缺乏血色的唇肉含入唇瓣之间，我吃到这世上最甜美的糖果。
“埃德加，你被我弄湿了。”
在爱伦·坡的唇瓣被吮出蔷薇一样的颜色时，我露出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美利坚直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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