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恐之大谎言家》圣荷西

37、第四赛场：昆池岩（6） 暮青隐约摸

　　河俊打着手电筒，已经第三次经过自己标记过的那棵树。
　　昏黑的夜色笼罩在头顶，今夜虽有月，那冷清的光却并不够明亮，反倒为这万籁俱寂的林子渲染了一层更为恐怖的氛围。

　　锯齿状的叶边被银光所照耀，如同一把把袖珍的剑预备着插入他的喉咙。
　　河俊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驱散掉莫名而来的寒气，但脸上的惊恐还是暴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天哪，这个男人的进度为何如此之慢】

　　【就是，那边楼里都打完了】

　　【你们说他不会死掉吧，这不是恐怖片的常规套路吗？谁单线作战谁倒霉】

　　【虽然但是这不是恐怖片笑cry】

　　【嗨，今天咱们已经见证了历史了，坐等各国来封直播了】

　　直播间总控台被留在了林子外围的帐篷里，现在河俊并不知道网上是个什么情况，而在巨大的惊悚感笼罩下，他也没有脑子想起自己可以掏出手机进直播间看看。

　　河俊觉得这样不行，林子有些过于茂密，自己一直在里边打转恐怕会有什么变数。他蹲下身子，从手提箱里装好无人机和航拍器，扑棱扑棱的声音便打破了周遭的寂静。

　　河俊警惕地环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才拿出手中的面板跟着上边传来的影像往病院楼里走。

　　【哇，有这设备不早点拿出来，还在这转了三圈】

　　【我也觉得，不过这个无人机这样明显，会不会吸引鬼的注意啊】

　　【妈呀不用猜了，我已经看见了！】

　　【我也】

　　【我也+2】

　　河俊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自然没能看见身后的异常，可观众不是，如今直播间的屏幕被切分成了很多块，其中一块正是戴在河俊颈部的gopro。

　　观众们亲眼看着河俊白色的衬衣上莫名其妙有一块黑色的痕迹，且越拖越长，初时大家还没看见，可等那东西从肩头延伸到肩胛骨，所有人便都注意到了。

　　【妈妈呀那是头发吧！】

　　【F**k，老子就不该半夜没事做点进这个直播间！】

　　【帅哥你低头看看啊求你了，救命啊要疯了】

　　观众在直播间里怒嚎着，直播间的人数此刻已经来到了三百万，由于本身就是深夜，能达到这个人数已经相当罕见，何况各国政府已经采取了措施，断掉了梯子，使得这个直播间虽不能被封禁，但很多海外观众也无法观看了。

　　河俊确实感受到了些许不对劲，他擤了擤鼻子，总觉得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但他还是催眠自己，或许只是因为夜深。

　　然而，很快他就没有办法这样欺骗自己了。从肩头垂落的黑色的干枯的长发终于延伸到了一个他能够看见梢梢的长度。

　　河俊愣住了，他头脑一片空白，但好在他的胆子还过得去。他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去拽那奇怪的东西，而是操控着无人机停在了自己的头顶上方。

　　屏幕中清晰地显示着他的身影——还有趴在他身后的那个女鬼的……

　　寂静，一片寂静，只有无人机的风扇在头顶回旋的声音。

　　屏幕上有一两颗黑色的头颅，后者一身白衣趴在前者的肩上。
　　河俊屏住呼吸不敢轻举妄动，试图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

　　怎么可能是真的呢？世界上这种鬼谈不都是骗骗人的吗？之前闯进昆池岩的探险者们不是也都顺利回去了吗？
　　是，他们是都因为意外死亡了，可生老病死人之常情，癌症这种病不是人人都有可能得的吗？还有车祸，这种事故首尔街头每天都要发生几起，太正常不过了。

　　所以，为什么这都是真的！

　　河俊大睁着眼睛，恐惧如流水从那里弥漫而出，他甚至挤不出一滴恐惧的泪水，就像有无形的鬼怪扒拉着他的眼睛将那滴水珠夺走。

　　屏幕里的女鬼开始动了起来，虽然看不真切，但河俊能够感觉到对方那枯木一般的两条臂膀逐渐环绕过来，试图蒙住他的双眼。

　　“啊啊啊啊”巨大的恐惧让河俊冲破了桎梏，终于从喉咙中挤出声响来，他狠狠将手中的屏幕向后挥去，没想到真的成功砸中了这样不具备身体的恶鬼，进而逃脱了对方的拥抱而踉跄着冲到了地上。

　　河俊没敢回头，边喊着救命边胡乱朝前跑去。

　　暮青第一时间听到了河俊的呼救，让天煞孤鹰带着她朝正确的方向飞驰了过去。她早就将颈部的gopro扔在了楼里，所以也不担心被观众看到她腾空的怪异状况。

　　天煞孤鹰的体能颇为优异，即便抱着暮青也能一跳十米高，很快便接近了河俊的位置。

　　暮青躲在树林中，看着那女鬼追逐这河俊不放，她移动的速度极快，很快就将差距缩小到两三米远。

　　飘扬的黑发在暗夜里如同鬼魅，纷乱地扬起在风中。

　　暮青捏住手中最后一张符咒，等着女鬼停下后近身去贴中对方——那样效果最好，消灭的也最为干净。

　　可是也不知道该不该夸一句河俊的反应迅速，他总能在女鬼快要抓住他时避开，一人一鬼在林中拉锯着。
　　当然，暮青知道这其中也有女鬼实力已经被削弱的缘故，要不然不可能这么久居然还未抓到河俊。

　　正在这时，河俊被黑暗中凸起的石头绊倒在地，女鬼见有机可乘，立刻扑了上去。
　　暮青迅速从一边的树丛中闪出，却见河俊掐着自己的脖子，头发凌乱搭在面前，双眼迅速被黑暗吞噬，眼白尽数消失，他大张着嘴喃喃自语，说的话暮青完全听不懂，想来是被女鬼附身而魇住了。

　　暮青不再迟疑，立刻从口袋中取出符咒，一击扣中了河俊的额头。
　　顿时金光大现，这最后一张符咒的威力不同凡响，直接将女鬼拍出了河俊的体内，在他身后现出一道残影，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赛场任务已完成，请准备登出。”
　　“等一下！”
　　暮青打断系统的提示。

　　那头沉默了，暮青思量了一番继续开口。
　　“我还蛮想看看这个世界之后是怎么发展的，可以留一两天吗？”

　　暮青的眼前黑了下去，似乎是主系统暂时撤离她的身体在进行权限的申请，半晌过后，熟悉的机械音重新回到了暮青的耳朵。

　　“因赛场世界更新，参赛者有两天时间可用于休息，请参赛者注意行为规范，勿扰乱世界运行秩序。”
　　“好的，没问题。”

　　等暮青的的意识再次回笼，守在林子外边的韩国警察蜂拥而入，将Horror Times小队的人全数带了出去。

　　河俊遭遇了女鬼的附身，脑细胞恐有损伤。再说，即便他能在医院恢复清醒，恐怕也摆脱不了被国家研究的后果。

　　暮青虽然从402出来后就关闭了镜头，但前期的稳定操作和神秘手段仍然让韩国政府有所忌惮，试图将她扣押进行问话，但中国太过给力，第一时间发来了声明文件，要求韩国政府不得对他国公民进行扣押等违法操作。

　　是以暮青甚至比队伍中的其他人更早获得了自由。

　　“哈喽”暮青泰然自若地回应着校园中同学们对她的招呼，脚下却一刻也不停地快步冲去宿舍。
　　没办法，晚间还在网上冲浪的人基本上都是学生，自然这个群体中的很多人都知道了昨晚的闹鬼事件，口口相传间整个学校大概都认识了暮青。

　　她已然是校园里的大红人。

　　躲过一茬又一茬试探的眼光，暮青终于顺着记忆回到了宿舍，其他人都去上课了，正好给了她安静的思考空间。

　　暮青从书桌上翻出笔记本，打开后却又愣住了。
　　她试图厘清自己的思绪，但无论如何都抓不住那个在记忆中忽闪忽现的字眼。脑海中钝痛，她清楚地知道在第三赛场时，一定窥见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可如今脑中的相关记忆被清除，她又无法完全回忆起来。

　　那时自己走到了行政楼，然后呢？直接进去了吗？
　　不对，萨菲罗斯明明告诉自己，当时他看着自己莫名在门口怔愣了几秒。

　　“伊芙琳。”
　　“诶！你终于想起来喊我啦。”伊芙琳的身形逐渐在宿舍显现，穿着白裙的小女孩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终于恢复了一些少女的柔嫩。

　　她背着手打量了一圈韩国的宿舍，瘪瘪嘴，这可比她当初住的地方好太多了。
　　看着暮青沉思的面孔，她蹦蹦跳跳来到暮青身旁，整个身体趴在了暮青的肩头，然后开口：“所以呢，想让我帮你什么忙？”

　　“不对，你稍等。”
　　暮青终于想起来自己刚刚忽略了什么，伊芙琳是意识领域的专家，可……

　　“鸟嘴医生。”她喊出了另一个名字。
　　于是伊芙琳大睁着眼睛，跟只措手不及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还没落地身形便消失了。
　　太过分了暮青！居然耍她！

　　鸟嘴医生高大沉默的身形替换了伊芙琳出现在暮青身旁，他垂首行礼。
　　“我在，主人。”

　　“你帮我看一下我脑子里的那些什么神经，是完好的吗？我怀疑自己的记忆被削去了一块。”

　　鸟嘴医生伸出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笼罩住暮青，感受到她从紧绷渐渐放松。
　　半晌过后，鸟嘴医生收回了手。

　　“你的记忆确实有问题，似乎被删除过两次。”

　　“那能重新弄回来吗？”

　　鸟嘴医生无奈地摇摇头：“不行，这个缺陷来自于大脑意识层面，我并不能够通过修补神经来找回您的记忆。”

　　暮青倒是有所预料，于是再次召回了伊芙琳。

　　小姑娘双手抱胸，站在远处冷冷地盯着她，良久扯出一个讥讽的笑来：“怎么，你不是有鸟嘴医生吗？干嘛还要叫我。”

　　暮青哑口无言，倒不是不想解释。她那样做有自己的原因，伊芙琳的状况很不稳定，她还没有办法完全控制病菌，让她来动暮青的脑子太过危险。

　　何况暮青有种隐隐的预感，伊芙琳并没有办法唤醒她的记忆，所以为了不让小姑娘失望，她才临时决定叫鸟嘴医生先看看。

　　可现在想想，若这样屏蔽伊芙琳反而会叫对方伤心，不如让她一试。

　　“怎么会这样呢？”果真如暮青所预料，伊芙琳也失败了。她摸摸伊芙琳毛茸茸的脑袋，安慰了她几句便将她送回了相册。

　　没关系的，她不会放弃。暮青在笔记本上调出中国的所有大学名称浏览起来。她对自己失忆的事情有所感觉，那说不定也能在看到熟悉的名称时想起些许事情。

　　这次让系统把她留这也正是这个目的，幸好主系统那边撞上了维护更新，现在主系统回归了原世界，只要暮青不违背世界秩序，她可以在这里做其他任何想做的事情。

　　中国的大学大大小小有几万所，暮青设置了滚动屏幕后便一条条往下看。
　　时间就这样快速地溜走，从警局做完笔录回来就已经是上午十点，暮青一口饭都没吃，呆呆地盯着屏幕看了一下午，直到暮色昏黄才有了收获。

　　“金禾大学。”

　　这不是第四赛场中留学生暮青的母校，但暮青本人却对它格外眼熟。

　　“金禾大学”四个字迅速出现在浏览器中，随着暮青点击下去，官网的界面便出现在眼前。

　　暮青找到了与金禾大学相关的一个学生论坛，里边都是一些不为人知的学校秘辛。只是这个论坛在很久前似乎被官方禁止运营了，所以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2003年。

　　“这是……”
　　这条帖子实在不寻常，“研一女生虐sha女导师”，这一条完全吸引了暮青的注意力。

　　她立刻戳进去看了，由于是公共论坛，如果说的太多很容易被撤帖，所以po主十分小心地将名字等都屏蔽了。

　　“po主所在学院有一名研一学姐，是这位被sha女导师当年的唯一一名弟子，可以说很疼爱了，什么资源都给，也经常带着这个学姐去参加各种科研项目，就这位女导师的往届学生的反馈，导师虽然对他们没有那么上心，但该做的都做了，也会认真帮他们改论文什么的。”

　　“所以总结就是，这个导师似乎风评还不错，人也挺好的。”

　　“问题就在这，这个研一学姐风评也很好，人长得漂亮，才艺有多，性格虽然没有那么外向，但接触过她的同学都说挺nice的。”

　　“所以她两到底怎么回事，我都不敢相信虐sha这个事情会出现在这两个都很好的人之间。”

　　暮青翻了翻下边的评论，这种事件向来是校园乃至社会热点，故而帖子的热度在当时不是一般高，盖了几百层楼。

　　暮青只得从中筛选一些长的看。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其他同学都说这个导师“虽然不热心”，那为什么她对这个学姐那么热心，就我所知，这两个人应该没什么其他诸如亲戚关系】

　　【确实，这个有点奇怪，但也可以解释，说不定是这个女导师要退休了，所以想对自己最后一届学生好一点呢？】

　　【什么呀，你们还以为那学姐是个好人？别搞笑了，她仗着自己漂亮老是霸凌其他同学好吧，能作出这种惨无人道的事情倒才叫正常……】

　　【楼上是哪个酸鸡，本人是这个学姐的直系学妹，当初她还是我的朋辈导师呢，我可以在这发毒誓她绝对不是你口中的那种人，真的是网络键盘侠啊，这种黑料你也编的出来，造谣不要成本是吧！】

　　【所以到底谁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前天晚上有学生经过教室宿舍楼的时候闻到一股臭味，那学生就探头往里看了看，结果发现地上有一滩红色的东西，他担心发生了什么事就去把保安找来了，结果给那房门一撬开，里边一具尸体倒在那呢，哇瑟你不知道那个现场有多惨烈（现在图应该都被禁了），那女导师的两条胳膊都被砍断了仍在水桶里，身上到处是伤痕和刀痕，听警察说是先被打得鼻青脸肿，然后被捅了十几刀，再被断了胳膊才咽气的】

　　【这tm也太恐怖了吧，多大仇多大怨啊？】

　　【那又和那个学姐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现场的凶器上找到了那个学姐的指纹啊，而且案发当天她也没有不在场证明，况且听说她一开始不承认，但警察审讯之后她认罪了的】

　　【认罪了？那案子不就结了吗？】

　　【结啥呀，警察觉得还有疑点啊，你想一个人一开始不承认犯罪，突然又莫名其妙地承认了，这不是另有隐情吗？而且动机都还没问出来，仅仅根据那个凶器上的指纹和不在场证明又定不了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