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恐之大谎言家》圣荷西

36、第四赛场：昆池岩（5） 反击成功！

　　诚然，晴明又夕告诉她符咒能够消灭鬼魂——可实际上她并未提过究竟一张符咒对应一只鬼还是可以一灭众。

　　暮青原先试过询问晴明又夕，可对方躺在她的保护者系统之中，双眸紧闭，像是完全睡着了。

　　其他保护者似乎受到赛场本身的运转规律的排斥（抑或称之为保护），而不能接触到昆池岩的鬼魂，连带着他们制作的物品也不行。

　　不得以，为了保障计划顺利，暮青只能靠自己。

　　在这样显然敌对的状况下，“众物爱我”的天赋技能已经失去了效用，“神枪手”因缺乏可以直接攻击鬼魂的子弹而被排除在考虑之外。

　　“傀儡操控术”倒是可以，因为实验室那里不正有一只布偶？但胜旭先前的话提醒了暮青，那东西不过是其中一只鬼魂的物品，并不能对全体产生效用。

　　所以挑挑选选最后能用上的，不过是“气势压制”和“金舌头”。

　　于是暮青心中有了成算——她得依靠“金舌头”。

　　这些鬼生前也是人，虽然强烈的怨气蚕食着它们的理智，但好歹从这般作弄人的表现看来，倒不是完全不能思考之物。

　　所以暮青她得自行改变“规则”。

　　所谓“规则”，是每个赛场中支撑着世界运行的那部分潜密的运行程序，自打上个赛场开始暮青就非常确定有这样一个东西的存在。

　　昆池岩这个赛场亦不例外，它本身的运行建立在这样一套逻辑上“昆池岩有鬼→吸引人来探险→人被吞噬→成为鬼中的一员→继续通过新媒体吸引人类……”

　　总之这些环节完全服务于一个宗旨，告诉人们如果进入精神病院的结局就是必死，不论是否在事后从这里走出去过。
　　走出去的人患癌、出事故，仍然没有一个逃脱结局。

　　就好像这些做新媒体的人自己也成为了娱乐素材，被另一个世界的人观看着。

　　整套逻辑里缺少的，暮青所需要的一条，便是鬼魂也会消散——如果没办法把这个逻辑补上，那晴明又夕哪怕给再多符咒也没用。

　　杀死支撑赛场的核心之物的行为必然会被赛场规则所注视，如果不能洽和它的逻辑，它是不可能容许这件事发生的。

　　那么如何才能修补这条规则呢？
　　只能从核心人物本身，也就是鬼魂下手——它们相信的东西，才会在这个赛场中发生。

　　所以暮青毫不犹豫地动用了“金舌头”。为了加强这一印象，她先是耗费了晴明又夕的大部分能力去制造了一张祛除鬼魂俯身效果的符咒。
　　由于那张贴在智贤手臂上的符咒在晴明又夕的技能中非常高级，加上又不是对鬼魂直接出手而是相当于给智贤增加了保护罩以免被附身，所以赛场规则容许了伤口的愈合。

　　但鬼魂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它们只能看见暮青取出的符咒治好了伤者，这让它们无意识地在头脑中形成这样一条认识——这个暮青很厉害。

　　于是暮青一踏进402，便向这些鬼魂宣告了她身上符咒的强悍。

　　女鬼偷袭她，说明它感受到了暮青能对它们产生威胁，可她没有去触碰那张被暮青放在胸前口袋里本来打算作为实验牺牲品的符咒，又说明她仍未完全相信符咒的危险。

　　所以暮青再次坚定地告知。
　　这次鬼魂们显然相信了，“金舌头”成功完全动摇了它们。

　　暮青猜或许是刚刚女鬼与她的交手让它们见识到了自己的“本事”，故而才产生怀疑，进而被“金舌头”给控制住了意志。

　　暮青感受到整个浴池周围开始明明暗暗，头脑中的某根线随之被触动，那种醍醐灌顶的感觉让她在这样危险的处境中竟感受到一种矛盾的放松。

　　她绷紧心弦，让自己从规则被完善的惊喜中回转过神来面对眼前的危机。

　　身后再次有冰冷的气息急速接近，暮青一个闪身越过，身下的动作激起水花。
　　平静无波的池面被拨开，暮青回身，那是另一个鬼魂，与先前那个形象相似，同样举手试图环抱她的脖颈并遮住她的双眼。

　　暮青明白了这些鬼的攻击模式，这般急切地遮住她的眼，恐怕这就是让人类沦为与它们一样的意识混乱体的途径。

　　还不够，还要再等等。
　　望着周围不断出现的鬼影，暮青左闪右避逃开它们的袭击。

　　很快，伴随着耳麦中一阵轻微的铃铛颤动和两道不同的尖叫，暮青神色一凛，便见周围的墙壁之上挤挤攘攘出现无数的鬼魂。

　　皮肤苍白如纸，黑色凌乱的发全数遮盖在面前，身上穿着精神病院里的统一服装，如今已破破烂烂沾染上脏污的白裙。
　　他们从低着头，从黑发之后露出一只或两只眼睛，那被黑色瞳孔占据的眼睛盯着暮青，铺天盖地的恶意如粘稠的黑泥般企图吞噬暮青的神经。

　　暮青知道时候到了，她迅速从胸前口袋中取出那张符咒，从脑后的发绳上扯下小型打火机，在鬼魂齐齐向她扑来的瞬间成功点燃了符咒。

　　微弱而坚定燃烧着的光点亮了整间空房间，在这一瞬间万籁俱寂，不论是身边还是耳麦中，都寂静的仿佛这里不存在任何东西。
　　而后尖锐的嘶叫声响彻402室，暮青冷漠地看着这些鬼魂的躯体被无尽地延长然后被扯碎，零落在身下和天花板的浴池水中。

　　并不是所有鬼魂都被一举消灭在这，有几个更为厉害的虽然大大受挫，可仍强撑着从房间里窜了出去，暮青知道它们准备向外逃跑。

　　这些鬼魂有些类似于地缚灵，病院既是它们用来烹煮食物的蒸笼，却也是让它们无法离开的囚牢。
　　它们不可能逃出“病院”，但它们可以利用外界人的信仰逐步蚕食周边地区，让这些地区也被认同为“精神病院”，这样它们就能顺利踏足。

　　暮青知道这一点，也明白如果让它们混入树林事情会更难办，这才让夏洛特他们在楼道下等着。

　　“济允，夏洛特，准备！”

　　远在楼道门口的济允和夏洛特，目光颤栗着逐渐集中到手中的检测仪上来，那金属指针安安静静地待在刻度为0的地方，看上去并无异常。

　　“还没……”

　　夏洛特刚想告诉暮青检测仪并无反应，却见济允手中的东西激烈地晃动起来，那针如同不受控般来回窜动。

　　“啊啊啊啊！”济允惊叫，一个甩手将检测仪丢在了草丛中。

　　“呀！”夏洛特着急地看着济允手足无措，“阿西，你快点把符咒拿出来！”

　　济允已经被检测仪的异动吓得魂飞魄散，从头脑中的每根弦到手指，没有一处不在颤抖，他原先吓傻而被误认为的镇定终于被识破，甚至不如夏洛特反应快。

　　“Holy！”夏洛特狠狠瞪了他一眼，立刻从他口袋中取出那张符咒，慌张得“啪”一声狠狠摁在墙上。

　　那个瞬间，她仿佛看见眼前已经破旧不堪的病院墙壁爆发出一阵光芒，耳边鼓噪的低频噪音停歇，冰冷刺骨的阴风也失去了踪影。

　　“我们做到了？”
　　夏洛特有些不可置信，他们真的从鬼的手底下逃脱了？

　　济允缓慢从地上爬起来，他的神色却不如夏洛特轻松。

　　刚刚——刚刚分明有一阵风从他耳边掠过了，在夏洛特按下符咒之前，有什么东西从他身边逃出去了。

　　应该没事的吧……夏洛特不是说一切结束了吗？

　　“我们这边……也好了。”院长室中的雅妍和成勋终于出了声，两人喘着粗气，显然被吓得不轻。

　　另一头实验室门口的智贤却很焦虑，她迟迟没有得到门内成勋的回应。
　　“喂！你怎么样了，你说话啊！”

　　“我我没事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智贤这才放下心来，一瞬间身体中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了一般，瘫软在地。

　　“暮青！暮青！我们做到了！”
　　夏洛特高兴地呼喊出声，那张染上了脏污的脸迸发出射人的喜悦之情。

　　当病院中的探险者们正在讨论如何除鬼时，油管论坛也吵得不可开交。
　　【这群人——是认真的吗？还是演的？这个世界上难道真的有鬼！】

　　【你们居然相信这个，一看就是假的吧】

　　【是啊，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韩国老爱搞这种综艺了，应该假的】

　　【我赌这是一个隐藏摄像机，暮青就是间谍！】

　　然而当成勋的gopro清晰地拍摄下玩偶鬼那被剥了皮的诡异身躯，弹幕就只剩下一片尖叫了。
　　【救命啊啊啊这什么东西呀！】

　　【精神污染！精神污染！】

　　【我去，这可比恐怖游戏精彩多了】

　　【不会吧，居然真的有鬼！怎么还没人把这个直播间封禁掉？】

　　【这一夜，因为好奇心我的世界观被颠覆了，我就不该戳进这个直播间！】

　　等到暮青在浴池中直面女鬼的攻击，并且被一种已经化作鬼魂的精神病人围堵之时，弹幕已经完全空了，任何一个正在观看的人在这样的异常面前都失语了。

　　今夜来自全世界的一大批油管用户将视线聚焦于这一个小小的频道，观看人数从0到十万再到如今的一百万，甚至还在迅速增长。

　　病院中的一行人已经完全将直播数据抛之脑后，他们只剩下逃出生天的喜悦。

　　夏洛特三步并两步准备去和雅妍他们汇合，身后刚刚被吓的还未缓过来的济允却发生了变化。

　　他的瞳孔迅速被黑色侵蚀，眼白无声无息地消散，济允能够感受到头脑意志被蚕食的痛苦，他伸出手想要挽留夏洛特向她求救，然而对方跑的太快了，她已经站在了他够不到的地方。

　　完了！

　　夏洛特奇怪于济允为何一直不出声，她转过头去的瞬间，笑容凝滞在了脸上。

　　“救命啊！”

　　夏洛特的一声尖叫再次划破寂静的病院，杀死鬼魂的激动还停留在体内，这支撑和鼓励着她赶紧转头跑。
　　于是夏洛特克服内心的恐惧，一个蹬腿往黑暗的长廊里边跑了回去，她要去找暮青！
　　“暮青！济允被附身了！”

　　“附身？”
　　浴池中的暮青也在舒缓阵痛的神经，刚刚直面那么多鬼魂并非对她毫无影响。
　　何况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大范围和深程度地使用“金舌头”，难免力竭。

　　在夏洛特喊出他们成功的瞬间，暮青并没有感受到轻松，反而更加担忧——夏洛特的符咒起了作用，可她的任务没有提示完结。
　　——这说明鬼魂有漏网之鱼。

　　眼下夏洛特说济允被附身，暮青更加肯定了猜测，刚刚的那些鬼魂没有被完全剿灭！

　　她站在原地甩了甩手，将水珠全数甩干，然后打开了任务面板。
　　任务面板只有她能看见，所以不必担心被赛场世界的人类窥视。

　　她找到系统反馈通道，心里默念想问的问题。

　　“可否告知任务完成进度？”

　　没过一会，对面的小机器人头像打出了一行字：“可以。还剩下一只鬼魂未被杀死。”

　　暮青表示感谢后便关闭了反馈通道，她从浴池中爬出来，腰下的衣服湿漉漉的很不舒服，但暮青仅仅蹙了蹙眉，然后便迅速地来到窗边。

　　“天煞孤鹰，带我找到济允。”

　　话音刚落，用暗红色白花纹三角巾遮住脸的黑发青年出现在暮青身前，接着微弱的灯光，这是暮青第一次见到天煞孤鹰的真容。

　　身材瘦削，露在三角巾外边的脸苍白得几乎透明。

　　但他没有犹豫，抬脚踢碎了窗户，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暮青从四楼一跃而下。
　　等暮青来到楼下时济允已经失去了踪迹，夏洛特倒是在楼内与雅妍和智贤她们汇合了。

　　“你们先待在楼里，最好下来到长廊这来，靠近那张夏洛特贴的符咒会安全许多，不过别走到外边来了。”
　　暮青交代好事项便独自往茂密的丛林里走去。

　　她要去捕捉最后一只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