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体空间》阿湫嗷

5、第 5 章

　　早上六点半，天色已经全亮，第一缕金色的阳光照到了教室门上，原本蓝色铁门已经被磨出了些许的本色，通过本色反射出刺眼的光，无论前门后门都会隔一会就进个人，走读的学生稀稀疏疏开始进来。
　　三中不是全日制学校，学生走读还是住宿全都自愿，不过走读的学生强制晚上得在学校吃禁止出校。
　　祁灼推开后门，教室传来嗡嗡嗡的背书声，大部分都无精打采又困又饿半张着嘴读几句课本，仿佛只剩个躯壳。
　　头都没转，长腿一勾带上了门，声音不大不小，有些人回过头看看了看转而又回过头去半死不活的趴着。
　　个别女生突然来了精神，端正坐姿，清嗓背书忽又瞥了瞥后座那个刚落座的男生。
　　左手两杯豆浆右手两份蒸饺两根油条，祁灼把东西往桌面上一放，打开了窗户。
　　随后将单肩包挂在椅子上。
　　刚落座，前桌男生身体180度大旋转，嗅着鼻子扬着头。
　　男生带着一副短窄黑框眼镜，显得斯斯文文，“灼哥，今天有蒸饺啊！也太香了！”
　　祁灼叼着根油条不紧不慢的嚼着，顺带又就了口豆浆，“嗯，今天剩的不多了，想吃的话得快点去了”
　　三中对早上校门口旁边的各种各样早点摊宽裕的很。而其中最受欢迎的莫过于蒸饺了，卖蒸饺的是一个女人，可能因为味道相当符合学生的口味，每每老板娘出摊都会以极快的速度卖光。
　　一般住宿生都会请走读生帮忙带一份，否则等住宿生早读下课再去买基本上已经卖光光，甚至老板娘的人影都见不着。
　　一般商户像卖饭团鸡蛋饼肉夹馍，风吹雨打绝不迟到，而卖蒸饺就不一样了，卖不卖来不来全凭心情。
　　“叮——”下课铃恰到好处的响起。
　　“走啊赵意买蒸饺去！”不知谁喊了一句。
　　前桌男生立马站起，飞速往校门外狂奔，“走走走！”
　　祁灼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眼皮抬都没抬，打开蒸饺盒，将附送的小醋盒打开撒上去，蒸饺数量很足，虽小但多，可能深受学生喜欢也有这个原因在。
　　此时教室已经基本空了，一部分住宿生直奔食堂一部分直奔校门口，剩余几个走读生在教室吃着早餐。
　　祁灼打开手机。
　　您有两条消息未读。
　　【完了完了我要迟到了 ！！】
　　【灼哥，我要的蒸饺还有吗？！】
　　祁灼打开相机拍了张照片发过去，【我吃了】
　　杨峥打开照片看到剩余不多的几个蒸饺，刚想让祁灼给留几个，突然眼尖的看到旁边露出来一个盒子边，顿时一喜。
　　【爸爸！感谢给我带了一盒！】
　　【……】
　　【不客气儿子】
　　收拾完桌子，祁灼懒懒的靠在椅背上，浏览着消息。
　　忽又点开路许聊天界面，还是他昨晚发的大拇指，没有丝毫动静。
　　赶在上课铃打的前一分钟，杨峥推开了二班的门，“快快快灼哥吃的”
　　祁灼看着杨峥急匆匆的一脸相，勾起嘴角，“叫爸爸”
　　“爸爸！吃的！”这一声极为响亮，引得前面频频回头。
　　祁灼没忍住乐出声，“乖儿子”说着将买的豆浆油条蒸饺都给杨峥递去。
　　赵意转过身一手搭凳子靠背上晃着头一脸嫌弃，“啧啧啧，我峥哥节操越来越低”
　　杨峥拎着吃的飞奔，“你懂什么，这是爱！”
　　一节语文课把刚结束假期的学生们上的昏昏欲睡，课间十分钟几乎所有人都趴下补觉。
　　祁灼感觉不知道谁拉开了窗户，然后就是震耳欲聋让他秒醒瞬间精神的老丁。
　　“哎呀这大清早的怎么都在睡觉啊，起来活动活动清醒清醒！！”
　　“那个祁灼同学来一下我办公室”
　　揉着太阳穴的祁灼征了一下，然后迈着长腿一步两台阶的跨上三楼。
　　三楼有一个办公室，里面是一二三层的部分班主任，其中便有丁乾，其他老师都是科任老师兼任班主任，似乎只有老丁是唯一素描老师兼任班主任。
　　桌面上不像其他老师那样堆满了资料，反而养了些盆栽，以及一杯泡着枸杞的茶杯。
　　办公桌边上有几本杂志，不过据祁灼估计应该是装饰用的，杂志焕然一新，甚至有一本连保护的透明薄膜都没去。
　　“老师有事吗”
　　少年个子不矮，目测一米八几，身姿挺拔，就这么随意的站在那里都让老丁觉得自己一米七出头的个子有些许压迫感。
　　“坐吧坐吧别站着”老丁觉得此时自己的脸上都散发着慈祥的笑容。
　　祁灼也毫不客气，随意地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这么个事，我最近听说祁灼同学钢琴很好啊，这个，怎么要来学美术呢”
　　祁灼微低着头听闻顿了一下，“是我父母跟您说的吧”
　　老丁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
　　祁灼抬起头直直的盯着丁乾道：“老师，无论我选择音乐或者美术，都是我的决定，我的家长替我选的，那就让他们来读。我希望您不要劝我，我考虑的非常清楚”
　　老丁沉思了几秒，用杯子拍了一下桌子，“好，你选择什么是你的决定，老师也无权干涉，去上课吧。”
　　“恩”祁灼点了点头向外走去。
　　刚走几步迎面而来一个跺着高跟的女老师，后面跟着的恰好是路许。
　　少年前额的碎发柔软地贴在额角自然垂落，低着头看不清楚情绪。
　　前几次见到路许，对方都是一脸笑容，好似眉眼里都带着青春活力，宛如一个闪闪发光的小太阳，第一次见到脸上没有情绪的路许，祁灼心里升起了一抹道不明的情绪。
　　路许正懵着，一脸的没睡醒，不经意一抬眼忽然瞥到一边站着给他们让道的祁灼，懵了几秒随即咧开嘴冲祁灼笑了一下。
　　笑容依旧灿烂如初。
　　祁灼在心里松了一口气，遂又觉得这口气松的很莫名其妙。
　　路许眨了眨眼，给祁灼竖了一个大拇指，大步跟着前面女老师跨进办公室。
　　祁灼看了看路许身上还背着的斜挎包，挑了挑眉一脸微妙，看样子刚到。
　　目光一动见老丁还盯着自己，点了点头，走下楼。
　　回到座位上祁灼坐了几秒，拿出手机，盯着备注看了看。
　　【能不能麻烦你别干涉我的专业】
　　指尖在点击发送上犹豫了几秒，随后又删了内容。
　　妈的，真操蛋。
　　又被影响到了情绪，这几年祁灼对自己的父母已经没什么想法，叛逆期过去了，自己也就想开了。
　　但既然都不管他了，来掺合他的生活又做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