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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谋相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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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稍作休整之后便要继续赶路,李岁安方才起身,却突然见眼前有银光闪过,接着就是一声刀剑相击的脆响,是辜子韵挡在了他前头。
而与辜子韵对剑的,是一个蒙了面的黑衣刺客。
李岁安莫名觉得此行此景异常熟悉。
来不及多想,直接叫系统启动后台挂机,他抽出腰间的岁见直接攻了上去。
然而来的刺客并不是只有一个。
他方才往前冲了两步,周围的树上就跳下了好些人,粗略估计一下足足有百来号人,他们皆是黑衣蒙面,手持长剑,一看就是冲他们而来。
即使李岁安有系统这个外挂,辜子韵武艺高强,但以二战百,终归寡不敌众,强撑了半个时辰后辜子韵被一举击飞,倒在了李岁安脚下,他口中吐出的鲜血浸湿了李岁安的衣摆,鲜红。
李岁安忙蹲下去看辜子韵的状况,冲周围喊到:“你们到底是谁的人?!有什么目的尽管提,别伤他!”
那一众刺客忽然就停了手。
接着传来一声轻笑。
随意的、邪肆的。
李岁安几乎是在一瞬就辨别出来来人是谁,他猛的抬头,对着漫步过来,在一众狼藉之中还恍如闲庭散步的朗春秋道:“朗春秋?你到底要做什么!”
“做什么?”朗春秋勾起唇角笑了:“小将军聪慧过人,此行此景,莫不是还瞧不出来我要做什么?”
“你要杀我?为什么?”
我知道你醋了,醋我跟主角受走的太近,但你也不至于醋到这个程度吧?
“当然是要拦住你了,”他走了过来,伸出手指勾起李岁安的下巴,让他同自己对视:“某谋划了这么久,如今举棋也就剩那么一步,我可不能因为一个你满盘皆输。”
李岁安:“???”
您又谋划啥了,怎么一个个的都不按剧情走???
他看着朗春秋戏谑的眸子,突然气愤的别开脸,然后泄愤似的一口咬住了朗春秋的指尖,力道很大,还渗出了缕缕鲜红。
朗春秋表情不变,好像被人叼着手指的不是他。接着伸出另一只手固定住李岁安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又道:“这么些年了,某还是没看清小将军到底有何魅力,能勾的住那么些人。”
朗春秋话音刚落,突然目光一凌,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空中有一缕墨发洋洋洒洒的往下落,朗春秋手里拿着自己的断发,突然笑了:“倒还是个牙尖爪利的小猫儿。”
他说玩,脸上的笑意尽散,突然从一旁的刺客腰间抽出一把软剑,直直对着李岁安刺了过去。
李岁安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往后退了一步,然而仍是没躲过那袭来的软剑,他只觉脸上一凉,接着便是一股火辣的刺痛传来。
他痛的不住惊呼了一声。
辜子韵大喊一声:“小将军!”
李岁安捂着脸,血不住的从他指缝中溢出,又淌落到地上。
辜子韵突然单手撑着剑站了起来,他挡在李岁安跟前,用剑对着朗春秋:“你敢伤他!?你算什么东西!”
“我算什么东西?”朗春秋突然笑了,他把玩着手里精致却锋利无比的软剑,剑刃上还往下淌着李岁安的血,他看着,突然将剑放置面前,伸出舌尖舔舐了一口,眸光里全是凶兽捕猎时的畅快:“当然是,要你们命的了。”
马儿嘶啼。
鸦雀惊起。
李岁安站在雨里,跌跌撞撞的往前跑着,他浑身浴血,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后头还有追杀他的朗春秋,辜子韵孤身奋战给他换来了一息逃跑的时间,他不能被抓住。
尽管他已然精疲力尽了。
雨下的太大,放眼望去林中好似处于一片浓雾,远不能视。李岁安不知道方向,但幸好还有系统之路,兜兜转转倒还真甩了追兵。
他靠在一颗大树底下喘气,头上雷声轰鸣,但他也顾不着什么雷雨天气不要站在树下躲雨之类的了,忙在心里疯狂戳系统:“辜子韵,他还活着吗?”
系统:“数据只显示主角任务生命体征,并没有配角相关信息。”
“操!”李岁安一拳打在了树上,溅起手上残留的水珠。
都是他的错,要不是他没做任何准备地就拖着辜子韵出来,他们也不会出事。
都是他的错。
雨水落到头上又淌过面皮,再流到他脸上皮开肉绽的伤口处,稀释了鲜红的血液,却也使得伤口发白,愈加狰狞。
即使系统给他开了痛觉屏蔽,但李岁安还是觉得心里无比难受。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古话总说,最是无情帝王家。
他还总是以为剧情没到,晏华临就还是那个可怜的猫崽子。
可他错了,大错特错。
他哪里是只软弱无害的猫儿,分明是盘旋着冬眠了,冷血狡诈的蛇。
他身上有伤在身,又不敢大张旗鼓的进出来往药店,只好拖着疲惫的身体往燕京走。
整整十二日,他走到燕关,不停不歇的走了整整十二日。
他头发杂乱,浑身是血,衣裳也全是破的满是泥泞,没有分毫昔日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的样子。
他一路跌跌撞撞,尝受了不少人的白眼,才终于摸到了太子府。
昔日繁华热闹的太子府邸,此刻满是冷清萧条,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大门上甚至还贴上了封条。他一愣,随手抓了一个路人就问:“太子府,太子府怎么了?”
他十几日未曾说话,声音很是沙哑难听,那被抓住的路人嫌恶的打开了他的手,把李岁安往地上一推,骂到:“哪里来的叫花子!?别拿你这脏手碰我,真他娘的晦气!”
说罢拂袖便走。
于是他又去求来往路人,只是没人帮他,李岁安只好自己敲着太子府的门。
好一会儿,也没人来。
李岁安还想继续敲门,却不料突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清瘦高挑的,无比熟悉的身影。
晏华临怎么也在这儿!?
他身体比脑子反应快,待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跑了,躲到了不远处一处无人祭拜的破庙里头。然而他才刚站稳脚跟,却突然听到有人在唤:“哥哥?”
李岁安浑身一僵。
“哥哥。”
温和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李岁安也不回头,忙拉开步子就跑。然而没跑两步就被人拉住了手腕,接着他整个人就被包到了一个温暖舒适的怀抱里,可李岁安只觉得遍体生寒。
来人满是欣喜,声线颤抖着:“我方才看见哥哥的时候还有些不敢认,是哥哥对吗?是哥哥对吧。哥哥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还在关外……”
“还以为我死了是吗?”李岁安面无表情的在晏华临怀里挣扎着,然而昔日不过他下巴的小孩儿如今还要比他高上半头,双手紧紧环抱着自己的腰,力气之大使得李岁安根本不能挣开分毫。
他厉色道:“放开我!”
“不放!”晏华临将脸埋进了李岁安满是泥土的脖颈,丝毫不介意他身上的脏臭:“哥哥怎么成了这样,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什么回来了也不找我?”
说完他抬起头,想要看看怀中人,目光却在他脸上已经溃烂的伤口时顿住了。晏华临忽的顿住呼吸,脸上儒慕无害的表情顷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只有要命的暴戾。他骤然冷了声线,温热的指尖却异常轻柔的抚摸上了李岁安的脸颊,眼神痛苦,好像伤的不是李岁安而是他自己:“是谁,是谁伤了哥哥?有人要害你?”
李岁安突然不挣扎了,他冷笑一声:“不是你么?”
晏华临睁大双眼,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李岁安:“哥哥为什么这么说?”
看见他这反应,李岁安也算是明白了,朗春秋追杀他跟晏华临并无任何关系。
那他就更不能说了,晏华临和朗春秋是棋盘上的将和士,剧情已经崩成了这样,绝对不能再让他们闹内讧。
他深吸口气:“跟你没关系。”
接着用尽力气伸手推开了晏华临,直视他:“太子殿下在哪儿,你到底把他怎么了?”
晏华临静静站着,没说话。
好一会儿,他才轻声道:“哥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明明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我,为什么偏偏开口还要问别人呢?”
晏华临语气渐冷,他慢慢走了过来,虽说面无表情却也足够让李岁安遍体生寒。
李岁安一步步往后退,直到脊背抵住了冰凉的神像,退无可退。
晏华临凑近了,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李岁安,随后慢慢低头,将脸埋在了李岁安满是泥泞与血壳的脖颈处,再轻轻蹭了蹭。动作依赖,满是痴迷。
李岁安却吓得不敢动。
原因无他,现在的晏华临的表情和周身气质看起来简直比反派还要反派。
接着他感觉腰间缠上来了一双手,滑至后腰,又由脊背逐渐向上,一直到了后颈。
他看不见身后,只感觉晏华临那一双温热的手包裹着他的后颈,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害怕,甚至还轻柔的捏了捏后颈的软肉,满是安抚的意味。
然而李岁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还没等他开口,就突然觉得后颈一麻,眼前一黑,意识断绝了。
他整个人都瘫倒在了晏华临怀里。
晏华临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已经昏过去的人儿,痴迷的看过他身上每一处,在看到无数伤痕后又心疼的皱起眉头,最后低头轻轻的、满含隐忍地吻上了李岁安脸上已经开始结了血痂的伤口,开口道:“哥哥。”
“为什么我只是稍不留神,你就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真是不乖。”
“果然还是锁着,天天看着,我才放心。”
接着他叹了口气,一手扶住李岁安的背,一手抄起他的膝弯将人抱起,走出了这倾颓的破庙。
他迈出了门槛,外头早有禁卫军侯着,见他出来,怀中还抱了个叫花子似的人,也没敢多问,只毕恭毕敬道:“殿下。”
晏华临没给他们半分眼神,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怀中人身上,道:“备马,回京。再把医术最好的太医请来。”
禁卫军统领拱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