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章》战时辉煌

8、终章 最后的污秽（八） 山下

　　山下医院。
　　入目就是白白的，简陋的天花板，斑驳的墙角落里，一只蜘蛛趴在它编织的网上瞪着眼睛看着金灵。金灵脑中一片空白，“我怎么在这儿？”金灵试着回想，但发现什么都想不起来，索性挣扎着起身。旁边一位穿着警服的男人弯下身，扶着金灵慢慢坐起来。
　　“感觉怎么样了？”那个男人轻声的问道，把手中的水杯递到金灵嘴边。金灵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好半天没反应过来。水顺着喉咙缓缓地进入，嗓子异常的疼痛。警察看金灵默不作声，又缓缓地开口道：“你昏迷了三天三夜，先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金灵仍然没什么反应，警察便起身走了出去。
　　看着房门缓缓地关上，脑中的空白才渐渐地被填满。。。。。。
　　“失火了。”金灵低着头，有些气息不稳。警察打开笔记本，并没有催促她。金灵缓了缓，继续道：“我们是来度假的，一共八个人。那天晚上我们都喝了酒，玩到凌晨。我是被朋友拖出去的，很呛，很多的黑烟。。。。。。我朋友呢？他们怎么样了？”警察看着金灵的眼睛：“包括你，一共活下来三个人。另外两个在你隔壁的病房。”金灵心脏狠狠的拧了一下，没有开口的勇气。
　　郭明明和张楚苒，他们两个活下来了。张楚冉的状态比你们两个女生好很多，也是他报的火警，郭明明目前还没睁开眼，但已度过危险期了。听完警察的话，金灵眼泪控制不住，掩着脸小声的哭了起来。门外，张楚冉本想敲门的手慢慢地滑了下来，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还是觉得胸口闷堵。他忍了半天，实在是受不了，转身向吸烟通道走去。
　　走廊上，看着绿莹莹的安全出口，张楚冉点上烟，狠狠地吸了一口，才觉得胸中的堵塞有了缓解。他看了看另外一只空闲的手，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再抬眼时已湿润。。。。。。
　　郭明明醒来时已是两天后，还是照例的警察问询。这三个人的说法基本一致，把两个女孩救出来的张楚冉也没有多说什么，他本是觉轻的人，但因为那晚喝了些酒，觉得头重，昏睡中想起来喝水，才发现情况不对。其实他当时自己的情况已经很糟了，但靠着平时锻炼的良好身体素质，硬是把两个女生从房间拖了出来。他把金灵和郭明明放在屋外，等他再想折回去的时候，梁上的横木已重重的压了下来。张楚冉咬着牙，带着昏沉沉的头，左边夹着金灵，右边扛着郭明明，颤着双腿把他们带到了山下。拨完了火警电话，张楚冉就彻彻底底的晕了过去。
　　“八一六重大山林火险“共死亡五人，五人尸体均已成完全焦炭化。由于山势险恶，加上极端恶劣天气，为施救工作带来了很大的阻碍。金灵等三人虽然属于受害者，但失火这个责任只能算到他们头上。好在这个地方属于穷乡僻壤，非常闭塞，张楚冉使了些手段，给了当地很大一笔赔偿，这事儿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死者家属虽然悲痛欲绝，但这种天灾人祸有时也确实无法避免。逝者已逝，痛苦只能留给活着的人。
　　等郭明明能下床走路后，三人便回城了。三人均是沉默不语。郭明明倚着车窗，看着向后移动的树木，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麻木。张楚冉余光瞄了瞄，轻轻拍了拍郭明明的胳膊。郭明明似乎回过神了，借着后视镜看了眼在车后座呼呼大睡的金灵，微微扯了扯嘴角，回过头冲张楚冉道：“这应该是她睡的最熟的一觉吧。。。。。。嗯，值了！”张楚冉没接话，双手轻轻搭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
　　金灵在做着梦，梦到了自己小时候，很小很小的时候，母亲拉着她的手，她围着母亲绕圈圈，一圈一圈的绕，本是开心地笑着，却突然莫名其妙地摔了一跤，她低头看到一个男人的手在拉着她的腿，她吓得哇哇大哭，母亲也哭喊着拍打着那个男人的手，但无论用多大的力气，都拍不掉。镜头一转，母亲像孩子似的坐在地上，捂着脸哭泣。金灵摸着母亲又黑又亮的长发开心地笑着。她不明白，明明这么开心的事情，但她为什么哭的这么伤心呢？母亲抬头看着金灵的小脸，抬手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金灵的头重重撞在了地上，一丝血从额头顺着脸颊拉出了长长的一道线，金灵觉得脸上热热的，摸了摸，看着手上红红的东西，难以遏制的爆发出了大笑。母亲瞪大眼睛看着她，气愤的站了起来，拿起角落的扫帚狠狠地抽打她，但打的越狠，金灵笑的越大声，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
　　“起来了，到家了。”郭明明推了推金灵，但金灵没有任何反应。张楚冉看着金灵酣睡的笑脸，不忍心，把她抱了起来，关上了车门，“算了，让她再多睡会儿吧，你看她笑的，估计正做着美梦呢。”郭明明看着金灵嘴角的口水，摊了摊手，转身自顾自的上楼了。
　　三年后，新婚夜。
　　金灵看着身边熟睡的肖言，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眉眼，鼻梁和饱满的唇珠。躺在他的胸膛上，听着心脏咚咚咚有力地跳动，那一刻，金灵感到无比的满足。幸福吗？这。。。。。。可能就是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