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萩原以后和他交往了》喵不可失

11、第 11 章

　　石村芳子骤然提高的声音不仅震住年轻的销售小姐，卖场内的其他化妆专柜销售和客人都惊诧转头看向他们这边。

　　“不说就不说，”年轻漂亮的销售C小姐撇了撇嘴，有点不服气道：“搞得谁不知道一样。”

　　一旁的三人没有一个接她的话。

　　她顿时又尴尬又气恼，重重哼一声，踩着高跟鞋转去专柜另一头守着。

　　“……不好意思，”石村芳子低头捏着被拍扁一点的包装盒，咬牙忍住要快掉下来的眼泪，闷闷道：“我重新包装一下，请稍等。”

　　她低低埋着头，给打包好的化妆品重新换上一个新的漂亮包装盒，折叠新包装盒的时候，手指不明显地微微颤抖。

　　“麻烦你们久等了，”石村芳子深吸一口气，弯腰从柜台下取出零散的小样一并装进包装袋，面带微笑道：“这是我们公司新出的试用装，不介意的话，可以带回去试用一下。”

　　“谢谢，我们回去会好好试的。”

　　萩原研二笑了笑，接过袋子。

　　今天怕是问不出什么了。

　　要在一个女士状态不好的时候，紧紧揪住她的痛处，佯装关心追问她和男朋友的事，最后再惺惺作态安慰几句。

　　多少有点趁人之危的意思。

　　既然石村芳子这边走不通，他们只能直接去试探藤谷悟，看看他对于自己的兄长死亡有什么反应。

　　“小忍，我们走吧。”

　　他牵起时岐忍的手，准备一起离开九龙堂。

　　“你哭了吗？”浅草发色的少女极为平静地看着她，鎏金眼眸映出石村芳子一下愣住的神情，再次问道：“你在哭什么？”

　　这句话问得相当没有人情味。

　　明眼人都能看出石村芳子因着私事被同事在公共场合大大咧咧说出去，心里相当不痛快。

　　但又因为正处于工作时间，不能随便耍小性子和脾气，只能强行把心头的委屈和气恼咽进肚子。

　　石村芳子努力想要忍住眼泪，大大方方地微笑送走客人。

　　但时岐忍不是什么会看人眼色的人。

　　她看见石村芳子要哭了。

　　所以她也直接问了。

　　“我没有要哭，”石村芳子连忙抹了两把脸，努力保持微笑道：“只是灰尘不小心进了眼睛。”

　　时岐忍定定看着她，坚持道：“不，你要哭了。”

　　“……客人，我没有哭，”石村芳子同样也十分坚持，道：“我们上班都是经过培训，工作时间不会露出不合适的仪态。”

　　她不会哭。

　　绝对不会哭。

　　更不会让自己的丑态都被这里的人看见。

　　时岐忍奇怪道：“你明明就很生气，刚才她说你男朋友被人抢走了，你很生气，不是吗？”

　　生气到控制不住情绪低吼出声。

　　“……”石村芳子沉默着没有应声。

　　她双手交握在身前，紧紧捏着手指骨节藏在柜台之下不会被人看见的位置。

　　捏得自己生痛都不肯放开。

　　“小忍，石村小姐可能需要一点时间调整心情，”萩原研二松开手，搭住她的肩膀，笑眯眯道：“你陪她出去走走吧！”

　　时岐忍回头看向他，疑惑轻哼一声：“嗯？”

　　为什么要她陪着石村芳子出去走走？

　　负责问嫌疑人信息的人不是他吗？

　　她把石村芳子带出去，谁负责问她关于藤谷奏的信息。

　　“客人？”石村芳子惊愣一下回过神，连忙道：“这不合规矩，而且上班时间我也不能擅自离开。”

　　萩原研二推着她们的后背，笑吟吟道：“好了好了，石村小姐现在的状态也不能好好面对客人吧？要是一不小心露出什么不可爱的表情，工作不是要糟了吗？”

　　石村芳子一时无言。

　　虽然表面努力调整过来，但她的心绪的确没有恢复平静。

　　要是再不小心吼了客人，少不了要挨主管一顿骂。

　　“这里就先交给我吧，”萩原研二低头看向时岐忍，笑眯眯道：“小忍陪石村小姐出去转转，四处走走喝点东西，心情也会好很多哦。”

　　时岐忍轻凝一下眉头。

　　她定定看着萩原研二，不知道他在卖什么关子。

　　身材高挑不失肌肉与俊美的青年微笑着向另一位销售小姐借了专柜的工作牌，作为临时员工代替石村芳子站在岗位上。

　　他注意到时岐忍专注的视线，冲她轻眨一下眼，以口型比划：“去吧。”

　　完全搞不懂这个人。

　　“走吧，”她收回视线，对站定在一旁显得有点局促的石村芳子道：“出去转转喝点东西。”

　　既然搞不懂萩原研二的目的，那就直接按照他说的去做好了。

　　九龙堂的一楼有休息处也有自动贩卖机。

　　刚才是萩原研二替她买水，这会轮到时岐忍自己面对琳琅满目，摆满各种饮料的自动贩卖机。

　　她毫不犹豫给自己戳一罐可乐，侧头问道：“喝什么？”

　　极其自然，更不带什么异样的眼光。

　　她自然而然地接受了石村芳子，面色平静不见什么好奇与小心翼翼的试探偷瞥，完全没把石村芳子男朋友出轨一事放在心上。

　　但不知道为什么，石村芳子羞惭焦躁不安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她所以为会遭到旁人议论和同情的事。

　　其实根本不会有人在乎。

　　就如时岐忍，她们一路从楼上的化妆品专区，下到一楼的休息处，身旁的少女都没有多余看过她一眼，更没有露出什么异样嘲弄的神色。

　　“冰咖啡，谢谢。”

　　石村芳子抬手挽一下耳边的碎发，侧头小心打量她。

　　时岐忍问都不多问一句，手指一戳冰咖啡的选项，装满液体的金属铝罐滚动落下，发出一阵撞击的声响。

　　她弯腰从自取口捡出一罐可乐和一罐冰咖啡，径直递给石村芳子，道：“给你。”

　　“……谢谢，”石村芳子心情有点复杂，接过冰咖啡：“你不打算问我一点什么吗？”

　　时岐忍喝一口可乐，反问道：“你愿意说吗？”

　　她明明看着很在意。

　　不想别人提起，更不想自己提起。

　　可奇怪的是，这一刻的石村芳子突然表现出想要倾诉的姿态。

　　萩原研二是知道她们单独出来，石村芳子会告诉她这些，所以才让她领着人出来的吗？

　　搞不懂，完全搞不懂。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与交往方式，相当复杂。

　　复杂到时岐忍喝着可乐，坐在石村芳子身旁，等她支支吾吾组织好语言等了许久。

　　久到她快喝完可乐，以为石村芳子并不打算说，准备把人领着送回搂上时，她突然开口了。

　　“我有一个交往五年的男朋友，”石村芳子捧着咖啡罐，声音低低：“我们从高中开始认识，毕业以后一直在千叶的老家打工，八年前到了横须贺这座繁华的城市，梦想着在这里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家……”

　　时岐忍侧头看着她，问道：“你今年几岁了？”

　　“我已经三十七岁，比不得你这样年轻的小姑娘，”石村芳子笑了笑，道：“奏比我小两岁，当初是他先追的我，他向我保证一定会给我一个幸福的家。”

　　时岐忍直白问道：“然后他背叛了你？”

　　“……你真是一点都不懂委婉啊。”

　　时岐忍奇怪道：“不是你要告诉我的吗？”

　　石村芳子安静片刻，捧着咖啡罐的手指摩挲一下，失笑道：“是啊……是我要说的。”

　　“不管再怎么不想承认，奏背叛了我都是事实。”

　　一个身边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她自欺欺人想要找到那个抢走藤谷奏的女人，警告她不要对别人的男人出手，却完全没有想过善妒又暴躁的女人有多难看。

　　她生气的样子一定很难看。

　　嫉妒愤怒到面目都扭曲。

　　恨恨抓挠着桌子，把精心做的美甲都抠断了。

　　鲜血溢出的一刻，说不上手指更痛一点还是发现相识相恋多年的恋人背叛了自己更痛一点。

　　“你怎么发现的？”时岐忍没有受到她的情绪影响，金眸平静不起波澜，问道：“不可能是误会吗？”

　　电视上时常有的剧情，发现自己的爱人出轨，愤而提刀把人杀了。

　　最后才发现爱人没有背叛自己，一切都不过是个误会。

　　兴许是因为近些年的误会频频引发杀人案，电视剧很喜欢改编这样的剧情。

　　“不是误会。”

　　石村芳子摇了摇头，道：“我看见奏和别人接吻了。”

　　时岐忍若有所思看着她，道：“你男朋友身边的人，你都认识吗？说不定是长得相似的人。”

　　如果是其他人，看见恋人和别的女人接吻，自然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但藤谷奏有一个双胞胎弟弟。

　　据他公司的前台所述，他们两个长相非常相似。

　　若是远远看一眼没有上前质问，产生什么误会也不奇怪。

　　“奏是有一个和他很像的孪生弟弟，不过我认识他们兄弟也快二十年，不可能分不清奏和悟君，而且……”

　　石村芳子的声音停顿一下，接着道：“他那天还戴着我送给他的领带。”

　　熟悉到绝对不可能认错的脸。

　　藤谷奏戴着她送的领带与另一个女人接吻，把对方的脸遮挡得严严实实。

　　她只看见一条红色的长裙和一双红色的高跟鞋。

　　深棕色的长发披散在背后，遮挡住若隐若现的背脊，耳环晃动着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她太生气了。

　　生气到直接晕厥倒在地上，再睁开眼睛看见的人是藤谷悟。

　　“送你去医院的人是弟弟，第二天你看见的人也是弟弟，”时岐忍不偏不倚地评价道：“挺巧的。”

　　藤谷奏出轨这一点被证实了。

　　石村芳子有杀人的动机。

　　一个耽误女人宝贵的五年青春，最后被愤怒至极的正牌女友一枪打死，再以数枪把面部打坏的故事。

　　不是没有可能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