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湫》盛致

8、？（1）

　　日子正式步入正轨，上学的日子再一次变得漫长。

　　高二除了作业变多外，好像没什么变化。

　　不对，好像有。

　　最近好像在传隔壁A班看他们竞赛班不爽的传闻，不过架不住竞赛班的人心大，压根没放在心上。

　　体育课，篮球场周边围满了女生，烈阳打在她们身上，照得她们的皮肤白得反光，泛出一些绯红。她们却依旧坚持在外面尖叫。

　　碰巧的是竞赛班和A班碰上了——冤家路窄。

　　杨榆桉利落地起跳，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大手稳稳地接住了白次的传球。

　　然后他向后退了几步，淡淡地瞥了一眼A班的人，轻轻地勾起唇角，笑出了声，双手托球，原地起跳，汗水随之滚落，顺着他的额头一直流到削瘦的下巴，从突起的喉结处下滑，不偏不倚地落到他露出的锁骨上。

　　在女生尖叫响起的同时，球落入篮筐。

　　“不错啊!三分!”白次兴奋地一蹦而起，伸手勾住杨榆桉。

　　杨榆桉邀功似的拿走淮溯湫手上的水。

　　有人眼神晦暗不明地死盯着他们。

　　翌日，竞赛班有人迟到。

　　“怎么回事？这咋空出个座位？”白次和方正皓俩二愣子早自习前就一直看着角落的桌椅，那里空空落落，收拾得很干净，缩在班级的最里面，全部隐没在黑暗里，如果不是没有人来，很难让人注意到。

　　“这里坐的是谁？”苏桐宇也很注意到了，可身为班长，他竟然想不起来坐在这的是谁，问旁边的人，也都摇摇头。

　　“哦!好像叫汤……汤……汤什么。”有人苦思冥想后终于想出个姓。

　　“汤子菡。”曲岁穗翻出了花名册。

　　但这个名字以及这个人对于他们来说，特别陌生。

　　“咱班……有这人？”杨榆桉过来凑了个热闹。

　　“有吧，但平常没注意。”淮溯湫又翻了一遍花名册，“就这一个姓汤的。”

　　就在众人议论之时，早自习的铃打响，老师还没来，门口倒响起一声“报告。”

　　声音很小，颤巍巍的，整个声音都在剧烈颤抖，飘忽地飘入教室，很好欺负的感觉。

　　众人回头直勾勾地盯着门口，一个个子很矮的女孩子站在那里。她校服有些不合身，裤子拖到地上，衣服领子像是被人粗暴地拉扯过，扣子崩开，衣领处全是褶皱。

　　女孩低着头看不清模样，头发乱蓬蓬，手臂上也有一些红痕和淤青，白净的校服上沾上了泥，俨然一副打过架的样子，应该说是被打的样子。

　　汤子菡是班上的小透明，在班上很少发过言，可有可无的那类人，放在热闹的竞赛班却成了唯一一个透明人。

　　她从没奢望过班上能有人帮她的忙，不就是被打了，忍一忍就过去了，小姑娘心想，垂着脑袋想悄悄走进教室，身上的伤隐隐作痛。

　　走到位子前，她惊奇地发现自己面前围了一圈人，像大型做法事的现场。她木木地抬起头，露出清亮的眼睛，怯怯地瞄了一眼这群人。

　　刚好与曲岁穗对视。

　　曲岁穗豪迈地拍了拍旁边的人，打算趁老师没来，把这事问清楚。

　　大家齐刷刷地看着比他们班其他女生起码矮半截头的小姑娘，见她终于抬起脑袋，露出自己白白肉肉的小脸，，右脸上有不正常的艳红，肿了起来，一双眼睛又大又圆，颜色也浅，眼皮上蹭上了脏东西，鼻子塌小，长得像个洋娃娃，此刻像是可怜兮兮的洋娃娃。

　　大家没想明白，长得这么好看的小姑娘怎么人缘差得惊为天人。

　　汤子菡也没想明白，怎么会有人注意到她。

　　自己惹到他们了吗。汤子菡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满手的汗，紧张得一时慌了神，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受了伤的瘦弱身体在宽大的校服下因为钻心的疼痛和害怕难以控制地颤抖。

　　因为自己迟到吧，那该不该说出早上的事呢？她在心里小声地问自己。眼里泛出了一点泪，眼角染上了红色。

　　还是不说吧，没人会帮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