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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为 ...

  •   “为何?”我不解,停下手中的动作问道,“阿娘,若再不包扎,这人怕是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啊!”
      “潮汐,阿娘的医术,你莫不是信不过?”替那个人盖好被子,阿娘道。
      诚然,我的医术师承于阿娘,却怎么也无法做到“青出于蓝胜于蓝”。譬如我五万岁那一年,一只邪里邪气的小妖进了医馆说灵力不畅,要我给他治一治,推拿推拿。看着那只小妖那副猥琐样,我着实想一掌把他打出医馆,还是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忍了下来,替他探脉。小妖的脉象并无异常,琢磨了半日,我愣是没想出来病因为何,只得请阿娘出马。阿娘探了小妖的脉后,先点了那只小妖的哑穴,接着在那只小妖的几处大穴上死命戳了几下。那小妖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却愣是叫不出声。待阿娘询问他灵力是否通畅许多时,他忙不迭的点头,飞也似地跑出了医馆。
      事后,我问阿娘那只小妖的病因何在,阿娘答到:“他脑子坏了,欠抽。”从那之后,我明白了,给病人诊病,需先诊一诊这病人脑子是否正常。

      思及此,我问到:“阿娘,这人不会又是欠抽吧!”
      阿娘摇了摇头:“不是,他受伤不假,却无需医治。他有着极强的自愈能力,'这点小伤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时候不早了,你快去睡吧。”说着,阿娘便关好了医馆的门,用灵力上了锁,朝里间走去。
      “可是……”
      “若是不放心他,便搬把椅子守着吧。”
      不愧是我阿娘,我在想什么她都一清二楚。不过单是守着他也是无趣,我便搬来了出门前还未分拣完的草药,继续分拣。然,许是今日出门与慕青游玩太过劳累,分着分着,眼皮便开始打架。
      “咳……咳咳咳……”恍惚间,一阵咳嗽声传来,心下一惊,脑中霎时清明万分。我忙到了一杯水,跑到木榻边。榻上的人已经醒了,一双眼眸是耀眼的金色,长长的银发垂落在地,面容七分英气三分俊美,极薄的唇却是异样的苍白。
      “喝点水吧。”我递上水,又探了探他的脉象,发现他身上的伤已经恢复了大半,这才相信阿娘所言非虚。
      他伸手接过水,目光却一直落在我身上。我被他盯得很是不自在,于是将头偏过,装作未看见他灼热又带着探寻意味的目光。
      “是你救了我?”喝完水,他问到。
      我沉默片刻,道:“我只是把你捡回来,并未救你。”我可没说慌,我诚然将他带回了医馆,但他身上的伤却是自己愈合的。
      他眼底流露出笑意:“捡?”
      “嗯,捡。”将水杯放回,我继续分拣药材。
      “几时了?”他问到。
      站起身望向窗外,我道:“约莫丑时,你若是倦了,边再睡会。”
      他没有接话,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罢了,又不是第一次被别人盯着,随他吧。我低头继续分拣药材,却不知为何去,神思总是无法集中,无法将那道目光忽略,总觉得有莫名的熟悉感,似乎许多年前,我也曾被一个人这样看着。
      深深吸了口气,我仍继续低着头,无论如何,只要他以为我在分拣药材即可。
      笑声传来,我抬手一看,见他唇角扬起了个弧度,心知他是发现了我的小动作,面上不由一热,没好气道:“笑笑笑,你笑个什么。好心把你捡回来,你还笑我。”
      他并未恼,温和道:“捡不下去便别捡了,早些休息。”
      “你在这,我怎么睡得着啊。”我轻声嘀咕了一句,见他继续合眼卧在榻上,似乎又睡了过去,便将他的话当做耳旁风,继续分拣。
      谁成想,还未捡几株,倦意便一阵接一阵的袭来。奇怪,方才还很精神“啊!怎么现在就开始困了。
      不管了,困了便睡吧。

      迷迷糊糊之中,身体一轻,似是被人抱了起来,有人轻叹一声:“九万年了,你的性子真是一点未变。”
      又一道女生传来:“主人的元魂修补得如何了?”
      那道男声应到:“快了……快了……她很快就能回来了。”

      清晨,日光透过雕花的窗棂照入医馆。抬手揉了揉眼,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拍了拍脸清醒了下,觉着似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对了,我昨日明明是捡药材捡着捡着睡着的,怎么到了榻上?还有,我昨日捡回来的那个人呢?
      掀开被子,穿上丝履,突然觉着右手腕多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支冰蓝色的镯子,镯子中有如游丝般的一缕缕灵力,甚是好看。再看枕边,素色的枕下压着一张字条,上书:“多谢姑娘昨日相捡之恩,此支镯子权当报酬,望姑娘莫要嫌弃。”
      算他还有些良心,这只镯子,本姑娘笑纳了。
      “潮汐,药分完了吗?”里间传来阿娘的声音。
      哦,对,分药。差点把正事忘了。

      那日后,那个人便未再出现在医馆中,乃至整个华胥城中,只有手上的那只镯子不时提醒着我他出现过。我仍旧每日在医馆行医救病或与慕青一起去吃烤肉,有时还多了慕青的那个“怂包”表兄。日子是如此的平静与安宁,犹如一汪澄净的湖水。
      一晃几十年过去,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波涛的涌起回来得如此之快。仍是一碧如洗的晴空,医馆来了一位披着黑斗篷的怪人,他的斗篷拉的很低,隐住了他的面容。
      “玉红草有卖吗?”他的声音冰冷到极点,几乎不带任何腔调。然他浑身上下却弥散着浓郁的火之灵气,他踏入医馆时,我便隐隐觉得有灼热之感。
      “真是不巧,今日店中的玉红草都买完了,我去后院取些。”灵力游走了一遍全身,身上的灼热之感方减轻了些。按理说,我修习的是水之灵气,克制火之灵气的休息者。这人在我跟前非但未有任何不适,还令我感觉到了灼热,可见他的修为远高于我。
      “有劳。”他径直走到店中的座椅上,兀自坐了下来。
      见他如此无礼,我心中不由存了三分火气。深吸了一口气,我转身走向后院,心道:莫和傻子计较。
      后院中尽是一摞摞铺在地上的竹篾,竹篾上摊晒着各种处理后的草药,有虖勺之山的杞子,有小华山的薜荔 ,符禹山的文茎,还有石脆山的条草。走到摊晒玉红草的竹篾前,我猛然想起忘了问那个煞星要多少玉红草。
      正欲转身,强烈的灼热感自身后袭来,来不及多想,我忙聚起灵力,支起仙障,那一股冲劲使我踉跄了几步。稳了稳身形,四下已成一片火海,药草在火中点点化为灰烬。方才那个黑斗篷男子正凌空而立,双手聚着一团火焰。
      显然,他就是袭击我的人。
      “你是何人?”双手聚起灵力,我道。
      “将死之人,何必在意这些。”他唇角一弯,语中夹杂着淡淡的嘲讽。
      从未见过如此狂傲之人,我将双手灵力聚起,淡蓝色的灵力霎时化为一把吧水刃,直直向那人飞去。
      那人轻蔑一笑,一挥手,他身侧登时出现数个火球,与水刃撞在一起。水刃化为一缕缕烟气,火球却并未消散,朝我飞来。
      我聚起一道水墙,挡住了如流星般的火球。那人神色轻松自若,我额上却已沁满了细密的汗珠。深吸了口气,我将一道灵力注入水墙,顷刻间,水墙化为千万个小水滴,又汇聚成一朵朵水莲花,飞旋着击向黑衣男子。
      他双手升起火焰,接住了水莲花,在手中转了几圈,被火焰包裹的水莲花直直向我袭来。来不及闪避,我被自己的术法击中,巨大的冲力使我整个人重重摔在院墙,又重重落在地面。
      捂着腹部,我勉力支起身。痛,真的痛,身上的衣裳已经湿透,发丝嘀嗒着水珠,紧紧黏在面庞之上,几处衣上却有细小的火苗燃烧。衣裳被水刃划破了几道口子,沁着丝丝血渍,将衣袖由水蓝染成了暗红。
      见我狼狈至极,那人冷哼一声,道:“何必呢,少吃点苦,不好吗?”
      “少废话,要杀便杀。”咬着牙,我道。
      火苗再次在黑衣男子手中聚起,一团巨大的火球朝我飞来。我闭上眼,等着火烟焚身的痛楚。
      一阵阵凉意袭来,飞舞的叶昭示着大风的来临。那团火球直挺挺停在原处,旋了几下,朝着黑衣男子飞去。
      还来不及弄明白发生了何事,我整个人便被打横抱起,温和的男声传来:“是谁将你伤成这般?”
      银发在风中飞扬,金色的眸子含着怒意,一袭出尘白衣,是他,几十年前我救下的那名男子。见到他,一股暖流涌入心中。
      “是你伤了她!”打量着黑斗篷男子,他的眼里腾起杀意。
      斗篷男子没有回答,再次聚起灵力,双手结出繁复的珈印,火焰汇聚成一只火鸟,凌空长啸一声,一双鸟目闪着凶光。
      他淡淡一笑,一柄银白色的剑凭空出现在眼前,迎着那火鸟的头,将其劈成两半,又划了几下,那只火鸟登时化为几片碎裂的火烟。
      斗篷男子面色微变,他的衣袍上燃起紫色的火焰。那柄剑似觉察出斗篷男子的意图,“嗖”一声飞了过去,迎头一斩,半空中一件被劈成两半的黑色斗篷落下,里头的人却不见了踪影。好一招金蝉脱壳。
      “没事了,没事了,睡吧。”他轻拍着我,缓缓道。
      疲惫一阵阵袭来,轻声应了句,我倚在他肩上,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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