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沙》耿惟语

31、第 31 章

　　梓夜离家出走了。
　　被晴朗学长如此告知的我哭笑不得。
　　久夜的亲妹妹梓夜的确离家出走，还非常巧的出走到我家。
　　起因似乎是因为久夜出了车祸而让梓夜认为是自己的责任，拼命要补偿哥哥的结果就是提出和陆家断绝关系和久夜回英国，陆家其他人一致反对，为此爆发了大规模家庭战役。
　　没错，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全家都练武的结果就是所有人急起来都动手比动口快，经过数次决斗和混战最终陆家别墅被破坏的非常彻底，我看到房屋残骸时还以为陆家遭到恐怖袭击了。
　　战争根源的梓夜相当气愤，坚决的离家出走到久夜那里，不料久夜放弃原定计划继续留在这里念书，顿觉窝火透顶的梓夜二次出走到隔壁——我家。
　　就在梓夜跑来的第二天傍晚，我踏进家门就对着眼前的景象愕然，身后久夜不爽的皱眉。
　　双胞胎悠闲自在的像在自己家，晴空和妈妈有说有笑的准备晚餐，晴朗和爸爸在棋盘上厮杀正酣。
　　陆家是不是要举家搬迁过来啊？
　　“怎么回事？”
　　我瞪大眼睛问。
　　“你回来了。”
　　答话的是晴空。
　　他系着大荷叶花边的粉红围裙兴奋的跑过来原地转了一圈，闪着亮晶晶的星星眼做少女害羞状，
　　“怎么样，这围裙适合人家吗？”
　　我扑地。
　　“你还真是开不得玩笑啊。”
　　晴空蹲下来捧着下巴抱怨。
　　呜呜呜，你这家伙刺激人居然还有更高境界。
　　“你们怎么会在我家里？”
　　我懒得起身仰头询问。
　　“梓夜离家出走了。”
　　冷静回答的是晴朗。
　　晴朗下定棋子，悠然对我点头，
　　“她还不愿意和我们回家，把自己关在你房间里不出来，叔叔阿姨就很亲切的留我们吃晚饭。”
　　“你们还真是随遇而安哪，不会是想赖在别人家不走吧？”
　　久夜眯细黑瞳明显的不悦。
　　“这个嘛……”晴朗拈起棋子笑得好纯洁，“和微明这样可爱的女孩子生活在一起可是享受啊，如果陈久夜你提供住处我们就勉为其难放弃这种享受，怎么样？”
　　卑鄙。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晴朗学长冷静体贴的形象彻底崩溃。
　　“我说，凭什么我非得像收留弃犬一样收留你们？”
　　久夜额际隐隐曝出青筋。
　　晴朗和晴空对看一眼同时叹气。
　　“喂，陈久夜。”
　　爸爸转过身来威严的开口，
　　“朋友有困难你居然袖手旁观，不过是借住你居然连弃犬这种侮辱人的话都能出口，哼，不像个男人。微明，过来，躺在地上真不象话。”
　　我答应着起身走到爸爸身边。
　　久夜抚额发出细弱的呻吟。
　　“怎样？愿意出借房间给人家住吗？”
　　晴空双手合什在胸口以少女模式追问。
　　久夜双肩抖抖抖。
　　“随、便、你、们。”
　　久夜面色铁青一字一顿迸出回答。
　　总觉得他被欺负得好惨。
　　我在心里默哀，根本不敢反抗爸爸，不久前和久夜搞出相当大的混乱，还没完全取得父母的谅解。
　　“那个……久夜，一起吃晚饭吧，然后我也过去帮忙收拾客房。”
　　“不用，微明。在厨房铺几张报纸给他们就够了。”
　　“……”
　　至始至终都把双胞胎当狗吗？-_-!
　　“我想上去看看小梓，她应该有很多烦恼要和我这个亲～哥～哥商量啊。叔叔，可以吗？”
　　得到爸爸的许可，久夜炫耀似的昂首越过晴空径直上楼。
　　“可恶的家伙。”
　　晴空咬着围裙边做少女幽怨状。
　　受不了，你想扮演纯情少女到什么时候啊？
　　“晴朗学长，你们和久夜的关系不是很差吗？干嘛非要住他那里？”
　　我担心他们三个除打架之外不会有其他相处方式了。
　　“当然是便于监视啊。”
　　晴朗啪嗒一声落定棋子，
　　“比起整天跟着不同校的梓夜预防她不声不响消失，和同校的陈久夜住在一起更方便，无论他有什么诱拐梓夜的计划总会显出蛛丝马迹，哼哼哼，我绝对会在他实施计划前下手破坏。叔叔，不好意思，我赢了。”
　　“原来是谋士型……”
　　我看着一边倒的棋局终于认清晴朗的本质。
　　“哈哈哈，真是输给年轻人了。你要好好监视陈久夜啊，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无论窃听器还是针孔摄像机都能弄来，看他还怎么拐我女儿，哼哼哼。”
　　爸爸若无其事谈论着近乎犯罪的话题。
　　我脊背一阵发凉。
　　久夜，你人缘怎么差成这样？

　　晚饭后目送三个少年吵吵闹闹回去隔壁，即使担心久夜也禁止我去帮忙，只好上楼回自己房间。
　　梓夜和我住一个房间。
　　进门后发现她趴在床上翻着画册。
　　“呦，小花。”
　　梓夜抬手打招呼。
　　“你在看什么？咦！这是我以前的速写簿！”
　　我惊叫出声。
　　“抱歉喽，我在书架上偶然发现的。不过你画的很不错哎，线条好柔和，和小花给人的感觉很相像呢。”
　　画画啊，将近两年时间没动过画笔了。
　　自从被林侑刺伤以来，绘画本身就变得令人难以忍受，和他亲近起来就是因为同在一个美术班里，比起老师被林侑称赞更让我开心不已，也曾经非常努力的学习过，不断练习着构图、比例、明暗调子这些基础，看着很有凹凸感的素描纸一点一点浮出立体的画面就非常满足。
　　这样的感觉，我遗忘了很久很久。
　　速写簿是知夏送给我的，那时刚刚开始学习画石膏像，美术老师建议平时可以通过画速写来锻炼观察力，我几乎每到课间都抓着同学当模特让我画画，从开始的笨拙到后来的熟练勾勒，那是我现在无法做到的专注。
　　注视着自己不再有画茧的娇弱手指，再次深切体会到自己失去了多么重要的东西。
　　“我已经不能再画画了吧……”
　　蜷起手指我不无遗憾的低语。
　　“为什么？”
　　梓夜吃惊的抬头。
　　“太久没练习已经生疏了，完全不会画了呢。”
　　“你在说什么傻话呀。”
　　梓夜伸长手臂摩挲我的发顶，
　　“如果真的想画再练习不就好了，我喜欢你的画哦，又漂亮又温暖，干脆以后你考艺术类大学好了，非常适合你呢。”
　　“对哦。”
　　我双手一叠，
　　“艺术类大学的录取分数比较低，果然很适合我。”
　　“……”
　　“？”
　　“睡觉吧。”
　　她有气无力的卧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