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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十九章 检察官吴涛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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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盈然抬眼看坐在对面的男子,年轻有朝气,举止却沉稳。司法系统工作的人,果然有着别样的气质。
他叫吴涛,区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官。
生活就是这般戏剧化。白盈然前两天接到昔日同桌曾莉亚的电话,两人相约吃了一顿饭。曾莉亚在S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工作,儿子两岁,闻知白盈然依旧单身,执意要给她介绍一个对象。据说,人很不错,要不是她已结婚生子,这样的绝对得留给自己。
“你是L中毕业的?”吴涛挑起话题。
白盈然点头。
“我们司法系统可有不少你的校友。”
白盈然笑笑,每年那么多人从L中毕业,如此交集实属平常。
“和陌生男人约会很无趣吧。”吴涛看着有些拘谨的白盈然,端起茶来喝了一口。
“没有。”白盈然摇头,“我只是从来没和检察院的同志打过交道,也许你们这样的人气场自有不同,让我不得不时刻检点自己的言行。”
“你看我的样子是不是头顶国徽,脸上写着‘检察’二字?”吴涛被她的话逗乐。
白盈然也乐了,这个吴检察官有点意思。
“曾法官是你初中同学?”
“嗯,初中三年的同桌。”
“难怪她这么了解你,说你从小才貌双全。”
“哪里。”白盈然不好意思地笑,“她一直和我夸赞吴检你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吴涛哈哈一笑,替白盈然续了茶:“曾法官自己结婚生子,便看不得别人单着,热衷帮人做媒,几乎成其副业。”
白盈然想起曾莉亚当年在自己耳边一个劲夸赞某人的模样,似乎确有些媒婆潜质,不觉也笑出声来。
*
餐馆的门打开,进来的几个人被侍应生引领着往二楼去。其中一个在楼梯转角处顿住身形,须臾折返而下。
他缓步走近面前微笑低语的两人,道:“吴检,真巧。”
吴涛抬头看见站在白盈然身后的人,忙离座伸手:“陆总,幸会。”
天地之大,有时却小如方寸。第一次和吴涛约会,竟然遇上陆一洲。
白盈然愣愣站起,陆一洲望着她喜怒无色:“白助理,明天一早还有个会,早些回去,别玩得太晚了。”
吴涛看着两人眸光闪烁:“没想到白小姐在陆总公司,真是太巧了。不过陆总,你这领导做得可有点像家长。”
“吴检说笑,我约了朋友在楼上吃饭,改日必当给我一个面子,我们好好聊聊。”陆一洲转身之际一脸霜寒。
吴涛和白盈然重又坐下,气氛忽而奇怪。
“你们陆总好像不大喜欢我和你在一起。”吴涛道。
白盈然尴尬一笑,不置可否。
吴涛转移话题,天南地北信口闲谈。白盈然听着他说的那些趣事,心情渐渐放松,不知不觉喝下好几杯茶去。时间在惬意的聊天中滑过,白盈然卸下拘谨,笑着说要去趟洗手间。
*
白盈然在洗手间补了妆,理了理头发,刚出来就被人一把拉进旁边的过道。
她吓了一跳,见竟是陆一洲。他脸色微红,气息里满是酒精的味道。
“喝多了吧你。”白盈然挣脱了他的手道。
陆一洲望着她的脸轻笑出声:“补过妆了,终于找到对你胃口的男人了?”
“你胡说什么?”白盈然皱眉,陆一洲在她面前从未有如此轻佻不羁的言语。
“我胡说什么?我怕是说到你心坎里去了吧。也对,我不该多事,要不又被人嘲笑是家长。”
“陆总,你喝醉了。”白盈然不欲多言,转身要走,陆一洲抬手撑墙拦住去路。
“什么陆总,别口口声声拿这称呼把你我隔成千山万水。再说,我也没醉。”
“你刚才不是叫我白助理,难道我不该称你一声陆总?”白盈然反诘,她心里生气,对着陆一洲道,“你让开。”
陆一洲冷哼:“就这么急着走吗?”
白盈然被他浑身的酒意裹挟,这种感觉她很不喜欢。
“你不是说要门当户对吗?你不是不愿高攀吗?那我请问你,你知道他家是什么背景?”陆一洲凝视着她,眼里含了讽意。
这话多少让白盈然明白吴涛的家世绝不一般,她不免有些窘迫无言。
陆一洲靠近了她,在她耳边低语:“吴涛,他外公退休前是最高检的副检察长,一级大检察官。他父亲是本市的检察长。他本人如今虽然只是区检察院的检察官,但早晚会在这条康庄大道上超凡脱俗、出类拔萃。试问,你和他,门当户对吗?”
酒意袭人,白盈然对上陆一洲的眼眸,那眼眸里的嘲笑令人羞愤。她自然不知道吴涛有这样的家世背景,也没料到陆一洲对她一反常态,出言相讥。
白盈然的怒意终于漾起来,瞪着他一字一句道:“那也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陆一洲忽而大笑,“你我之间所谓的门不当户不对,不过是你不屑作商人妇,一心想当官太太吧。所以你高攀不起我,高攀得起他!”他直愣愣地望着她,仿佛要努力看清她眼里流露出的真实情绪。
不想再继续这样的对话,白盈然转身向旁侧,却被陆一洲伸出的另一只手禁锢在他和墙壁的狭小空间。
这儿虽是不起眼的过道,但不远处依然有人来人往。眼前姿势太过暧昧,白盈然尴尬得只想迅速脱身,不由急道:“你喝醉了,我不和你说,你让开!”
让开?偏不!
今晚陆一洲做东宴请朋友,楼梯上无意的回眸,一眼瞥见令他惊愕的景象。坐在吴涛对面的白盈然,侧脸扬起的欢颜,在柔和温暖的灯光里闪烁着美好艳丽的光芒。他看见吴涛眼中满满的笑意,相谈甚欢间举手投足倍是殷勤。那分明就是个情侣约会,任谁看,他们都是极般配的一对。
他霎时心痛,胸口似扎进涂抹剧毒的利器,见血封喉,呼吸都不畅快。原来除了顾尘凡,她白盈然心里还是装得下别的男人的。她拒绝自己的理由如果是不爱,他无话可说,可她偏拿门第来搪塞。这么多年的付出唯余羞愤,他心里的失落和郁闷,在那一片觥筹交错中气血翻狂。
他喝酒一向有分寸,今天却来者不拒,猛灌了自己几杯。心里不痛快,就越发容易醉。他起身说去打个电话,踉跄着到洗手间吐了一回,出来时正看见走进对面洗手间的白盈然。
这么晚了,她还不回去。
他等着她出来,一把将她拉进旁边的过道,见她妆容精致,樱唇红艳,分明是刚补了妆的。好个女为悦己者容,夜已深,而她情意正欢。
他看着她,心头涌上悲哀。这么多年,她占据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他辛苦追寻,久久等待,她却始终不愿对他多看一眼。
陆一洲怔怔地望着白盈然,她的脸在他眼前模糊,那一抹红艳则愈加鲜明。
“听见没有,你快让开!”白盈然伸手去推撑在墙上的臂膀。
肢体的触碰让他烘热的头脑愈发空洞,他忽而就寻着那抹红艳低头吻下,他要把这艳丽的色彩吮吸干净,不让它在别的男人眼里妖娆。
白盈然完全想不到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一瞬间心跳如鼓、脑中空白,回过神扭头用力去推紧贴上自己的人。
陆一洲却因这挣扎愈见狂乱,将她死死压制在墙壁,脸颊、嘴唇、颈项……吻得不管不顾。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她真实具体的存在,不再虚无缥缈得令他无所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