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魈空—早在相见以前》四月零九

4、4.开窍

　　七月流火已逝，最盛的花都已谢了，马不停蹄的人们都开始为第一年的秋收做准备。
　　空收拾好门前的药材，敲了敲竹屋的门“魈，能麻烦你送七七回去吗？我今天要外出一趟。”
　　魈打开门，皱了一下眉问道“你又要去绝云间？如今那里很危险，我同你一道。”
　　空摇摇头“不行，这里山势这么高，你得送七七回去，把小姑娘一个人留在这里怎么行，只是去去便回的事情。”
　　言毕，空不由分说的把身后的女孩交到魈的手上，对他灿烂的笑了一下。
　　“我今天还有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你不会拒绝我吧？”魈被他笑得脑子空白了一瞬，身体却快于思考。
　　“是，殿下。”魈迅速的应承下来，半响才反应过来自己答应留下了。
　　空仔细的看着他，觉得十分新奇。
　　这是他最近发现的，只要他对着魈灿烂的笑一笑，清冷严谨的少年就会毫不犹豫的应承他的要求。
　　嗯……难以明白原理。
　　空从一堆包药材的纸最底部抽出一张，在上面刷刷的写了几行字，对折之后交给了七七。
　　“七七，帮师父一个忙，等你到家之后把这个给你魈哥哥好不好？”
　　七七点了点头，将纸小心翼翼的揣好，对着空说“师父，七七明天想和你一起去摘琉璃袋可不可以？”
　　最近雨过天晴，他确实有去储备一些琉璃袋的想法，这小姑娘真是鬼灵精。
　　空失笑，弹了一下女孩儿的脑门“真聪明啊我的小七七，好吧，师父明天带你一起去。”说完朝魈示意一下，纵身跳下了高地。
　　只留下沉默的少年和女孩无言以对。
　　呼啊！
　　空展开风之翼，享受着难得的微风拂面。魈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他就带着魈定居在上次搭建的房屋里了，这些日子他忙的焦头烂额，终于让大家的生活勉强走上了正轨。
　　经过他多番试探，发现大家并不能知道夜叉真正的模样。也是，那时候魈长发乱飞黑焰乱跳的，还带个面具，宛如厉鬼附身，怎么也不能与如今清冷沉默的少年联系起来。
　　所以干脆把魈以自己的朋友兼信徒的身份介绍给大家了，结果没想到这孩子性子太沉默，深居简出的愣是没跟人们打过几个照面。
　　唉，空深深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就像个忧心忡忡的老父亲。
　　嗯……天可怜见，万一把好好的鸟儿养自闭了，也太失败了。
　　这边空在悠闲吹风，那边两个人沉默对视。
　　“魈哥哥，七七不可以现在把纸条给你的。”七七用小手捂紧了装纸条的小布包。
　　“……我没有现在想要。”末了魈叹了口气，“还是尽快执行殿下的命令吧。你来。”
　　魈俯下身子，轻轻的背起女孩来。盘算了一下最近的路，便一路带着女孩跑下山。
　　由于他的刻意避让，沿途几乎没遇上什么人，寥寥几个还因为他速度太快看不真切。
　　给七七开门的爷爷还以为自己是老眼昏花，竟然看到久居高山的魈大人送他家七七回家。
　　七七刚乖巧的把纸条递给他，魈就急切的展开来。
　　……………
　　给老陈家送跌打药，帮阿远家建酒窖，给于婆婆送刚做好的轮椅，巡视一下道路铺设情况……
　　琐碎的活计铺了满纸。
　　魈的手心渐渐冒出细汗来，他不懂该如何与人类沟通，心中竟罕见的生出一些退意。
　　但空仿佛料到了这般，在纸张末尾写道“诸事繁琐，但都是必要之事，若魈能妥善完成，我今日回去便给魈一个小小的奖励。”
　　……奖励。魈想，他很想要。
　　“……魈大人？”老陈媳妇揉了揉眼，一时间愣在门口，魈不知如何回应，只好点点头“嗯，殿下让我来送药。”
　　老陈媳妇堪堪反应过来，开门向侧边避让“哦哦，魈大人快请进。”
　　“不必了，我只是来送药，药送到了我就……”魈转身欲走，却被一只小手拉住。
　　那是一个比七七稍小的孩子，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他。
　　“仙人哥哥，你好漂亮啊，和神明大人一样漂亮。”那孩子摇了摇魈的袖子“娘亲准备了好久，打算等神明大人最后一次给爹爹送药时候谢谢他，但这次神明大人没来，现在我们可不可以谢谢您啊”
　　“……我不堪与神明大人对比。”
　　……魈挪不开脚，犹豫了一下，只好随那孩子进去。
　　结果出来的时候被硬塞了一整罐辣酱，据说是用最辣的绝云椒椒制成的，品质绝对有保证。
　　他本来决意不要，却突然想起空总往竹舍带些大家的谢礼，然后再一一答谢，空收的坦然，他不能落了空的坚持。
　　给阿远家建酒窖，初时那小伙子面对他还有些拘谨，在他化了半个多时辰就挖好了酒窖雏形并顺手平整了地面之后，那小伙子就手舞足蹈起来，伸手就要给魈一个热情的拥抱。
　　魈微微一挪避开他，阿远挠挠头“嘿嘿，是我莽撞了，谢谢仙人出手，这要俺自个来，不晓得要弄到啥时候咧。不愧是神明大人手下的仙人！”
　　趁着魈愣神，他用力拍了拍魈的肩膀，“等回头秋收了，咱们要办一个秋丰台，仙人可一定要来，俺请你们喝最新的清策酒！”
　　“……嗯。”
　　对魈而言，最可怕的就是于婆婆，老人家热心的很，也一点都不怕魈，拿到轮椅转了两圈，见魈这娃娃长的好看，就拉着他的手开始问东问西。
　　“仙人这么俊俏，可有喜欢的姑娘家？”老人唠唠叨叨的“啊呦，这么俊俏的仙人，哪家的姑娘配得上呦，怕不是长的得跟神明大人似的好看。”
　　老太太自言自语“神明大人长的也是顶顶好看呐，唉呀，这可不好办，不好办。”
　　魈已经被那句话钉在原地了，他的脸爆红，绯色从发梢一路烧到发根。
　　他曾见过那位魔神大人迎娶新欢，铺天盖地的红纱宛如他枪下所走过的血海万里，只一眼，他就厌极了那绯色。
　　但若那是空……
　　一身红衣，红纱遮面的神明，会是怎样璀璨夺目的存在。
　　老婆婆回过头来，才反应过来，连声道“啊呀，罪过罪过，老婆子嘴碎，怎么能妄议神明大人。仙人？仙人？”
　　魈猛地回神，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所思所想是何等亵渎。
　　他面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在那里，亵渎神明大人……
　　他究竟在干什么？他这样的人，怎么敢……
　　顾不得道别，魈转身奔向竹舍。
　　空此刻已经回来了，这次出行心里揣着很多事，一没注意竟被山壁突出的岩石划伤了肩颈，此刻褪了衣服，正自己给自己艰难涂药。
　　结果这莽撞的鸟儿没敲门就闯了进来。
　　“欸，回来啦？”空试图拉上衣裳遮掩伤口，魈本来深受冲击，而今看到空的伤口，混乱的思绪倒是一瞬间沉淀下来。
　　“你受伤了！”魈身影如风，瞬息便到了空的背后，“是谁伤的你？！”
　　空感到深渊发出一些嗡鸣，他惊疑不定的回头，只见熟悉的黑焰从少年右臂上渐次冒出。
　　果然……失控不只受那位魔神影响。
　　空顾不上自己的伤口，反身将手搭在魈的耳侧，微微使力迫使他垂下头来。
　　他紧紧的盯着少年逐渐变暗的瞳孔，犹豫了一下，低沉道“魈，冷静一下，不是他人所伤，我给你解释。”
　　少年似乎并不能听见，口中断断续续的发出音节“是谁……他怎么……敢……”
　　黑焰愈发猖獗，魈仿佛一瞬间回到了意识被操控的境地，身心由莫名的情绪支配着。
　　杀戮，除掉眼前的一切障碍，将那些美梦踩碎，只要都除掉，就没有什么会阻挡他……
　　阻挡他什么？他想要什么？
　　他……不知道。
　　空一边催动深渊镇压黑焰，一边凝了一个微小的十二夜。
　　不行的话，只能再打残一次了，除了自己控制，他至今没发现另一种消弭黑焰的影响的方法。
　　空心虚不已，嗯……他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咦……”黑焰的涨势仿佛突然被遏制，在那里摇摆着。
　　空咬了一下牙……赌了！
　　他转手把十二夜放开，结界展开将两个人同时包裹起来，金光在眼前流转。
　　他在净化一道上的天赋实在是有限，倘若荧在……
　　空深思涣散了一瞬，便立刻收束了回来。罢了，即使失败了，有他护着，也不至于把魈命给折了。
　　魈还不能死。
　　但他同样不能失控，失控瞬间的联系，足以让那位魔神察觉到了。
　　空将额头与魈相抵，眼神愈发柔和，他轻声呼唤着他“魈，我在这里，来找我。”
　　柔和的白光从空身间析出，柔柔的包裹住那些黑焰，即使会被灼伤。
　　混沌中茫然的魈被黑焰重重包裹，他找不到来时的路了。
　　但他突然听到了飘渺的声音，天籁一般的，轻柔的，怜惜的呼唤。
　　黑夜里的孩子抓住了那一丝渺茫的希望，他没来由的信任着那个声音。
　　一如那个声音没有放弃他。
　　黑焰弱下去了，魈的视线逐渐聚焦，他迎面撞进了神明眸中温柔的湖泊。
　　神明拉进了他们本来就几乎没有的距离，他将魈拉入怀中，给了他一个至深的拥抱。
　　空在魈耳边轻语
　　“太好了，魈。”
　　魈几乎沉溺在了那个拥抱里，如果他没有看到神明身上被灼伤的痕迹。
　　“你……”他猛地推开空，绝望又难过，禁不住伸手触碰那些伤痕。
　　空下意识缩了一下，又坦然地向前凑了凑，露出满脸骄傲和狡黠。
　　“看仔细了啊，这是你第二次弄疼我了！两次得翻倍补偿我！”
　　魈：………
　　“我想想，”空托腮假意思考了一会，拍了一下手掌“就罚你留在我身边照顾我吧。”
　　金发被夜风吹起，神明笑得毫无阴霾，一如既往。
　　“你可得对我负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