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魈空—早在相见以前》四月零九

14、阿巴阿巴

　　………
　　女人缓缓走到碧水池旁，一双手划过水面，激起点点涟漪，她痴迷地盯着魈，又似乎跨过了他。
　　“阿栖，你看啊，总归还是有人同我一样的。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女人突然癫狂的扑向碧水，她的脸倒映在水面，显得无比狰狞。
　　“你为什么不肯看我！明明你的名字都是我取的……明明一直是我！”
　　魈不禁打了个寒颤。
　　为什么这人……一直在念母亲的名字，明明母亲就是被她杀害的。
　　好在女人也不打算让一块石头回答她，他，她冷淡的收回所有狰狞，疲惫的坐回自己的王座，淡淡开口
　　“怎么？觉得我是个疯子，杀了你娘还在这里念叨？”
　　魈悚然，寒意遍布灵魂。
　　“呵……我好像一直没告诉你。”女人的声音仿佛竖尾的毒蝎。
　　“我是你娘的养姐，是我一手抚养你娘长大的。”女人的声音里满是怜惜。
　　“我怎么可能舍得杀死你娘呢。”
　　魈精神巨震，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女人声音传来的方向。
　　毫厘镜前，空皱了皱眉，心里突觉不安，他立刻用留观符触碰了魈的灵魂，喝道“别听！”
　　但是晚了，离体的留观符不能在魔神威压下久存，空的话片刻不到就消散了。
　　“……”
　　不妙，他得立刻回去。
　　但毫厘镜正在此时散出落日般的金光，成镜之时到了。
　　该死，空狠狠一咬牙，又收回了脚步。
　　……左右祭典之前，她不敢伤魈性命。毫厘镜此时不成，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
　　魈……我在这里。
　　……
　　感受到魈灵魂不稳，女人的声音里渐渐泛起愉悦来。她不疾不徐道
　　“杀死她的，是你啊。”
　　女人忍不住嗤笑一声“金翅大鹏……说的好听，也不过是风之精灵和夜叉鬼的混血罢了。”
　　她饶有趣味地看着无风自动的碧水池。
　　“你娘是最纯粹的风元素凝结而成的凤凰，夺天地之灵。不知道哪根弦断了，居然受了你那人渣爹的骗，怀了你这孽种。”
　　女人漫不经心的弹弹指尖的火焰“你的存在，是纯粹的风中最不和谐的恶意，你打破了她的纯粹，消磨了她的灵魂，要生下你这样的不洁，她得用上所有的力量与骄傲，何况养育你，迟早把自己消磨殆尽。”
　　“…………不可能。”
　　女人似是嘲讽的一弯唇“不可能？我也这么觉得，谁会这样护着一个抛妻弃子的男人的野种，更别说搭上自己的性命。”
　　女人难得顿了顿“我那日设了能杀你十次的陷阱，只是没想到……她竟动用凤凰族的秘法给了你一道换命符”
　　…………
　　“那日我也不过早你半日赶到……她却死了。可谁能想到，她死也不肯安稳，分了自己一魂两魄在这翡玉里，将自己当做筹码与时间之魔神交易，把自己的时间换给了你。”
　　“呵……不然你以为，你烧掉的灵魂怎么回来的？真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
　　魈的灵魂疯狂的拍击着翡玉，清澈的玉石上浮出几道细密的纹路来。
　　女人愉悦极了，她愉快的笑着“是你在消耗她的时间倒流补命啊！”
　　翡玉几乎崩裂。
　　但敲门声乍现，一脸疲惫的空安静的走进来，冷淡的开口
　　“毫厘镜刚好，您就要把翡玉轴打碎，这不合适吧。”
　　女人不悦的盯着他，空神色不动，只微微一抬手“陛下，莫因小节误了大事。”
　　……真是嚣张到家了。
　　“毫厘镜好了？离月满还有多久？”女人问道。
　　“不足一月。”
　　魔神皱了皱眉“这么久？”
　　空漠然的直视着她“需要多久陛下不是一直了然于胸吗？和我在这里犟什么嘴，毫厘镜提前炼成是吉象，多出些日子筹备有何不妥？”
　　女人眉间怒意蓬勃，几乎要噬人一般。
　　结果那家伙还好死不死的补了一句“请陛下指点。”
　　“………指点？”女人冷笑一声“我指点一个将死之人干什么？指望他在阴曹地府给我烧香么？”
　　空一惊，几乎下意识就要转头看魈，又生生遏制住自己的念头。
　　好在魈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
　　从他进来见到几乎崩裂的翡玉，魈的灵魂就在不断的动荡着，山呼海啸一般的悲怆淹没了他。他一时有点无所适从，又倍感熟悉。
　　当初失去魈的时候，他亦是如此心情。
　　但他当时安慰不了自己，此刻也慰藉不了魈。
　　只能先气气那疯婆子，一笔笔账，他门清的很。
　　“陛下若真有此意，我也勉强可以一试。”
　　………
　　“滚出去！”
　　空根本不理她，径直在宫廷里找了个满意的凳子坐了，朝她敷衍的一抬手。
　　“谢陛下赐座。我不敢走，我怕我走了，您一拍脑袋，就把翡玉轴给砸了，到那个时候，您要是拖着荻花洲给璃月当垫脚石，这不好。”
　　少年的眼神平静的很，他慢慢说“苍生不幸，于心不忍。”
　　……不忍心？
　　亏他好意思开口！仿佛当初那个一脸平静的给她改造控神阵的不是他一般。
　　可笑，控神阵成，苍生不过她一念之间，他把人命像牛羊一样贩卖给她，如今又说不忍心？
　　“……呵呵，空。”
　　女人笑了起来“你才是真正的灾祸啊。”
　　“谢夸奖。”女人收敛了嘴角笑意，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翡玉轴不稳，你想办法。”
　　“……陛下管杀不管埋？”
　　女人指尖划过空的发梢，空面无表情的避开了她，她愉悦的笑出来“自然啊，我的大祭司，你我都要这阵法，凭什么你就不管埋呢。”
　　言罢，她哈哈大笑着出门而去。
　　…………
　　寂静的宫殿里再度陷入沉寂，空犹豫了一下，将手伸进碧水池里，指尖轻轻点在翡玉上。
　　疯狂的翡玉骤然安静下来，仿佛哭闹崩溃的孩子，见到自己的依靠，强忍着抽泣等着他开口。
　　但空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魈”
　　翡玉微微亮了一下，空乘他还算平静，一道留观符就打了上去。。
　　“现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在少年崩溃的，断断续续的陈述中，空轻易得出一个真相来。
　　但他无能为力。
　　少年清冷的声音混在哽咽里，显得愈发崩溃绝望，他在问“殿下，我是何等不洁？”
　　他在说。
　　“我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他一直说
　　“母亲是因我而死，甚至不入轮回。我凭什么是我活着。”
　　“是我不洁，是我害了母亲，是我害了殿下。”
　　……啧，吵死了。
　　空不耐烦的将留观符一把抹掉，朝他冷冷开口“你有什么好痛苦的，你母亲为何留下你，我怎么会知道？”
　　“你是个错误，你娘难道也是个不辨是非的，明知有错还要生你。”
　　少年暴怒的声音中见见夹杂了一丝哽咽“你是个错误？那我们的相遇是什么？笑话吗？！”
　　神明冰冷的神色终于裂开，露出一个少年人的迷茫和脆弱来。
　　“你凭什么活着？那你告诉我，你凭什么去死？我这一生就这么一个爱人，凭什么总要生离死别？！”
　　神明质问着魈，他在叩击他的心灵。
　　两颗脆弱的心碰撞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透过深渊看你灵魂燃尽，看你尸骨无存，看你血落轻策，都是我的错，是我活该，我爱上你，我就活该受这生刑！”
　　始终游刃有余的神明几乎是撕裂的“我不过爱了一个人，偏生恰好是个错误？！”
　　“……”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空捏捏眉心，按下自己心头怒火，硬邦邦的撂了句“你好自为之。”就落荒而逃了。
　　魈被深深地震慑，他几近崩溃的意志被骂了回来，恍恍惚惚的，想起母亲对他说的话。
　　想起母亲要他回头，要他活下去。
　　而他在这里心存死志，不惜伤了此世最后深爱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