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弥生凉

49、049 切口

　　裴钧发话，邱法医不好多说，“那小心点，别捏坏了。”
　　本就烂不成样子了，有些肉就挂骨头上，一不小心就会掉下来，邱法医为摆弄这堆东西可是操碎了心。

　　向南昭拿起脊骨在手里看了看，说：“灯要亮一点。”
　　邱法医把灯调亮了，向南昭便把骨头拿在灯下面去仔细看，还在手里翻了好几圈，把邱法医翻得心惊胆颤。

　　随后向南昭又拿了其他几处的骨头在灯下看了一会儿，然后找到一块儿给裴钧看，“我昨天拍的那个羊排，你看切口像不像？”
　　邱法医在一旁听得眨了眨眼，觉得自己是不是找到同好了，能面对这堆东西说出和昨晚吃的羊排切口一致，这得多强大的心理素质？难怪裴钧把人请到这里来。

　　裴钧脖子下意识往后仰了仰，然后抽下手套掏出手机里的图片对比看了看，“没看出来。”
　　“靠鱼嘴旁边那一块，缺口处有点阴影，要仔细看。”向南昭偏头看了一眼然后说。

　　裴钧还是没看出来，倒是邱法医瞅了一眼觉得有些像，“都是用差不多的刀具砍出来的。这是快乐羊庄的羊肉吧？他家羊肉切得一向好，吃起来不麻烦。”
　　“两边刀工相似度有多少？”裴钧问。

　　邱法医：“……我只吃过一次，好是两三年前的时候，基本都忘了。”
　　不过裴钧这么问大约是猜测凶手是剔羊人，邱法医对一般凶杀案的犯案凶器研究得比较深，说：“要只是刀工相似没有别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对方是凶手。在人死了的状态下，只要力气足够大，刀具用得差不多，谁来砍都差不多是这样的切面。”

　　向南昭没有多说，看完尸体就跟裴钧一起回到了办公室。
　　“你觉得刀工相似？是同一人的可能有多大？”裴钧抽出消毒湿巾擦了擦手，然后递给向南昭一张。

　　尸体的味道的确不大好闻，虽然已经被处理过，却还是难免一股异味。不过两人进去都是全副武装，出来之前也洗过手，喷过气味消除剂，也就裴钧穷讲究。
　　向南昭接过湿巾随意擦了擦，把湿巾叠好丢在一边，“我做事从来不看证据，只凭直觉。我直觉凶手可能是他。不只是他切羊排的刀口和凶手碎尸的刀口相似，就我看见他的时候，那种感觉很不好。”

　　“什么感觉？”裴钧问。
　　向南昭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才摸了摸鼻子说：“感觉有一种血腥味，见过很多血那种。”

　　裴钧嘴角抽了抽，提醒他：“他是杀羊的，手里血腥味重很正常。”
　　“不是。”向南昭摇头，“我说的味道不是说鼻子闻到的，而是一种直觉。”

　　能练出这种直觉，首先得要他经历过的血腥足够多，裴钧眼底有一股莫名的情绪涌动，“警察办案可以靠直觉，但认定凶手不能，结案也不能。”
　　这一点向南昭也知道，“我找个机会再跟那人接触一下，应该能查出一些东西出来。”

　　“不用。既然两边切口有些相似，我们会派人去筛查本市的剔羊人。你贸然接触，容易打草惊蛇不说，要万一对方真是凶手，于你也十分危险。”裴钧突然站起身来以一种极为严肃的语气拒绝了向南昭的帮忙。
　　向南昭没怎么当回事，“我身手还行，警惕性也算强，应该没多大问题。”

　　“你每天都要去接送几个孩子，你没问题，能保证那几个孩子也没问题？”裴钧冷声问。
　　他也是有孩子的人，裴钧这么一说，向南昭只能作罢，摊手说：“我就随便说说。”

　　没有要帮忙的地方，向南昭就出了公安局。
　　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再过一会儿就得去接王竞舟了，向南昭没事儿找了家超市逛。

　　超市里什么都有，锅碗瓢盆自不例外，向南昭在一排厨房刀具面前停了下来。
　　已经不年轻的导购立马上前热情推销，“帅哥是要买切肉还是切菜的刀？”

　　向南昭的目光在刀具间扫过，“能砍排骨和鸡骨头、羊骨头这一类的。”
　　导购蹲下身给向南昭拿了两把出来，热情推销，“这是专门砍骨头的，看起来钝，但砍骨头正好。帅哥你可以把两把都拿出来看一下，质量绝对好。”

　　向南昭拿出一把刀出来，沉倒也沉，再摸了摸刀锋，不到触发即断的地步，但真砍到骨头上也不是砍不断，但也只是能砍断，“这刀口不好，砍多了会卷边。”
　　导购忙把另一把也拿了出来，“那帅哥你看看这把？这把比刚才那把好一些，就是贵了三十块。”

　　向南昭拿过刀没像之前那样各种检查，而是提着刀用各种姿模拟砍骨头的感觉，最后还是把刀还给了导购，“有没有那种小斧头，这种刀一次砍不下来，用久了手也会酸，要家里孩子用了容易砸到脚。”
　　为了让导购明白，向南昭比划了一下斧头的大小，“就这么大就够了，十几岁的孩子用起来也不费力。”

　　导购明白过来向南昭要的是什么，在架子靠墙的角落翻了一把出来，“那就只有这种了。帅哥。”
　　向南昭接过来掂了掂，再看斧头的斧口和斧背，最后摇了摇头，“太轻了。我再找找。”

　　导购把斧头又收了回去，等向南昭走了才嘀咕，“不买就别瞎折腾，这不快那不快，现在哪家刀厂的不这样，难不成还想拿来杀人啊？”
　　向南昭耳清目明，把导购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回头对导购挑了挑眉毛。
　　导购吓得忙往里站了站，等向南昭走远了之后才跟另一个货柜的导购念叨：“刚才那人你看见没？一看就是混那个的，太吓人了！”

　　向南昭出超市门看了下手机，发现快到了王竞舟放学的时间，就先转头去了地铁口。
　　等地铁的时候，向南昭摸了裤兜里的手机好几次，最后还是把手抽了出来。

　　常文乐之后没有再打电话过来，向南昭也没有再管，更没有去问裴钧关于案子的事情。
　　倒是肖群偶尔来酒吧坐一坐的时候会问一问，“你真不管？”

　　“然后被拉下水，东西还没查出来我就先倒霉了？”向南昭反问。
　　这必然是不能，肖群说：“我看管二真以为那人是要贩毒的……这真要做了可能比你现在干的还要危险。50克就会死刑，你卖多少货才能有这个待遇？而且落条子手里，人家又不管你目的是什么，只认手里的证据。”

　　向南昭当然明白，把果酒推给他，“我心里有数。真出了事，他不会推到我这来，也没证据能证明我有参与过。”
　　“可你跟条子太近了。”肖群还是这一句，“盯着你的人肯定不只道上的，怕是他们自己人也不少。你见过谁，跟谁相处了多久，说过什么话，他们都可能知道。”

　　向南昭：……
　　“吓到了？”肖群摇了摇酒杯挑眉问。

　　肖群把声音压小了些，“他这两年得罪了多少啊？那些人谁在上面没几个靠山的？还有这么大的功劳，又挡了多少人的路？他们那个圈子，玩得比我们黑多了。我们这些小把戏，都不够给人玩两圈麻将的。你离他近，在别人眼里就是他的人，找不着他麻烦就可能从你这里入手，阿昭你心里也得有数。”
　　“这不比社会还社会？”向南昭好久之后才说出这一句。

　　肖群翘着腿晃了晃，“可不就是。你别傻乎乎的不把人当外人，真记高中时候那段情谊，把他崽子管好不就成了。”
　　“他侄子。”向南昭纠正说。

　　肖群不在意，“侄子儿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跟在裴钧身边，在别人眼里就有利用的价值。就像上一回针对那几个孩子的绑架。谁管他是裴钧的谁？能牵制裴钧对他们而言就有用。”
　　“对了。那中间人回你信了没有？”肖群又问。

　　“暂时还没有。”向南昭拿玻璃棍敲着量杯，“是个很谨慎的人。”
　　肖群不奇怪，“不谨慎也不会做这么多年，更不会还没被抓。你说怀疑东西还在本市，我这段时间一点风声都没打听到，有没有可能已经转移到别处了？要是还在本市，除非他们并不急着出手。说实话我不大信，这种东西跟毒品一样，脱手的时间不等人，早出手钱才会早落手。多在自己手里一天，风险就更多一分。”

　　向南昭也这么认为，“但那么大的货量要一下子交易出去也没那么容易，现在大家都电子交易，要绕过银行筹纸币基本很难。能拿来换的东西，除了黄金就只有粉。要东西不在管二背后的人手里又还在本市，对方就可能会选择跟他们进行互换以求尽快脱手。”
　　“黄金要验货比较麻烦，要是真的就只可能是粉。难怪你找的人整天没事儿就带着管二到处溜达。”肖群说。

　　咕噜咕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