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等候》炘栗

24、新面孔？

　　“曼陀双境，死灭涅槃。雪泥鸿爪，湮于尘土。”

　　古老苍凉的声音回荡在他耳边，面前的幽暗气息似是凌驾于众生之上，他脚下是荡着波澜的镜光湖面，透过湖面，下面有无数幻色冤魂挣扎着扑了上来，却无疾而终。

　　凝视许久，凌阿矢再抬眸一看，面前的景象依然发生了变化。
　　他站在一处分岔口中央，两条不同的街都带着有点像欧洲的中世纪街道的风格，就跟名侦探柯南剧场版那条贝克街十分相像，充满着神秘和诡异。
　　左边这条道弥漫着白雾，十米之外看不清虚实；右边这条街分外安静，上头的天空铺着厚重的乌云，显出了几分令人颤栗的未知不安。

　　“哒，哒，哒。”一个木棍敲击地面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他扭过头去看，一个弓着背，眼睛失去焦距的老奶奶拄着拐杖慢慢地朝他走来，神情肃穆，身上却穿着有些不合身的黑色军服。
　　这黑色军服和中世纪欧洲的骑士装有些相似，但却显得更加干练精简，肩上戴有一个他没见过的徽章。
　　老人抬头，缓缓发出的声音有些嗡嗡的沉闷：“新来的？”

　　这跟剧本里的完全不一样啊，他不是应该去一个未来科技时代去开宇宙飞船的嘛？
　　界主那个小王八犊子呢？
　　他眉头一皱，下意识呼叫界主，然却无疾而终。

　　凌阿矢愣了愣，下意识回道：“嗯。”
　　老妇人点了点头，继续拖着调子开口道：“行，跟我走吧，我是0号。”

　　他愣了愣，跟了上去，问道：“噢，那......您，叫我什么，2号？”

　　她“看”了他一眼，拿起拐杖就往他后脑勺一敲，疼得他不由得闷哼了一声。

　　“886号，我现在严重怀疑你的精神状况出现问题，如果再多嘴，我有权取消你的存在。”0号没有感情地说了一句，随即转身就走。

　　取消存在？

　　他环顾了陌生的一圈，蔫蔫地闭上了嘴。
　　算了，活命要紧，指不定赤蔚和界主还在外面找他呢。
　　现在的他估计是被传到了另一个世界，那只有把这个世界的任务做完，履行他外挂的职责，才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但关键是......任务是什么？

　　刚刚听到的那一句话说......什么“曼陀双境”来着的，双境，会是干什么的呢？

　　面前的这个0号老人家看上去像是他的顶头上司，她会不会告诉他点什么......

　　他这么想着，突然前面的人停住了步伐。
　　“886号，进去换衣服，有人会给你你的身份信息和相关权限。”她指了指右侧的别墅楼，然后就那么消失在黑暗中。

　　瞬移啊？
　　而且......886号，这数字，听着真亲切。
　　他挑了挑眉，转身走到了别墅门口，礼貌地敲了敲门。

　　“谁啊谁啊，有事劝退无事滚边......卧槽，你...你你你？！”
　　一个满嘴泡沫，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红发青年目瞪口呆地盯着他，一口顺滑的哈喇子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流了下来。
　　凌阿矢看着这反应，再看看自己白衣黑裤的普通穿搭，面露无辜地看着他。

　　他已经帅到把男人都能看流口水了嘛。

　　唉，这多不好意思啊。

　　不过在这个世界里，他竟然完完全全是21世纪的那个身体和长相，真是怪了。

　　“那个，我是886号，0号让我来找你们。”他微微一笑，自以为很礼貌的微笑却让对面的人露出了见鬼的表情。

　　“啊啊噢是...是0号带的啊，”他说话有些结巴，“那你...您先请进。”

　　凌阿矢点点头，走进了这栋堪称豪华的别墅。
　　“那个，你是新来的？”红毛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颤颤巍巍。

　　“嗯，我是菜鸟，请你们多多关照了。”他笑道，桃花眸灿烂如朝阳。

　　谁知红毛不只是听到了什么，身体一抖，有些不自然地笑了：“噢，没...没事儿，我是79号，这是你的衣服。”
　　他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捞来了一套和0号同款的深蓝色军服，念叨道：“我们这儿都好久没来人了，没想到今天又收了一个你。”

　　“好久没来人？”

　　“是啊，你不知道啊？”79号有些惊讶，眸里那最后一丝疑虑也随之消退。

　　凌阿矢看着这人面善，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那你还真敢来啊，”79号啧啧道，“曼陀双境，一境轮墟，一境尘渊，墟判惩，渊造劫。”

　　“你进来的时候估计有两条路吧，一边是去往轮墟的路，那儿吧可比这里有活气多了，可惜兄弟你啊，来了尘渊这儿咯。”他叹了叹，颇为可惜。

　　“那是什么？”

　　“我去，你真什么都不知道啊，好吧那我就当个引路人了。”
　　“曼陀双境吧，有点像......嗯，之前哪个世界所说的，黄泉路地狱府吧等于是。”

　　“哪个世界？！”他脸色骤变，“这不是一个单独的世界位面吗？”

　　“不是啊，这是由时空所牵连起所有世界的一个交汇点位面......”

　　他听着听着，逐渐了然，心下也有些震撼。

　　这里相当于是时空搬砖所的审判地：罪大恶极者，判入尘渊；功过相抵以上者，可入轮墟再度轮回，穿梭于不同的世界。

　　他......来到赤蔚所在的这个地方了。

　　虽然有些激动，但是心情还是分外复杂。
　　因为这个尘渊里的气息，他骨子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和一丝潜藏的畏惧。

　　太奇怪了。

　　79号的抱怨打断了他的思路：“唉，我这深蓝色的衣服都看腻了，什么时候才能换个颜色呢。”

　　“切，要换了那你大概率应该是进牢了。”楼梯处传来了一个听上去就有些欠揍的声音，凌阿矢看了过去，一个金发碧眼的看上去是个外国血统的男人穿着浴袍，从楼梯上走下来。

　　79号看着他，脸一下子就臭了：“放你狗屁，盼着点儿我好不行吗？”

　　男人走过来看了一眼凌阿矢，有些惊讶：“你不是......”

　　“咳咳，介绍一下，”79号揪了一下他的胳膊，一把揽过他的肩膀，“这是我们的新人，886号，估计是0号送给你管的。”
　　然后79号又对着凌阿矢指了指他道：“这位是我的上司，以后也是你的，9号长官。”

　　9号经过第一眼的愣神，现下也恢复了该有的礼节，微微点头：“你好，这货今天的语言组织能力很好，没有出错，我是......9号。”

　　79号一听，红毛就要炸起来，被无情上司硬生生地压下来。

　　凌阿矢看着他，微微眯眼：“你好，我是886号，你们说上司？是什么意思，还分的这么细吗？”

　　“当然，前十号是曼陀双境的十位负责长官，一到五号负责轮墟，五到十号包括我在内的这些倒霉鬼就来接管尘渊这个鬼地方。”9号耸了耸肩，顺带风骚地捋了捋自己额前的一撮金发。

　　79号看着他翻了个白眼，道：“是啊，我们这些十号开外的就只能给这些爷当马仔咯，越排后面号儿越大，向前进就更难。”

　　“那......现在大概在曼陀双境的有多少人？”

　　“额差不多加起来也就900多人吧。”

　　886号凌少爷陷入了沉默。

　　“......你们说1到9号，那刚刚带我进来的0号呢？”

　　此话一出，面前两人不由得面色有些沉重了起来。
　　9号抿了抿嘴，才缓缓开口：“时空所现在的最高级长官控制着我们1到9号，但是0号，是前最高级长官，设的位置。”

　　79号接过话头，说道：“前长官也是时空所的创始人之一，所以0号负责长官这个位置，在这里的地位是最高的。”

　　“在这个位置上呆过的只有两个人，第一个......”9号顿了顿，声音有些不稳，“那个人在这里是个绝对不能谈论的禁忌，听说......0号这个位置当初就是设给他的。”

　　凌阿矢心神一震，蹙起眉，没有注意到两个人有些异样的目光。

　　“而第二个，就是我们现在的直系领导，也就是刚刚带你来的那个老太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