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匿的谎》夏至四合

2、谎2 如果你想证

　　如果你想证实一个谎言，
　　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西边席卷而来庞大的云团，渐渐逼近，颜色是凝重的黑…..
　　它像是发了怒的怪兽，将这座快节奏行进的城市吞没。
　　一场不可避免的风暴，
　　它会改变什么？

　　【五】
　　突如其来的雨，打乱了一切。坐在巷子里的老人纷纷收起蒲扇，躲进屋子。妇女们挥动着自己的手，熟练地将竹竿上的衣物收下，嘴里不断地咒骂。
　　高耸如云的钢筋水泥的巨人，站在风雨里不动声色。犹如坐在88层蒋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里的蒋半斤一样，面无表情，手里的电话被抓得很紧，他使出的力气像要把它抓烂！他沉默了很久，话筒那边已经焦急地催促。
　　“我知道了，安排飞机吧。”他依旧冷静，那么多年的经历，他已经习惯了没有表情。他不安，只会引起更多人的恐慌。随后他把电话挂断，然后用手机拨通了通信录里第二个号码。
　　“美丽，”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现在停下来听我说。”他听到电话那边有麻将碰撞跳出的声音，心里巨大的厌恶，可是对此已经麻木。
　　“什么事，那么正经。不是你又和哪个模特传出绯闻，让我别相信？”一个极其尖酸刻薄的声音，充满了不屑与厌恶。
　　“小楷出事了…!!”蒋半斤竟忍不住啜泣起来，他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冷静下来，“你现在马上到机场，我已经安排好了。”
　　“你，你刚才说什么，小楷？怎么可能，他….”声音极度慌乱，夹杂着一丝疑惑，她一向不相信，他。
　　“你能不能不要问那么多，现在马上到机场去。”他很少对她发火，应该是不敢，所以几乎没有对她发过火。对方匆忙地把电话挂断，看来他的话还是有用。
　　大雨一直下着，不停地冲刷着大地，似乎要把它洗干净，露出它本来的面目。
　　有些事，像在雨水冲刷下的大地，逐渐显露出它的边角。

　　F中。
　　雨已经下了两天了，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西边的天空依旧不断地聚集着乌黑的云团。林广看着天空，看不见光明，像在看自己的未来。老师在黑板上演算着一道道习题，重复着，机械般地没有停歇。
　　齐可觉得在学校呆着听老师讲话根本就是无聊，他父亲虽然不能算是巨富，但是要砸出一个大学文凭，简直是绰绰有余。他还在纠结那天的事情，于贝似乎早就预谋，所以才会请那个女孩，那个叫林林的女孩。可是他马上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于贝这么善良，这么温和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这么做？她在他眼睛里，是以公主的姿态。是近乎完美的姿态，他怎么可能否定。他转头，正好看到林广，那女孩是他妹妹。肯定是穷疯了，所以偷东西。他们这种人，做出这种事也不奇怪。齐可思绪乱飞，嘴巴顺口就啐了一口，表示他的鄙视。
　　铃声响了，终于是可以放松了。即使高考一天天靠近，可是每个人都还是像完成任务的工人一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林广背起书包要向外走，被于贝堵住了去路，她涨红的脸低低地埋着，黑色的头发上有个漂亮的发卡。
　　“林广同学，”她有点胆怯，叫得生疏。
　　“什么事？”林广很不耐烦，上次的事后，他对她的厌恶愈发加深。
　　“就是，上次的事。我很想对你妹妹，嗯，就是林林，我想对她道歉！”她的脸涨得更红，像是被当众羞辱了。
　　“哦，你是不是知道是谁做的这件事了？”林广没有带任何表情，像之前的每次遇见她一样。
　　“啊？没有，没有！我不知道！”于贝感觉自己像是在自抽嘴巴。感觉脸颊火辣辣的疼。
　　“那你为什么道歉？”口气照常冷冷的。
　　“唔，”于贝的眼睛闪着光，似乎想到了什么，“我没弄清楚就打人，是我不对！我应该道歉啊！”
　　“然后呢？”
　　“我亲自去你家，亲自对她道歉。”于贝心里的算盘打得直响。林广看着她表情，这个女孩从来就没招人讨厌，为什么自己会看得不顺眼？或许自己的成见。林广没有说话，绕过她径直地走出教室。于贝知道他已经默许了。她扬起嘴角，紧随其后。在她身后，齐可紧握着的拳头，似乎要把一切都击碎。
　　林广好不容易挤上公车，因为下雨，车上显得更加拥挤，每个人身上都挂着雨珠，手上的伞互相抵着，雨水顺着滴下来，车上肮脏不堪，紧闭的窗户，空气显得浑浊。于贝站在车站，心里矛盾着。从小到大，还真没坐过公车，而且现在是下雨天。
　　“诶，我说。你要不要上车？”林广很不耐烦。他强忍着对她的厌恶，以保证口气没那么差。于贝听见他的话，心里一横，踏上车。因为拥挤，她和林广距离很近，似乎就要贴在一起了！即使车上很嘈杂，但是她还是可以听见他的呼吸声，均匀且有力度。她的脸颊浮着一丝绯红。她第一次觉得坐公车的好处。她仰起头，刚好可以看到他精致的脸庞，下巴有稀疏的毛，浅浅的青色。她就这样用力看着，想要这一切都记在脑子里。突然一个急刹车，她重心不稳倒向前，林广快速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臂，她的头顺势靠在他的胸膛。她听见砰砰砰的心跳声，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你没事吧？”
　　“没。”于贝觉得这些都像电视剧里情节，而自己就像是女主角，被男主角所保护。她多想一切就停止在这一刻，她甚至想就这样靠下去。
　　林广往后挪了一步，空出和于贝的空隙。于贝抬起头，羞赧地说，谢谢。林广没说话，将头撇向一边，想要平息自己的心跳，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了。只是于贝把脸靠在自己的胸膛，为什么心跳那么快？他感觉到自己脸颊发热，像是他在看到林林胸口那时一样的燥热。为什么会？他不是讨厌她的么？
　　车一直在向前开，雨越下越大，像是受了委屈的人，止不住地流泪。
　　将近二十分钟，两个人都没说话。车靠站，于贝跟在林广身后下了车。她撑起她的伞，粉红色的，两只米老鼠笑得很开心。上面还有“Disney”的字样。伞很小，两个人靠得很近。林广从她手里接过伞，很轻，材质肯定很好，看来又是一定价格的物品。林广心里闪过一丝的无奈。走进巷子里，于贝没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不知道上海有那么破的房子。应该说，她以为这种建筑早就应该被高档住宅给取代。她开始有点明白他为什么讨厌自己。她不知道她接下来会见到什么，会让她更吃惊。可是，她暗自握了握拳。
　　他们停在七楼的门前，她已经气喘吁吁了，但还是你尽量没发出声音，保持着自己的淑女形象。门开了，传来一阵香味，父亲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报纸。
　　“爸，我回来了！”永远不变的话语和表情。
　　依旧是沉默。
　　“进来吧。”林广轻声对于贝说。于贝点点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她不明白为什么，但是在林广没介绍之前，她觉得她不应该出声。
　　林林从厨房端出菜，看到门口的于贝，脸色阴沉下来，与其说她不高兴，确切一点她很是害怕。这个让她在众人面前失去尊严的人。她对于贝有莫名的恐惧。气氛如同窗外的天气，迅速地冷下来。林野从沙发上起来，看到儿子身旁这个长得像花一样的女人，有点疑惑。随后就明白了什么，只是把嘴角扯出一个别扭的幅度，然后用非常和善的语气对两人。
　　“哦，来同学啦！一起吃饭吧！！”家长永远这样，对待别人和自己的孩子总是不一样的态度。“林林，添个碗吧！”父亲开口说话打破这沉默，林林转身道厨房拿碗。
　　林广和于贝都看到了她脸上的表情，只是于贝心里说不出的高兴。林广侧过脸对于贝使了个眼神，于贝的表情从开心也阴沉下来，只是她迅速转头，不让他看出这种变化。她向厨房走去，表情不断再变化，她的眼睛一直转，考虑着什么。
　　饭桌上，四个人沉默着吃饭，表情各异。林林一直在往嘴里送饭，没有目的的！林广往她碗里夹了菜，她才反应过来，莫名其妙地说了句谢谢。仿佛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她才是客人。林广也被她的话弄愣了。只是笑了一下，目光碰见父亲的眼神，些许浑浊却有着男人的坚定。他顺手也给于贝夹了菜，于贝露出招牌式的微笑，像是与他相识甚久。可是于贝再强忍，虽说她对饭菜的味道美多大意见，可是这些饭菜，从来就没在她家的饭桌上出现过，按她父母的话说，那是菲佣都不会吃的，至少她家的佣人不会吃。她把头埋低，以免狰狞的表情被他们发现。她此刻恨不得有魔法，把饭菜全部变不见。她一口一口嚼着青菜，像喝到了苦药一样的表情。
　　“饭菜不好吃么？”林广突然问，把于贝吓到了，她迅速调整自己的表情，她把那小段青菜拳塞进嘴里，仰起头，很满足地笑着，“怎么会，味道很好呢！”她咽下去，“林林的手艺真好。要是我就做不出。呵呵”她想继续说些什么，但是看到林广笑着给她夹了更多的青菜，她的喉咙像被一块石头给严实地堵住。胃内一直翻涌。她的左手在肚子上轻抚了一下，让自己感觉不那么难受。
　　到底是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也许每个人都遇到过。于贝想着这一点，心里有点安慰。
　　林林看着这一切，想起刚才在厨房的那一幕，心里像长满了荆棘，碰到就会刺痛，可是她又为什么这么反感呢?
　　“我，现在正和林广交往，那天的事真的不好意思，我知道不是你做的！总之，现在我是你的嫂嫂了，你不会生我的气了。”她当时的语气是肯定的，只是通知，并不是请求。林林错愕地看着她，那美丽的脸庞令人恐惧。她没有反应，于贝从她手里接过碗，转身走出厨房。
　　究竟，自己在恐惧什么，哥哥交了女友，而且是长得如此美丽心地善良的的女孩。心地善良，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种判断，或许小偷事件已经让她对于贝有了更深的想法。就如同齐可一样，始终不肯承认隐藏在美丽背后的阴暗。
　　玫瑰正努力地开放，拼命地向众人展现它最漂亮的一面。它尖锐的刺，也在茁壮成长。不要试图去摘，她的刺，已经足够保卫自己。
　　黑色的云团还在上海的上空停留，夏天的暴风雨席卷的速度从未减弱，就像事实的真相，一旦揭开蒙在它身上的谎言，它就会用最迅疾的速度，破坏早就建立好的一切。

　　【六】
　　巨大的轰鸣声在叶美丽的耳朵回响，她还是懵的状态，从她接到丈夫的那一通电话起，她的眼皮就一直跳。她不想面对的事实，可是有些事就是不可改变。
　　“夫人，我们到了。”女仆在她耳边呢喃。
　　舷窗外是晴天，只是几个小时的飞行，就和上海不一样的天气。但是阳光刺眼，她不想睁开眼，似乎只要闭着眼，一切就是一场梦。
　　瑞士国际机场。
　　蒋半斤和叶美丽在一帮保镖的陪护下，迅速坐上一辆劳斯莱斯。车子不断向前奔跑，两个人在车里沉默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叶美丽偶尔会催促司机开会一点。她提了提鼻梁上的chanel墨镜，眼角的皱纹很少，无法看出她已经四十五岁的女人。眼神闪着光，她很着急。蒋半斤在闭目养神，叶美丽翻了一个白眼，没有说什么。汽车疾驰在公路上，阳光刺眼。
　　消毒水的浓烈，刺鼻。灯光将通道照得通亮，没有一处黑暗，来来往往的人都穿着白色的工作服，要不就是顶着苍白的脸，在通道上踱步的人。最后都消失在转角的光亮处，叶美丽想到了天堂，想到了死亡。紧接着她自己掐了自己的手臂，打断自己的想法。她高贵的神态现如今渐渐扭曲，眼角的皱纹忽然清晰可见，她的身体开始颤抖，但还是故作冷静，踩着她的高跟鞋，一步步往前走，高跟鞋一下下踩踏着地板，发出的声音在这冷静的通道显得愈发刺耳。蒋半斤抬了抬眼睛，眼睛里充斥着泪水，他深吸一口气，听在叶美丽前面，眼泪不见了，他冷静地开启病房的门，进去之后还有一道门，隔着一个大大的玻璃窗，可以看见病床上躺着一个人。消瘦的脸，许许多多的管从不同的方位插入这具躯体，感觉好像是出了故障的机器，没有任何反应，叶美丽捂着胸口，放声大哭起来。嘴里不断呢喃着“小楷”。
　　蒋半斤挥挥手，示意手下把医生叫过来。只从电话里得知了出事，但是现在的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他终究还是冷静的！他将她搂进怀里，用手帕帮她擦掉眼泪。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儿子，他的心像被一把尖锐的刀刺中，然后绞，再拔出，刺入，再绞。如此地反复着。他似乎都不相信这一切，即使他的冷静与稳重告诉他，这样一味地否认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而现在，他想起前晚儿子还给他电话，他就难以相信现在躺在床上的是他。
　　“他，我儿子到底怎么回事？”叶美丽冲着刚到的医生询问，由于之前刚哭过，她几乎是用吼出来的！！
　　医生是个瑞士人，听不懂叶美丽说的话！但从表情也大概知道了一些。
　　“When he falled in skiing ,nerve injuries and kidney rupture, transplant operation must make.”医生不断地重复这句话，表情严肃且凝重。
　　他们俩根本听不懂，叶美丽发狂着叫着，眼泪把她的妆容弄得一塌糊涂。而她根本就无法顾及。儿子几乎是她唯一的财富，她从知道了那个秘密之后，就这样守着儿子活了十八年。每天都是重复的，令人厌倦的。只有想到自己的儿子，才会有勇气去面对，她是怎样走过来的，自己都不想去回忆。而现在如果告诉她，儿子可能会死，她怎么可以接受。
　　“把翻译叫过来，马上!”蒋半斤的话音微微颤抖，犹如圣旨，身旁的助手立刻忙碌起来。整个通道那么安静，只听得见叶美丽凄厉的啜泣声，她已经多久没哭过，多久没在蒋半斤面前哭过？她自己都忘记了，她想要强忍着，她不想在他面前是这副姿态，她永远不想输给他。
　　翻译告诉他们，蒋楷在滑雪的时候，出了意外事故，神经中枢受重创，现在还不可以动弹，手术已经做了，很成功，需要时间，但是，最棘手的一个问题就是，蒋楷的肾在意外中，已经破裂，两边的肾都已经无法正常工作，再不找到合适的肾，就会死亡。而蒋楷的血型很特别，不但瑞士没有，世界上也没有多少个。所以换肾就遇到了配型的问题。
　　“我们是他的父母，我们的血型肯定是一样的！我把肾给他！”蒋半斤几乎是叫出来的。
　　“我也可以，只要能救小楷，要我的命都可以！”叶美丽近乎崩溃，她开始埋怨自己，为什么要答应他来瑞士，为什么让他自己一个人……她慢慢坐在凳子上，已经没有力气吼叫，她的手抓着蒋半斤的名贵西服，拧成一团，她感觉好冷，嘴里不断祈祷，她不能失去。
　　在医生的带领下，他们做了配型检查，然后在检测室外等待结果。叶美丽的眼皮还一直在跳，她总觉得不安。蒋半斤在通道里来回踱步，强烈的灯光把他的脸照得惨白，他的轮廓很分明，脸上稍有皱纹，可还是看得出他的英武，只是坚定的眼神开始呆滞。毕竟，遇到这种事，再坚强的人，也会垮。蒋半斤已经做得很好了，至少他在手下面前，依然可以严肃威武。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医生从检测室走出来。他们俩拥上去，眼神里闪着光。
　　医生摇摇头，“I’m so sorry！”
　　叶美丽瘫坐在地上，泪水止不住地往下留，蒋半斤神情慌张，掩不住失落与绝望。他揪着医生的衣领，大声地吼，“为什么？怎么可能？我们是他的父母？都不可以？你在开玩笑吗？”手下拉住蒋半斤，硬是拉开，否则他就会对医生动手了！
　　他也软了，坐在叶美丽旁边，眼里涌出泪水，滑过脸庞。他已经顾不及手下的惊讶与嘲笑。他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努力，都不值得了！
　　“怎么救小楷？怎么救我们的儿子？”蒋半斤抱着叶美丽，现在的他就像一个小孩，受了伤，在寻找救助，他觉得自己也快崩溃了！
　　叶美丽猛地推开他，眼睛里透露出一丝希望。她擦了擦眼泪，尽量控制自己的语气，避免过于颤抖而讲不清楚。
　　“还有一个人可以救他，还有一个人可以救小楷！”
　　“谁？”他很疑惑，却迫不及待想知道。
　　“你的儿子，你和林阳的儿子。”叶美丽像在承认一个不敢承认的事实，语气里充满怨恨！
　　“我和林阳？我和林阳的儿子？”他被弄糊涂了，“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胡扯什么？”
　　“我说的都是真的，林阳离开的时候，已经怀孕了，她怀了你的孩子。！”
　　蒋半斤站起来，他的脑子现在一片混乱，他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做。叶美丽从身后拉住他，
　　“现在没办法和你解释，你赶快派人去找，现在只有那个孩子才能救小楷！”

　　谎言被埋藏太久，当它重见天日的时候，
　　残破不堪的事实，会让人难以接受。
　　蒋半斤看着天花板上强烈的灯光，刺鼻的消毒水气，他开始慌乱，开始茫然，甩开叶美丽的手，他的思绪是空白，想要拼命记起，关于他的前半生，似乎过于繁杂。
　　叶美丽挥了挥手，对迎上来的助手说了什么。
　　秘密终于要被揭露，然后更多人知道。然后一切都被打乱，仿佛故事才刚刚开始。

　　你是否对别人撒过谎，你的谎言是否足够巨大，
　　直至改变他们的命运。
　　甚至，毁灭…..

　　【七】
　　漫天的雨，冲刷在身上的时候。
　　一切秘密揭开它的真实，
　　要证实一个谎言，最好的方法是，
　　编织另一个谎言。

　　上海已经下了接近一周的雨，天空依旧是昏暗的，它没有要停止哭泣的打算。
　　林林坐在教室里，满脑子还是那天于贝对她讲的话，她想起于贝的笑，突然觉得好冷，一切并没有因为大雨而有所停滞，她最近经常看到于贝和林广在一起吃饭，林林几次上楼找他，都没有面对，只是再看到之后快速跑开，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只觉得自己的情绪波动太大。她自己说服自己，那是因为她觉得于贝不是个好女孩。配不上哥哥。
　　林广抬头往外看，雨水从厚重的云团一直连到地面，像拉长的线，绵长，牵扯着什么。他想起于贝这些天的反应，觉得自己对她的感觉在一点点变化。就像是某些东西，在心里悄悄融化！
　　“林广，出来一下。”一个同学拍拍林广的肩，林广看得出那是齐可的一个“手下”。他不想理会，却看见那个人难为的眼神，他并不是害怕，只是觉得没必要。起身就跟着那个啰啰走出教室。于贝在身后，和一群女伴正在谈论着庆祝生日的事。瞥了一眼林广的位置，没在。就四处搜寻起来，今年的生日，她不想再办那些无聊的party了。
　　林广看到齐可站在楼梯口，默不作声走近，那群啰啰都像安排好了似的，四下散开，走远了。林广心里稍稍放松，要是发生些什么，他也是寡不敌众。
　　“我说，林广….”齐可的表情很严肃，丝毫没有之前的玩世不恭，说话突然变得吞吞吐吐，“你喜欢于贝吗？”
　　林广没有注意当时他的表情有多讶异，他不可理解齐可怎么可以问得那么直接。他沉默着，继续他冷冷的表情。喜欢，他实在没想过这个问题，他觉得要在之前，自己肯定会回答不可能。但是现在，他觉得对于贝的看法有变化，只是他自己也不确定这种感觉算不算喜欢。
　　“我问你是不是喜欢于贝？你爱不爱她？”齐可有点生气了，怎么说自己也是个大少爷，文化也从没有人这样不理不睬。他用最直白的语言，摆在林广面前的只有两个答案：是，或不是。
　　林广觉得摆在自己面前的问题，太过于直接，与其说他答不上，不如说他没想好怎样答！他在犹豫，表情却依旧冷静，眼神没有光，就像是雕像。齐可攒起拳头向林广挥去，林广被身后一股力量拉开，拳头挥空了！
　　“于贝？”齐可有点质疑。
　　“我们俩现在正在恋爱，你不知道吗？有什么问题就问我，别再找他麻烦！”于贝说得那么坚决，如同心里早就扎根了这个想法似的。
　　“你说什么？”两个男生同时说出口，不同的是语气，以及他们的姿态。
　　“我说，林广和我在交往，请你以后不要找他困难，这样够清楚了吗？”于贝用更大的音量重复了一遍，这次的语速慢了一些，语气更坚定了!齐可的表情沮丧，攒紧的拳头在空中渐渐放松，他不想去相信，但是他不是不理智的人。所以他没说什么。只是用很哀怨的眼神看了于贝一眼，转身就走了。
　　面对无法得到的东西，对于伤害了自己的人和事，
　　我们，都会选择逃避。
　　“你为什么要骗他？”林广转身向于贝，“我们并没有在一起啊！齐可，真的喜欢你！”
　　“我说的是真的，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我于贝，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林广，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林广有点呆掉，这算是告白吗？他刚才还在以为可以不用回答这个问题，但是，现在换成当事人来问，似乎更难回答，他没有露出窘色，还是冷静地看着于贝。
　　“我不知道。”
　　“那请你喜欢我吧！我想要和你在一起。”于贝亮着嗓子重复一遍，声音回荡在楼道里。
　　“哦。”
　　于贝很高兴地抱住林广的手臂，但是被迅速退开了。
　　“我不习惯。”
　　“没关系，我们慢慢来….！！”于贝口气里难掩住的高兴。
　　两个人并肩走回教室，只有林林一个人站在低一层的楼梯口，睁大着眼睛，她该怎么去接受。如果说当初于贝在厨房跟她说的是假的，那现在，假的也成真的了。那算什么？
　　或许，林林不知道，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谎言成真。
　　更大的神秘，也会马上充斥他们的生活！！

　　上海的雨还没停，名贵的奔驰停在了F中门口。校长率领众老师在门口迎接。
　　叶美丽从车上下来，用最高贵的姿态，藐视那些迎接她的丑恶嘴脸。她微微笑了一下，她想或许再过不久，她也会一样丑恶。

　　丑恶的。
　　是谎言，还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