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向日葵的花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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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这几天挺忙的。”夏小川说。
“没事，我等你有空。”莱昂紧握住对方的手，稍微用力将他往身边拉了拉，“还有，以后出行这种早务别穿白大褂，这里太脏了。”
说完，莱昂垂眼看着握在他手心的双手，他的指腹在那手背和指节上蹭了蹭，光洁柔嫩的肌肤如丝绸，肤色白皙如光滑的丝绒缎子，唯有指端染了些微微的粉红，颇有蛊惑人心的禁欲气息。
握住的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莱昂像捧着一块珍贵的宝石生怕给弄疼了。
夏小川冷不防被莱昂专注打量起手背，手腕僵了僵，“你看什么？”
莱昂抬眼看他，说：“没什么，只是觉得安娜那小家伙的手和你很相似，手感都差不多。”
夏小川一愣，脸上带着困惑，“安娜是谁？”
“哦，我没给你提起过吗？安娜是我的小侄女，艾诺蒂和贝尔肯中将的第一个孩子。”莱昂打量着夏小川的脸，笑道：“改天带你去看看她。”
“嗯。”夏小川作势就要收回手，两人此时此景的位置实在有些模糊的暧昧，但在他还来不及抽出，就被对方控制住了。
“等等，”莱昂将手上的白手手套取下来，接着就要给夏小川戴上，他一手握着对方的手腕，另一只手轻柔地拉扯手套边缘，“你戴上，就当我为昨天晚上的鲁莽行为道歉，好不好？”
“……嗯。”夏小川故作冷静地点了下头。
两人继续在横尸遍野的战区上搜罗检查，直到日上三竿，快要到午时时一行人才坐上了返回卡尔卡城市中心的汽车。
接下来的一周，夏小川每天早上都会和这群人一同出行早务。他发现经过这一周的外出，那群冷漠的士兵对他的态度似乎都有了很大的变化，简单来说，就是对他更热情了。
夏小川早上会和莱昂一起出城，中午回来留在医院大楼负责那些被送回来的伤员，偶尔还要到军事大楼里为军官提供医疗服务。
时间在忙碌中显得无比充实，夏小川最近也在努力回避和安迪的单独交流，他想安迪也许能在察觉到他的这份回避之后，明白他委婉拒绝的心思。
然而这天晚上，夏小川好不容易早一个小时结束工作，回到宿舍好好洗漱了一番，他正琢磨待会要穿什么出门时，安迪突然敲响了他的房门。
安迪站在门口，脸上洋溢着初见时那样热情洋溢的笑容，就好像他们的关系还是如初一般纯洁。他自上而下打量夏小川，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百合香的味道传至他的鼻腔，安迪问：“刚洗完澡？”
“嗯，怎么了？安迪。”
“我可以进来坐坐吗？”安迪不答反问。
“……当然可以，”夏小川退身让他进来。
“我听说你最近出早务每天接触大量的尸体，就给你带了些药，这药能防止吸入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你记得每天服用。”安迪将一盒药瓶子放在堆满书籍的桌面上，书桌异常简陋但是很干净。
“谢谢，不过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夏小川开门见山问道，他趁对方不注意快速瞥了一眼手表，随后皱了一下眉头。
安迪弯起眼睛，笑了笑，“你这是什么意思？没有事我就不能……”
和安迪的回答同时响起的是一串急促的电话铃声。
夏小川接起电话，在听到那边说了什么之后，清了清嗓子，无可奈何道：“不用。”
“很快。”
“不是。”
“真的不需要……”
“嗯，待会见。”
夏小川挂上了电话，脸上闪过几丝难为情的神色，转过来看着喜笑颜开的安迪，叹了口气，“安迪，如果你没有事的话，我可能得先出去一下。”
安迪说：“这么晚了还有事情，需要我陪你吗？”
“不，不用麻烦了。”
这时，安迪突然扫了一眼一旁的白色床沿，那床上摆了好几件干净的西装外套，他冷静的脸色很明显飘过了某些复杂难以捉摸的色彩。
“哦，”安迪豁然开朗，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来，说：“你有个约会。”
“……”夏小川冷不防被戳穿，心中一凛。
安迪走到他面前，眉角依然弯着，用那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人，“小川，我第一次见你这样，你在期待和他见面。”
夏小川愣了会儿，微微张着嘴，一动也不动。他从来都不曾反对过安迪对任何一个人的心理想法的猜测，现在同样如此。
“选这件蓝色的吧，小川，它最衬你。”安迪真诚说道，最后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头，转身离开房间。留下一句：“祝你拥有一个开心的夜晚。”
夏小川匆匆换上那间蓝色的西装外套，往军事大楼的方向去了。
莱昂的住处掩映在军事大楼的后方，直线距离不过几百米，那是一栋稍显简陋的别墅，但是在这里依然算得上很气派。
夏小川刚刚分明拒绝了莱昂提出的来接她的建议，然而人刚从医院大门出来，就看见了站在远处夜色下的身影。
他怎么不干脆开个车来？夏小川无奈地想。
下一秒，莱昂就像是在证实他的猜测似的，挑逗似的说道：“我原本想开车来接你的。”
夏小川噎住，“……”
“但后来想到汽车不允许在军事大楼和医院大楼之间晃荡。”
夏小川说：“我觉得走路会比你开车停车所耗费的时间少一些。”
莱昂笑着点了点头，这个笑并不是自嘲似的，倒像是想到了令他喜不自胜的事情，不由自主地勾起唇角，“而且，今晚的月亮很好看，适合散步过去。”
夏小川望着莱昂因月光流泻在脸上而白皙皎洁的脸庞，薄唇微微牵着微妙的弧度，金色发丝在夜风中飞扬，一瞬间仿佛场景重叠，他又回到了当初在亚戎山上的夜晚。
很难不发现，莱昂为今晚的晚餐认真打扮过一番，他穿着初秋的西装三件套，黑色的领带一丝不苟地系在脖子处，往上则是如天鹅一般美丽光洁的脖颈，精致的下颚线宛如锋利的剑刃，有一种危险和美丽并存的美感。
两人并肩往别墅走去，月色下两人的影子靠得很近，又在路边灯光的影响下逐渐拉长。
“其实以往这个时候，卡尔卡很美，”静谧的夜色中，莱昂突然说，“至少在我刚到这里的第一年，它还是很美的。房屋并不破陋，湛蓝的天空中会有白鸽展翅腾飞，而街道两侧载满了浅桔黄的银杏树，偶尔会有人清扫铺满一地的枯黄落叶……说起来，到有点儿像卢瓦尔的协和广场了。”
夏小川灵敏地注意道莱昂脸上闪过的一丝苦涩的笑，他想了想，说：“报纸上说战争快结束了，到时候你可以回去看看。”
“好，不过你会陪我一起去吗？”莱昂突然转过脸来，真诚地发问。
夏小川瞬时一愣，被这突如其来的邀约征住了。
“我开玩笑的，”莱昂笑着说，像是为成功捉弄到别人而感到抑不住的开心，“到别墅了，我们进去吧。”
“好。”夏小川跟着走了进去。
与其叫作别墅，不如说这只是一间简单的公寓楼。
公寓房间内，所有设施陈设都极其简单，除了墙壁上挂着的几幅文艺复兴时期的画像，还有地上印着漂亮图案的柔软地毯，夏小川再察觉不到任何其它的奢华气息。
一想到有人会在这间简陋的房间内，独自度过七年的时间，一股悲壮而强烈的孤独感便像剧毒一般侵蚀了夏小川的身体，胸口处像是裂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无尽深渊藏匿其中。
夏小川闻到了一阵芬芳的红酒香，果然灯光亮起的那一刻，他看见长桌之上早已精心布置好丰盛的菜肴。
白色桌布顺着桌腿流泻下来，桌面中央插着一大束引人注目的红色玫瑰，而高脚杯里面早已盛满芬香馥郁的美酒。
但这副精致华贵的用餐桌，真是和周围极端简陋的书柜、四处散落的文件书籍显得尤其格格不入。
莱昂拉开了一把椅子，示意夏小川就做，“别太惊讶，我可没能力做这些东西，我只是命令我的副官，让他在家给我准备一桌能过得去的食物，以此招待我的客人。”
夏小川落座，望着桌对面的男人，“你以前也这样邀请过别人吗？”
“哦，那倒没有。”
“怪不得你的副官会搞出这样大的阵仗来。”夏小川默默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我下次让他别这么夸张好了。”
下次？
莱昂脱掉了西装外套，卷起衬衫袖口，黑色领带在他白色的衬衫上如一条垂直挂立的蛇身，舌头缠绕着脖颈。他双肘抵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向前倾，“希望这些事物不是徒有其表，不要让夏医生失望。”
夏小川说：“我不挑食。”
“可我记得你不太吃辣的。在巴克俱乐部时，马丁做菜但凡多放了些辣椒，你就会拒绝吃那盘菜，你不会忘记了吧。”
莱昂说完看着夏小川，然而只等来对方的沉默，这就好像他是一个不会说话的社交菜鸟，一句话就把融洽的气氛给搞砸了。
不过很快，莱昂又故作轻松地说：“但是这瓶红酒你一定会喜欢的，它是我专门……”
“嗯。”
夏小川如水一般轻盈的声音传至莱昂的耳膜，惹得他端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莱昂愣了一瞬，从对方清澈的目光中，他强烈地感觉到这句肯定的‘嗯’是针对他上一句的回答。
莱昂笑了起来，问：“想让我点上这些蜡烛吗？”
夏小川盯着长桌中央那些白色的蜡烛，还有一旁形成明显对比的红色玫瑰，他噎了一会儿，感觉这个问题多少有些暧昧的试探意味。
“嗯。”夏小川还是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昏暗的油灯使漆黑的房间显得温暖，也为长桌上两人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模糊却无比温柔的光晕。
夏小川咬了一口牛肉，抬头看见莱昂正用那种严峻的，捉摸不透地神情地盯着他，于是茫然问道：“你看我干什么？”
莱昂突然露出一个笑来，“忽然想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陪我吃过晚饭了。”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向日葵的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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