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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向日葵的花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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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这里做什么?
夏小川茫然地盯着沙发上端坐的男人,胸腔中有黏稠的液体流淌过,涩涩地疼。
“总之不是为你而来,上校。”
夏小川看见莱昂的眼里闪过一丝波动,很快又被压制下去。
莱昂问他:“你要在这里待多久?”
“直到战争结束。”
“为什么来?”莱昂继续追问。
“为了这里的伤员,为了那些还可以被拯救的人,上校,人人都明白,卡尔卡不能缺少医护人员。”
莱昂立刻轻蔑地笑了一下,随后又用锐利的目光盯着他,“你对战争有过了解吗?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你以为人人都可以来战争前线充当治病救人的天使吗?”
夏小川顿时一愣,察觉到莱昂声音里的颤抖,他的胸口又开始拉扯,强忍着说:“上校,我虽不曾亲身经历过战争,但仍然有责任履行我作为医生的责任;你说得没错,我并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只能借报纸得知卡尔卡的伤亡人数,粗浅地估测战争的危险性,但是上校,这并不足以阻止我来到这里的,人不能因为害怕就拒绝做一件事。”
夏小川居高临下望着对方故作镇定的神情,“至于你说得最后一点,我想我完全有资格来到这里,因为我的志愿申请得到了卡尔卡军事医院的许可,你实在没必要为此操心。”
莱昂静默地看着他,像是被夏小川怼得哑口无言,脸上带着微微的嗔怒。
夏小川压了压嗓子,沉沉说:“再见,上校。”说完转身就要走。
然而下一刻,他的手腕猛然被追上来的人拉住,身子转过来,后背用力得撞在了门板上。
“你要干什么?!”夏小川瞪大了眼睛,惶然不知所措,手腕被握得生疼。
“小川,”莱昂死盯着对方的脸庞,“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夏小川突然一僵,他看着莱昂深邃的眼睛,浅绿色的瞳孔里几乎装满了忧伤,浑浊又痛苦。他愣在当场,唇瓣冻住。
“艾诺蒂可以来这里,是因为她不是士兵不是记者更不是医生,她不需要参与战争,只需要待在那个安全的房间好好活着就行!我完全可以保护她。”莱昂紧紧抓住夏小川的手腕,再次用力抵在门板上,“可是你为什么要来?你根本不懂这里的生活有多残酷!”
夏小川视线逐渐模糊,他喉结滑动,“是,上校,我不懂战争有多残酷,我盲目自信,自认为是个大英雄,我天真地想要救助这里的所有伤员和士兵,我是个不懂得珍惜生命狂妄自大,虚伪高傲的人,我简直是疯了才会来到这里!你这下满意了吗?”
夏小川怒瞪着莱昂,深深地喘气,眼里因愤怒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莱昂凶狠的神情突然柔和下来,慌张地解释,“不是的,小川,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松开紧握住对方的右手,五指抚上夏小川的脸庞,指腹在左右脸颊上来回地摩擦,试图用掌心的温度拭去他脸上的冰凉,“我只是……我只是看见你出现在这里很惊讶,你不应该来这里的。”
“不应该?为什么不应该,上校。”夏小川转过脸,躲开了对方的温热的手掌,“难道卡尔卡是你的地盘吗?只允许你在这里安营扎寨,待上无数个七年甚至是一辈子的时间,而我完全不能踏入这里一步吗?”
莱昂右手僵硬地停在半空,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这人,那双眼睛依旧如初见时漂亮勾人,此刻却装满了痛苦的泪水,他难受地想,为什么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呢?
这时,夏小川突然一把推开莱昂,在热泪落下来之前迅速转身离开了上校的房间。
门砰地一声关上,回声像是沉重的木头敲打着他狂乱的心跳。
夏小川摸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自责自己像个多愁伤感的女人,他明明是占了上风的啊。
夏小川快速回到了医院大楼,安迪在大门口等他,他一瞧见夏小川便冲上来说:“小川,我带你去……”
安迪卡住,灵敏的眼睛在夏小川脸上快速地打量了几秒,讷讷问道:“你哭了?”
“没有,这里的风沙太多弄脏了眼睛而已。”夏小川装作正常的口吻解释。
“真的?”安迪问。
“嗯,”夏小川点头,“快带我去宿舍间吧,我们可不是来这里旅游的,所有事情都得抓紧。”
安迪眯着眼睛看了会,点头说:“好,我们走吧。”说完他便要牵起对方的手,但夏小川快速地缩了一下。
安迪尴尬的收回了牵手的动作,搂住对方的肩膀,笑了笑往前走去。
安置好自己的房间后,他们快速地解决了晚餐,并通过这次晚餐初步认识到了卡尔卡的经济状况,无论是晚餐的种类、数量还是新鲜度都完全不能和巴黎比较,所有人几乎是沉默着进了一点食。
晚上十一点左右,医院的总负责人才赶回来和他们见面,夏小川没想到得是,他竟然会这么快见到皮维和科林两个人。
更难以置信的是,皮维竟然就是这座大楼的总负责人,军队医院的总院长。
皮维见到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同样是一脸震惊,他走过来和夏小川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用力地拍着夏小川的后背,一脸惊喜地问:“你这小子怎么来了?我在志愿名单上看见你的名字时,发现那是个医学博士,我还以为是个同名的家伙!”
夏小川发现皮维的皮肤黑了一些,五官似乎也硬朗了许多,连个子都长高了不少,而没有变化则是那张永远咧开嘴喜笑颜开的脸。
“你可以晋升为这里的总院长,我就不可以成为一名医学博士了吗?”夏小川回答。
“哈哈哈也是,你现在看起来就很像一个专家的样子。”皮维接道,随后又正色转向大家,“欢迎大家前来卡尔卡支援我们,我会立刻安排好各位每天的任务,今晚大家先好好休息一晚,睡个好觉吧。”
皮维拍了拍夏小川的肩膀,带他到自己的办公室。
科林给夏小川泡了一杯红茶,两人叙了会旧。
“皮维,科林,看见你们都健康的活着,我很开心。”夏小川露出真诚喜悦的神情。
“那是我们命大,你知道吗?”皮维两眼往四周转了转,“这座大楼遭遇过两次恐怖袭击,但我们都活下来了,上帝似乎不太欢迎我们去和他见面。”
夏小川喝了一口茶,“那真要感谢上帝。”
这时,科林突然开口,“小川,你怎么突然来这里?”
“可能是想来见我。”皮维插嘴。
夏小川嘴角勾起一个笑,“如果你开心的话也可以这么理解,不过不全是。”
“是因为莱昂上校吗?”科林从容地问,仿佛并不觉得这是个不该问的私人问题。
夏小川一顿,垂眼扫了一眼桌上的茶杯,“科林,你把我想象成什么样了?我似乎并不是那种耽于爱情不可自拔的人吧。”
科林拧眉思考几秒,“也是,毕竟都过去这么久了?要我早把这人忘记了。”
夏小川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来。
不过皮维倒是有些激动,他十分无奈地摇了摇头,苦涩地看着科林,“那幸好我当初追到了卡尔卡,不然你现在肯定把我忘记得一干二净了。”
“那不一样,”科林大笑着。
皮维:“哪里不一样?”
“我爱你。”科林立刻接道,说完快速吻了一下皮维。
夏小川:“……”
“我先回宿舍了,明天的任务应该很重吧。”
“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很重,”皮维望着夏小川离去的背影,叮嘱,“做好准备哦。”
夏小川摆摆手,“知道了。”
第二天,部分志愿者被分到流通部门,负责每日外出寻找救治的伤员,而夏小川则留下来,负责医院内部的病人,并为军事大楼里那些拥有军衔的军官服务。
夏小川猜测这样的安排一定含有皮维的私心,因为显而易见,留在医院要比外出安全许多。
而安迪作为这群志愿者里唯一的心理学专家,当然也留在了本部,负责处理因战争而患有心理疾病的士兵或者军官。
夏小川和安迪各自拥有一个简陋的办公室,但挨得很近。
这天上午,安迪来找夏小川,说:“你愿意陪我去看一位病人吗?”
夏小川:“需要我的的帮忙?”
“不是。”安迪笑着说,“只是需要你陪我一起去,可以吗?反正你现在不忙是吧。”
“……好。”夏小川答应了,他知道安迪的心思。
但对安迪这种不挑明的暧昧,他还不知道该怎么理智恰当的处理。
病人住在一间豪华的楼里,墙壁上挂着油画,地上铺着好看的地毯,还有佣人请他们进去。在卡尔卡这种地方拥有这样的住宅,而且还请得起军队医生,除了拥有高等军衔的军官,应该再无他人。
安迪和夏小川来到偌大的客厅,一位佣人请他们在沙发上坐下稍等片刻。
几分钟后,佣人领着一位较小的小姐来到了客厅。
夏小川木讷地望着眼前这位身穿白色裙子的女人,她的皮肤苍白,头发盘成发髻,两眼几乎无神地看着沙发上的两人,在目光触到夏小川后似乎也愣了一瞬。
“艾诺蒂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