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医生，暗恋怎么治》金色蚕茧

51、为我留下卢瓦尔

　　夏小川选择和皮维在一家医院就职。
　　递交简历书，面试，到正式进入医院实习也就花了两天的时间。

　　市公立医院由卢瓦尔市政府以及卢瓦尔市军方合作投资建成，所以这家医院不仅容纳当地人民，还会收纳部分的军队伤员。譬如几年前战乱，这家医院便几乎成了军队伤员的集中地，为了给他们提供最丰富的医护资源，医院甚至还挑选出一大批医护人员专门前往前线，以弥补军用医护人员的不足。

　　夏小川主攻神经科，他实习的工作是作为神经科主任的助理，协助他诊断病情，检查病房以及做一些基本的病人资料整理。

　　主任是一位已年过半百的老医生，身材胖小，说话很有力量，或许是他脸上的皱纹以及花白的头发的原缘故，夏小川对他印象很好，总感觉他在某些方面上和赫尔曼很相似。

　　皮维和他在同一个科，不过他的上级是一个长相凌厉的女强人，说话做事一丝不苟，除了擅长为病人诊断治疗之外，还擅长刁难自己的下属。皮维这两天在她的手下工作，整个人都变得温顺了许多。

　　不过，当然是在她眼皮子底下的时候才会温顺。

　　午饭休息时间，皮维向夏小川吐槽了整整一个小时，说那女魔头有多么不近人情冷血犀利，以及下手惨重。

　　夏小川模模糊糊听了一半，后半段就全程心不在焉了。不知道是医院内沉默压抑的气氛影响，还是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的影响，他感觉胸口发闷，有些透不过气来。

　　夏小川在皮维洗碗的间隙，到前台打了个电话，但是电话那头并没有接。

　　于是他整个下午都处在了担忧和不安之中。大约下午四点左右的样子，他再次尝试拨通了一次电话，电话打通了，但并不是莱昂。

　　是莱昂的副官，他声音冷冰冰的，像是某种坚硬的金属。副官告诉夏小川，上校今天忙得不可开交，请他晚些再打过来。

　　夏小川礼貌回答后，挂断了电话，对方金属质感的声音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导致他接下来的一天都处在一种不好的状态之中，比如中途接水的时候，滚烫的开水烫到了他的手背；下班前检查病房时，他重复检查了两遍。

　　以至于他在整理最后的资料时，皮维早已下班半小时了，这家伙要忙着赶去接科林下班，又是撒娇又是威胁地将自己最后的任务丢给了夏小川。

　　等到所有任务完成，已经是夜里十点。夏小川到家时惊讶地发现他母亲不仅还没睡下，还为他准备了一桌丰盛的中式晚餐。

　　夏小川喝了几口汤，简单地描述了今天的情况。之后，他又漫不经心地问了句：“今天有人打电话进来吗？”

　　母亲想了想，“对了还真有，是上次那位莱昂上校，怎么，有什么事吗？”

　　“没有，什么事都没有。你先去睡觉吧这么晚了。晚安。”

　　夏小川看着母亲脸上的担忧转为平静，迈着缓慢的步子走回了房间。
　　又过了好几分钟，他才起身，走到电话机旁按下了一串号码。

　　如果电话那头还是今天下午那个冷冰冰的声音，他一定会立马开车到杜兰德别墅门口。

　　不过，好在这次并不是了。

　　“喂？亲爱的，你到家了。”莱昂的声音柔和中带有几分沙哑的疲倦。

　　“嗯，”夏小川轻声回道，“我就打电话过来问问，你注意休息，别忘记吃饭。”

　　“好，你也是，我一有空了就来找你。”

　　“嗯。”

　　“你今天上班肯定很累了吧，早些休息，身体坏了我会担心的。”

　　“好。”夏小川腹诽，他没有那么娇弱。

　　“那不说了，这边还有事。”

　　“好，晚安。”

　　“晚安。”

　　接着嘟嘟嘟的声音响起，像是一块冰块在他温热的胸口敲了敲。夏小川收拾了桌上的碗筷，在洗漱之后，终于躺上了床。

　　夜色宁静，突如其来的凉意让他意识到，卢瓦尔的夏天已经结束了。

　　夏小川扯了扯被子，沉沉睡去。

　　月色在黢黑的夜空中发生着微妙的变化，银辉色月光变亮又变淡。这时，他听见了一阵咚咚咚的声音。

　　夏小川睁开眼睛，又听了一会，下一秒他起身快速奔向门口，打开了门。

　　夏小川一脸讶异，压低了嗓音问道：“你疯了吗，万一被我母亲发现怎么办。”

　　“不知道，”莱昂得逞似的耸了耸肩，说：“我打了个赌，堵是你开门。现在看来，我堵赢了。”

　　……夏小川看着对方近乎肉麻的眼神，一时无话可说。

　　夏小川和莱昂小心翼翼地回到房间。

　　夏小川说：“怎么这么晚才过来，在那边早些休息也是好的。”

　　“我说了一有空就会过来，”莱昂边说边脱掉了外套，“我先洗个澡，你在床上等我。”

　　“嗯。”

　　夏小川侧躺在床上装睡，浴室内传来的流水声以及穿衣服的细微声响都让他睡不着。又过了许久之后，他听到了莱昂走近床边的动静。

　　莱昂轻手轻脚地躺在他的旁边，伸手绕过去抱住了对方，他下巴抵在夏小川的后脑勺上，鼻尖蹭了蹭对方的发丝。低语道：“睡着了？”

　　“没有。”夏小川转过了身。

　　“今天工作怎么样？累不累？”莱昂边说边伸手寻找着对方的手。

　　“不累，挺轻松的。”

　　“不然你别工作了，我养你。”

　　夏小川突然笑了，“我又不是你的宠物，不需要。”

　　莱昂含情脉脉地盯着对方，深情地近乎肉麻，“你是我的宝贝，受一点儿伤我都会心痛的。”

　　夏小川试图挣开自己的手，但莱昂的力道很大，他毫无反抗能力。手背上的伤口被对方触到，夏小川疼得‘嘶’了一声。

　　“怎么了？”莱昂慌张道，他举着夏小川的右手，坐起来仔细看。

　　“今天不小心被开水烫到了，已经涂了药膏，没事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莱昂几乎是责怪的语气，“还疼吗？”

　　夏小川抽回了右手，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又点了下头，他在对方逐渐困惑的目光中，笑着说：“你给我吹吹可能就不疼了。”

　　莱昂眼尾泛起笑意，将他的手牵至身前吹了吹。

　　温热柔软的气息落在手背的皮肤上，这让夏小川感觉伤口处有些发痒。他看着对方微微张合的唇，出神了片刻，下一秒他身子前倾，靠近了对方。

　　莱昂愣了一秒，接着夏小川半个身子往前倾倒，将他压在了床头，专心致志地亲吻他。

　　几秒后，莱昂熟稔地揽过了夏小川的身体，配合着这个缠绵温柔的亲吻。气息交融紊乱之际，莱昂突然翻了个身，将夏小川压在了自己的身下，近乎掠夺似的侵占着对方的领地。
　　像是深海底的鱼在对方身上强烈地渴求着氧气。

　　“亲爱的，你今天这么主动，我是不是得做点什么回应你。”莱昂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

　　夏小川揣着粗气，脖颈热了一片，他上下唇版张了张，小声道：“随便。”

　　莱昂似乎是被他这句话给都逗笑了，下一秒又快速地吻了上去。

　　夏小川本以为莱昂在他家至少会克制一点，以免他母亲发现这边的动静。
　　但他竟然完全没从这家伙身上发现一丝克制的行为，整个过程他都费力憋住不让自己喊出声。

　　他因为难受皱眉的时候，莱昂就会俯下身来吻他的鬓角和嘴唇，接着便会因为更深的疼痛而发出闷哼的一声。

　　这天夜里，他们只睡了三个小时。

　　翌日天微微明时，夏小川被悉悉索索的声响惊醒。他睡眠浅，很容易被细微的声音吵醒。

　　莱昂起了床在一旁穿衣服，他正好扣上自己的腰带，在看到醒来的夏小川后，走到床边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低声道：“醒了？”。

　　夏小川正想起身，然而他仅是稍微动了一下，自腰间传来的又软又酸的疼痛便让他整个人冻住了。他愣在原地，尴尬地看了看对方。

　　莱昂坐在床沿上，嘴角明显地勾了起来，他按住了对方的身体，说：“别乱动，我要先走了，不然待会被你母亲看见就麻烦了，我可不想被你母亲追着打。”

　　“嗯。”夏小川点了点头。

　　第二天夏小川以各种借口，拒绝了办公室的椅子以及休息室的沙发。

　　皮维一边扒饭，一边困惑地问他：“你干嘛呢？今天站了一天了，不累吗？”

　　“不累。”

　　“那你不吃饭？”

　　“我等会儿再吃。”

　　“不饿？”

　　“不饿。”

　　皮维瞪着一双困惑的大眼睛，“……行吧。”他吃完饭后，又想起什么似的，漫不经心道：“你听说了吗？奥维尔一家的事。”

　　“怎么？”夏小川立刻警觉地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嘛？”

　　“没怎么你别着急，我只是听科林说，杜兰德一家最近正在解决奥维尔的遗产分配问题，好像有些不对劲。”他看了看对方的眼睛，“莱昂那家伙没告诉过你这方面的事吗？”

　　“没有……哪里不对劲？科林到底说什么了。”

　　“我只是模模糊糊听说哈，奥维尔老先生好像把科莫医院，你知道的，就是你待过的那家医院，”

　　“我知道，你说重点。”

　　“……行，他把那家医院留给了莱昂，而不是科莫。”皮维故意停下来观察着对方的反应，继续道：“是不是很惊讶，谁知道这老头子究竟在想什么，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科莫掌管医院掌管了五六年，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是在为别人做事。你说，奥维尔是不是早就知道科莫那家伙心理变态，所以从没想过把医院交给他管理，他死了，宁愿把医院留给丝毫不懂医的莱昂，也不给科莫。这么一说，科莫那家伙还是挺可怜的，不过他自己……”

　　“科林在哪儿？”

　　“你……你干嘛？她也只是听说而已。”

　　“我知道，我去找他问清楚，快告诉我她在哪儿。”

　　皮维说了一个地点，在夏小川正要离开之前追问道：“你怎么不直接去问莱昂那家伙？”

　　“他好像……不太愿意告诉我这件事。”

　　皮维愣了愣，慢吞吞道：“为什么？你们分……闹掰了？”

　　夏小川没理他这个问题，转身利落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