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9、师姐 ...
-
# 第九十九章
师姐妹二人许久未见,李书沅倚在门口,恍惚间竟然将眼前的妙美女子与四年前,堪堪到自己胸口,成天冷着小脸的通透女孩无法联系起来,直到唤了一声,腰悬昆玉剑的玄衣女子欣喜走来,她才敢肯定,眼前这女子,当真是自己的师妹。
“师妹,你长大了。”李书沅感慨,眸光柔软宠溺,“只可惜师姐没能看你长大。”
说罢,她低低咳嗽一声。
陆心白满脸紧张,她担忧问道:“师姐,你可有受伤?师父给我传信说你被困在烟云村,我便马不停蹄赶来。”
李书沅上手,掌心轻轻触碰少女的额鬓,少女乖顺的看着她,稍稍仰头的视线,显得她的亮眸如小狐狸一般,李书沅莞尔一笑,低声呢喃,“师妹呀,师姐正是怕将你牵扯进来,才写信給师父,希望他老人家过来一趟,谁知辗转反侧,还是你来了。”
“师姐,我如今内力深厚,恐怕连你也打不赢我,不必为我担心。”陆心白脸上扬起笑容。
下山一年,性子倒是变得活泼了些。
李书沅心想。
师妹在山上时,可不爱笑,小女孩儿像冰凌凌的精致陶瓷一般,冰着个小脸,格外可爱。李书沅总爱逗她,把她逗恼了,便偷偷跑到山的另一坡,自己一个人气鼓鼓的练剑,什么都对着趴在旁边晒太阳的绿眼山狸子说,她说师姐太讨厌了,又说师父成天只知道睡大觉,一眨眼就消失好多天,都不传授她新剑法,连山狸子都听烦了,拿屁股对着她,而李书沅躲在树后,听小女孩儿的埋怨,心里却在偷笑。
一眨眼,师妹都长这么大了。
李书沅垂眸含笑,正想问问师妹在山下历练一年都发生什么时,旁边传来一道微寒的中性嗓音,“你便是李书沅?”
站在一旁,看她们‘姐妹情深’的宋帛清,心里焦躁得恨不得来回踱步,下一秒便把小姑娘拉到自己身后,她看李书沅的目光丝毫不友好,就像看一个罪大恶极的坏人。
这时,李书沅才注意到与师妹随行的二人,她目光一看见那戴羽飞鎏金银面的富贵公子,便忍不住皱起眉。
脚步虚浮,身体精贵,身着狐裘,腰悬玉佩,不像是武林中人,分明是出来游玩的富家公子,师妹怎会与这种人同行?
她并未理会宋帛清,而是看向陆心白,慢条斯理道:“师妹,这位公子可是与你一同前来的?”
宋帛清屹立而站,拢在袖中的手握紧,她比李书沅高上一分,微垂眼眸的望着青衣女子,她面容冰冷,银面露出的下颌紧绷,唇线紧抿,仅是静静站在原地,周身气势却如此惊人,虽未练武,可这股压迫感,却比师父李青山给李书沅的压力更大。
李书沅暗自蹙眉心惊,陆心白夹在她们二人中间,左右看了眼,心道不妙,正欲向师姐介绍宋帛清时,却见宋帛清忽然展颜一笑,唇线上扬,她弯眉拱手,温声道:“在下姓钟名筠,乃兖州徐督军御史所派使者,特前来解决烟云村疫病。”
她若不笑,碧眸淡淡暼去,便如重山压下,令人心惊惶恐。她若一笑,朱唇翘起,便如沐春风,令人心旷神怡。
眼见这名为钟筠的清贵公子,前一秒姿态冰冷,后一秒便笑意盎然,简直比女人翻脸还快。李书沅浅笑道:“劳烦钟大人护师妹前来烟云村,寒舍简陋,恐怕钟大人住不习惯,我去找村长,问问村中是否还有闲置房间…”
“师姐,我看屋里有两间房,我与你睡一屋,让钟公子与流苏姑娘睡一屋也无妨。”陆心白连忙道,“况且村长去后山了,一时半会儿估计也难以回村,现在也到了三更时间,这样安排可好?”
李书沅看向陆心白的眸心多了一丝探究,宋帛清本尽力平息的心情再次激荡而起,差点一口气没哽上来,恨不得唰起袖子,冲过去说不准她们睡一个屋,幸好身后流苏死死拽着宋帛清的腰带,宋帛清回头恶狠狠的盯着流苏,眼神质问她为什么要拦着自己。
流苏无声对口型:殿下,不可冲动。
宋帛清头都快炸了,一口郁气堵在心口,闷得要死,本来刚才看到小家伙和李书沅如此亲密,她就恨得牙痒痒,好不容易忍下这口气,又听到她们要睡一个屋,顿时气得暴跳如雷。
流苏继续说:殿下,深呼吸,深呼吸。
宋帛清死死盯着她,只好照做。
一旁李书沅瞥了宋帛清一眼,似笑非笑,“师妹,我同意没用,也得看钟大人愿不愿意屈尊我这破烂草屋。”
茶,真是太茶了!
眼见殿下又要抓狂,流苏赶紧将目光投向陆心白。
殿下从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但是每每遇上关于陆姑娘的事,便跟失了智一般,实在令人堪忧,况且这时候也只有陆姑娘能让殿下平静下来。
果真是红颜祸水啊。
流苏心中暗想。
陆心白快步走到宋帛清身边,捏着她的袖子摇了摇,语气微软的哄她,“钟公子,不如现在就歇息下吧。”
看见小姑娘这样,宋帛清心里哪里还有气,但转念一想自己要是同意,小家伙就得跟李书沅睡一个屋,甚至是睡一张床上!她便斩钉截铁的拒绝,“不必!我和流苏今晚便睡在马车里凑合一夜,车厢内挺宽敞的,明日再找村长安排住所。”
说罢,她压低声音,捏着小姑娘的手,垂头含情看着陆心白,“小家伙,我不睡屋里了,你便单独一人睡吧,千万别和你师姐一起睡。”
“钟公子,她是我师姐,我儿时都是同她一起睡的!”陆心白回头看了一眼李书沅,忍不住轻声道,“宋姑娘,更何况我与师姐都是女子,你不要多想了好吗?”
“小家伙,你可是天生媚骨,哪怕是女子,看你也会心动,想要抢占你,我、我实在放心不下啊!”宋帛清焦躁不安。
原文看似情//趣的设定,却是最危险,最不稳定的因素。
陆心白神色一软的安抚她,“宋姑娘忘了我现在内力深厚了吗,师姐已经打不过我了,她……她若是想做什么事,我也能制服她的。”
是啊,原文里确实打得过,但是没忍心下手!
结果反倒被李书沅利用小家伙的信任,将她迷晕,废去全身武功,囚禁在黑暗中,只供李书沅狎//玩。
原文中,这段剧情里,其余三攻找她都找得发狂,恨不得把这天地翻来覆去,每一个角落都不敢忽视。
宋帛清简直不敢想,这种事要是发生,自己会做出怎样的事来。
宋帛清忍不住的牵着小姑娘的手,放在唇边摩挲,一双碧眸缠绵缱绻,盛满了担忧,隐藏在最深处,却始终控制不住,朝外溢出的浓稠情意,这脉脉眼神烫得小姑娘心里发热,陆心白耳侧泛起潮红,不敢直视这目光。
“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好吗?”
“我和流苏便在外面,你只需要叫一声,我们就能听到。”
“明日我们就去找村长,你只准跟这李书沅住一次,不准有第二次。”
宋帛清的话真是霸道,陆心白无奈笑道:“知道啦,宋姑娘也要小心。”
她们俩讲悄悄话,李书沅站在门前,本是侧着头不去看她们的,结果余光忽然瞟到宋帛清牵起陆心白的手,顿时脸色微变,看向宋帛清的目光里满是审视与不满,甚至微微咬牙。
她们似乎把话说完了,李书沅看见师妹扭头看向自己,她便瞬间变脸,露出和煦笑容。
“钟公子可同意了?”她问。
陆心白诚实道:“钟公子准备睡在马车内,我睡在另一屋吧。”
李书沅自然是点头,她扶着木门,将陆心白迎入,关门时,她抬眸,对上白银羽面下的一双警示碧眼,她微微一笑,似是挑衅的关上门。
“公子,我们…我们当真睡在马车内?”流苏犹豫。
要知道,车厢内杨氏躺过,宋帛清方才嫌弃的恨不得退避三舍,现在却要在里面睡觉……
宋帛清扭头,重重长叹息,“若不在马车内,我们又能睡着哪儿呢?”
还可以睡屋里,只不过刚才被殿下拒绝了。
流苏内心道。
宋帛清幽幽道:“今夜咱们轮流守夜,流苏你先睡吧,一个半时辰后我将你叫醒。”
“对了,记得将帘子拉开散散气,我不希望睡觉的时候臭气熏天。”
说罢,宋帛清便找了块石头坐下,流苏只好点头,钻进车厢内,将三侧的布帘全部打开。
茅草屋内,李书沅推开另一间满是灰尘的房间,无奈道:“师妹,这屋内灰尘多,我并未清理,也无多的被褥了,只剩下一些稻草垫着,不若与我一同睡吧。”
这屋内确实破烂,陆心白蹙眉,难以想象师姐竟然在这样的地方住了足足一年,而李书沅见她眉心紧锁,以为是钟筠对她说了什么,于是柔声道:“师妹,你可还记得四年前,师父说我要下山历练时,你躲在我被子里抱着我,眼泪直往下落,我问你怎么哭了,你又不肯说话。”
说起往昔时,她嘴角含笑,眼中似在回忆,很快,她又叹息,“去年师姐在烟云村中调查这件事,耽搁得太久了,所以才没给你写信,你莫不是怪罪师姐了?”
陆心白连忙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怪罪师姐的意思,只是……”
“那怎么都不愿意和师姐睡在一起?”李书沅自责,“师姐下次到了别处,定然给师妹寄信,还有好多有趣的小玩意儿。”
“师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儿了!”陆心白脸色微红。
“但你在师姐心里,还是那个小萝卜头呢。”李书沅浅笑,用手比划着自己腰的位置。
“好好好,知道啦,今晚我与师姐一起睡吧。”
现在这条件艰辛,加上夜已深,陆心白便没有沐浴,而是脱下外衫,刚解开腰带,肩侧便被一只手触碰,陆心白懵懂抬头,见师姐温婉垂头,纤纤素手替她褪去衣裳。
“师妹,抬下胳膊,我帮你将衣裳挂着。”
青衣女子的浅笑让陆心白回神,她仓乱的哦了两声,蹬了鞋爬上床的内侧,李书沅挂好衣裳,看见她乖乖钻进被子里,忍不住笑道:“师妹,你小时候睡觉不安稳,睡在外侧容易掉下床,我常常半夜起床便发现你在地上睡得香甜,又将你抱进被子里,几次风寒了都改不过来。后来我便让你睡在内侧,用身体挡着你,你果然就没落下床过。”
“师姐,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陆心白心中羞赧,儿时不懂事,被师姐笑过好多次,现在再提起来,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不说了。”
李书沅轻轻一笑,也上了床。
窗外很静,只有风吹窗纸的浅浅响声,陆心白睡不着,只想着屋外那么冷,宋姑娘又没有被子,她身子骨弱,若是风寒了可怎么办。
黑暗中,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李书沅动了动眼皮,她睁开眼,侧身看着陆心白,她掌心攥紧,问:
“师妹,你是在担心那位钟公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