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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小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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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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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帛清的心漏了一拍,半响,她才笑道:“我当然喜欢你呀。”
小姑娘蹙眉,宋帛清继续说:“从前我有个小侄女儿,很可爱,她跟你也差不多一般大,我这个人比较…嗯,你就当作母性泛滥吧,看到可爱的小孩儿,就很喜欢。”
“我不信。”
小姑娘紧紧盯着宋帛清,她眉眼张开,早已不是宋帛清嘴里的小孩儿,寻常百姓家,像她这般年龄的,早已嫁夫生子,哪称得上小孩儿。
宋帛清失笑,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家伙,你才十七岁呢,那么小。”
换做现代,还是个未成年的高中生呢。
渐渐散去重逢时的惊诧、恍惚、欲念升腾,宋帛清再次想到,眼前的小姑娘,虽褪去青涩,眼尾微翘,便如小狐狸般勾得人魂牵梦萦,可望向自己的黑眸,还是纯净,她这般大的年纪,懂什么情爱呢?
陆心白固执道:“可是,你当时还说我长大了,叫我昆玉。”
小姑娘还惦记着这事儿,宋帛清大笑,低声下气,楚楚可怜的哄她,“当时是我看走眼了,半年未见,你与我印象中的模样大有变化,才心生恍惚,说了那样的话。”
我不信。
陆心白心里默默想道。
她移开目光,双臂圈着自己的腿,陆心白摸了摸自己的脸,面露迷茫。
“宋姑娘,你说我大变模样,东方浔也说我是天生媚骨,与我欢好,便能提高功力。十七岁之后,媚骨便会展现出来,容貌气质也会变得愈发勾人,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都会想要我,你……”
“不会发生那种事的。”宋帛清打断她,“小家伙,我会护着你,无论是谁,都别想伤害你。”
“可是宋姑娘你不会护我一辈子。”
“一辈子又何妨。”宋帛清垂眸道。
承诺说多了,便不值钱,所以宋帛清这是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
陆心白唇角微微上扬,扭头望她,“叶师父将毕生内力传授于我,我已是天下第一,没人能伤害到我。”
宋帛清说:“有的。”
“朝廷的人。”
陆心白的笑容淡去,她望向别处。
听闻,长公主荒//淫无道,喜好美人,无论男女,皆收入香漱院内,院中有三十六绝,每人皆有一处绝学,或是眼、或是手、或是乳、或是腿、或是舞剑、或是刺绣。
但从未听说,香漱院中有武功天下第一的天生媚骨。
京城防卫森严,陆心白已做好的打算,潜入宫内,被长公主收入院中,再伺机刺杀。
长公主一定会看上自己的。
“朝廷的人我也不怕。”陆心白重新扬起笑容,她微侧身,靠近宋帛清,眼波流转,媚意暗生,“况且,我也不愿意让宋姑娘为了我,陷入危险境地。”
双目对望,两人挨得极近,肩蹭着肩,鼻尖即将碰到,宋帛清感受到陆心白的视线,从自己的眼,往下滑,最后悄悄的落在唇瓣,呼吸也跟着交融,似乎越来越近,宋帛清的肺腔满满都是眼前小姑娘的气息,甜滋滋如棉花糖,香甜、可口,也是蜜桃,轻轻一咬便会溢出汁水。
倏然,陆心白扑哧一声笑出来,“宋姑娘,你心跳声好大,吵到我了。”
她的声音也是那般软甜,仿佛在撒娇,宋帛清回神,默默撇开眼。
“……”
好丢脸,竟然以为陆心白要亲自己。
“宋姑娘,你耳朵也好红。”陆心白惊奇的靠着宋帛清的肩,用手指去轻轻捏她的耳垂,莹白的耳廓染上明显的绯红,摸起来也是热乎乎的。
见宋帛清沉默不语,陆心白用指腹从她的耳垂弹下,轻轻抚到侧脸,手指路过的地方在慢慢变红,陆心白呢喃道:“宋姑娘这么紧张,还说不喜欢我?”
“我喜欢的。”
宋帛清不敢再让这要命的小家伙再摸下去,只好捉住她的手,眸心幽深。
“只是,并非你说的那种喜欢。”
“你还太小,这世间的喜欢并非只有男女之情,也有长辈对晚辈的喜欢,况且……我也是女子,还比你大了整整十二岁,我这个年纪,说是你阿娘都不为过。”宋帛清叹息。
陆心白歪头看着她,甩开她的手。
“哦,我只是问问而已,宋姑娘不喜欢我就好。”
宋帛清无奈:“是喜欢的。”
“总归,不是我说的那种喜欢就好。”陆心白哼了声。
她侧眸,瞥了眼宋帛清,“既然如此,那收收你的心跳声吧,不喜欢还跳这么大声,真的很吵。”
宋帛清无辜摊手:“我真的控制不了它,要是你听不到它跳动,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陆心白瞪了她一眼,站起来,轻飘飘的从屋顶跳下去,头也不回的进了厢房。
“诶!小家伙,你把我也带下去嘛!”宋帛清呼唤,只看到陆心白无情的背影。
“噗。”宋帛清忍不住笑了,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有些困惑。
“真的……声音有那么大吗?”
…
最后宋帛清是自己哼哧哼哧的从梯子那爬下去,屋顶的雪实在可怕,宋帛清差点滑倒了,辛亏她眼疾手快,才免遭一难。
她也回到屋内,路过陆心白的房间时,眉梢的笑意止不住的往外冒。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了。
只要她不承认便好。
她不会让原文那四人伤害陆心白,也不会让旁人伤到她。她会让陆心白,重新和陆元漱相认,让陆心白过上余生幸福的未来。
关上门,宋帛清回身,桌案上摆着两张重叠信封,没人敢来偷,盖因窗户边站着一只神俊飞鹰,额间雪色羽毛,缀有褐斑,鹰眼锐利灵气,抓着窗柩的一双利爪纯白如玉,它甫一见到宋帛清,便发出一声鸣叫,大张着翅膀,扑棱两下,想要飞到宋帛清肩上。
“伍只,是不是想我了?”宋帛清笑呵呵的走过去,抱着这只海东青的身体,用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伍只十分依赖的蹭了蹭,翅膀也收回了,乖巧站立。
这是宋帛清养在梅易庄的一只海东青,从梅易庄创立以来,它便跟随宋帛清,现在担任信使的职能,主要是梅易庄传递给宋帛清的紧急信件。
宋帛清并未将它豢养在京城,而是将它放飞,只有偶尔才会见到它。
这次,是陆元漱将它唤回,递交了第五封信。
伍只屹立在宋帛清肩上,神俊非凡,体重也不得了,不过只是在宋帛清身上一小会儿,她还受的住。
拆开信,里面是陆元漱传递的消息,很简短,却无比关键。
“黑风寨中,有夏国人的踪迹。”
“秦漪告病在家,重楼公子忧与秘纹使者‘戮’现身兖州,殿下身份疑似暴露。”
宋帛清双眼微眯,面色平静的点燃烛台,将这封信烧得灰飞烟灭。
她猜的果然没错。
原文没有过多描写重楼与夏国动静,但事实上,这两班人马,早已在默默蚕食明国土地,从扬州宥公与李元棋勾结,购买茶叶,到太和殿筵宴,重楼散布疫病。
每一步,都是他们的狼子野心。
而原文里,黑风寨一事后,明国的彻底倾颓,也与夏国和重楼脱不了干系。
黑风寨,便是他们势力交汇的最重要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天下这场戏台,不过是你方唱罢我登场。
紧接着,宋帛清拆开第六封信。
她吸了口气,面露微笑。
“可颂啊可颂,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好大的惊喜。”
“咕咕——”伍只的头碰了碰宋帛清的耳朵,显然有些好奇自己的主人怎么突然笑了。
“现在已经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宋帛清改变主意了,她要好好的陪黑风寨,来演这出戏。
心中已有计划,宋帛清轻松的坐在椅上,扭头看见盯着自己,从喉咙里发出低沉咕咕声的伍只,用另一只手把它从肩膀上抱下来。
她心情颇好的啧啧掂量了下它,“伍只啊伍只,你怎么又长胖了,瞧这脸都圆润了许多,小肚子也有了,你再胖下去,我可都抱不动你了。”
伍只:“???”
它愤怒的唳了声,作势用鹰喙去啄宋帛清,她连忙侧头躲过去,“这可使不得,使不得,乖伍只好伍只,我再也不说你胖了,是不是还没吃饱,我叫流苏再给你端点肉来,可千万别委屈自己了。”
伍只站在桌案上,闻言扭了扭身体,用屁股对着宋帛清,那根长尾差点戳到宋帛清的脸,模样十分不屑。
宋帛清被这人性化的神态都逗笑,一边抚摸着它的后背羽毛,一边心想着。
李书沅那个家伙,究竟什么时候出现,自己也好做个准备呀,不然小家伙被她嚯嚯了可怎么办。
原文里,李书沅就是从小爱慕陆心白的,最危险的一人。
伍只回头,用鹰喙将宋帛清摸乱的羽毛给理顺,结果下一秒又被宋帛清摸乱,它很明显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无奈纵容自己的主人。
翌日,伍只在外盘旋,鹰眼锐利,寻找着自己的小口粮,不一会儿,它便看一只肥美白鸽,这个时节哪里有鸽子,分明是信鸽,它长鸣一声,惊空遏云,吓得那只信鸽扑通一下差点掉下空中,惊恐拼命的摆动着翅膀。
伍只俯身下冲,迅猛异常,昨夜宋帛清还说它胖,这哪里是胖,而是健壮猛禽,一阵破空声,信鸽哀鸣一声,便落入伍只嘴里,它安然得意的落在院里的树枝上,咬着奄奄一息的大白鸽。
而宋帛清被吵醒,却是因为陆心白的声音。
她在院里明显恼怒道:“徐大人,府上可有弓箭,是否能借我一用,我今日非得把这只鹰给射下来不成!”
鹰??
宋帛清一下子醒了,她匆匆忙忙的披着狐裘,又严严实实的戴上面具,这才推开门,看见满头是汗,咬牙跺脚的陆心白。
小姑娘昨日还说自己是天下第一,谁也不怕,今天就被治住了,宋帛清噗哧笑出声,“怎么了,又是谁惹我们天下第一这么生气?”
“我师父给我传信的小白!被那只鹰给叼在嘴里!”
陆心白一见到宋帛清,便跑过去抓着她的袖子,指着天上不断盘旋的伍只,急得眼泪都快出来。
宋帛清抬头,瞧见伍只分明是颇为得意的盘旋,她低头又看见小姑娘眼中的着急,脸一下子黑了,她大喊道:“伍只,你给我下来!”
海东青在空中歪了歪头,有些奇怪主人为什么叫自己下来,但还是乖巧的向下俯冲,缓缓落在宋帛清扬起的手臂上,嘴里依旧叼着那只肥美大白鸽。
“松嘴。”宋帛清黑脸。
伍只听话的张开嘴,陆心白伸手,连忙接住大白鸽,它在陆心白手心虚弱的叫了两声,心疼得陆心白来回抚摸它的身子,看是哪里受了伤。
宋帛清在旁边不敢说话,最后看到陆心白脸色好了些,才怯怯凑过去,“小家伙,它没事吧?”
“没事,小白胆子小,估计就是被吓坏了,身上没有伤口。”陆心白摇了摇头。
“下次我一定叫伍只别乱捕食,它就是在外面野惯了,才无法无天,看到什么吃什么。”
伍只听到自己坏话,扬起头叫了两声,愤愤反驳。
确定小白没事,陆心白才松了口气,取下它脚下的信筒,将视线移到站在宋帛清手臂之上,十分神武的海东青。
“它是宋姑娘养的吗?”
“没错,它叫做伍只,我养了有十来年呢。”宋帛清给陆心白笑眯眯介绍,“因为它一顿能吃五只鸡,胃口大得很,所以我就给它取名伍只。”
知道这是个误会,陆心白便愧疚的摸了摸伍只的身子,“抱歉呀,误会你了。”
伍只冷傲扭头,理都不理。
宋帛清问:“你师父怎么突然给你送信来了?”
“我也不知道。”陆心白摇头,心想应该没什么不能看的吧,于是当着宋帛清的面拆开信筒,里面是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
“你师姐被困兖州烟云村,速去救她。”
陆心白面色一变,宋帛清将她的焦急表情收入眼底,抚着伍只的手微一用力,不小心拔下一根羽毛。
伍只大惊:“咕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