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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刨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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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心白自宋帛清房间中出来,便回到自己房中。她坐在窗边,拿出《易筋经》凝视片刻,还是决定誊写下来。
《易筋经》为天下一绝内修功法,等她求得师父为宋姑娘解除禁制后,此功法对宋姑娘定有好处。
不过师父行踪飘忽不定,陆心白有些放心不下,又想到师父曾说他与武林盟主叶玄有所交情,不知道叶前辈能否帮这个忙。
迟则生变,陆心白沉下心来,她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只需一个时辰,便将《易筋经》全部誊写完毕,现在时分已然四更天,街道漆黑空无一人,唯独敲着锣鼓的更夫,晃悠悠走着。
陆心白换了身夜行衣,自窗口探头看了一眼,便展臂运用轻功,如轻燕般飞上屋顶,踩着屋梁正脊,几道身影过后便飞速闪过,直至少林寺。
此刻少林寺内已然陷入大乱。
例行检查藏书阁内经书的老和尚,发现藏书中少了一卷,一查才知道竟然是《易筋经》失窃,登时差点魂飞魄散,就地圆寂。
他急忙忙的跑离藏书阁,将此事告诉主持,主持果断下令,先是彻查少林寺上下的僧人,发现并无《易筋经》踪迹,于是令众人查阅今日拜佛之人,一幅掘地三尺也势必要找到《易筋经》的阵势。
一时间寺内竟然弄得鸡飞狗跳。
南院屋内,慧安方丈将门合拢,又关紧了窗,适才松了口气,他沉声道:“诸位,此次《易筋经》失窃之事,必然与魔教众人有关!”
“师兄,何以见得?”
屋内还有三位人,分别是慧明方丈、慧心方丈与法如主持,问话的便是慧明。
“魔教云霞神功第九层被盗,听闻东方女魔头震怒,可过了这么久,都未曾听说过她闹出什么动静,想必是在蓄精养锐。”慧安深吸一口气,讳莫如深的环视一圈三人,“叶施主传来的飞信中内容,我们是该好好考虑了……魔教若是真准备在武林大会动手,恐怕此次《易筋经》失窃,便是魔教的计划之中,一出调虎离山计。”
“距离武林大会只有两月,魔教这样做未免有点太打草惊蛇了。”慧心眯眼,手中把弄着颗颗佛珠。
慧明正欲说话,被法如主持一把按住手,他无声的朝慧明摇摇头,三人霎时噤言,整齐划一的将目光看向窗柩,沉默仅仅一个呼吸,法如主持便聚集内力于手臂,他猛然挥掌向窗口拍去,一声爆呵:“大胆贼子!竟敢偷听!”
窗外那人十分敏绝,带着刚烈内力的掌风被这人躲过,剩余三人默契的冲出屋外,瞧见一身形单薄的黑衣人,裹着面巾,几个呼吸便踏着廊道飞上屋檐,慧安冷哼:“无名鼠辈,藏头露尾。”
四人一齐追上,可这小贼轻功了得,纵使是其中内力最为深厚的慧安,也堪堪摸上这人衣角,却被对方行动诡谲的躲开。
愈追,四人火气愈旺,贼子跑到他们的地盘少林寺里撒野,他们还抓不到这人,当真是可恶。
横越整整半个少林寺,慧安陡然听见有人在底下大喊:“《易筋经》回来了,《易筋经》回来了!快禀告方丈和主持,快!”
众人拿着火把口口相传,却没看见屋顶上追逐的五人,慧安听见底下小和尚的话,其余三人自然也听见,他们不约而同的放慢脚步,直至少林寺大殿前,他们停下脚步,看着夜行衣贼子远远逃走,扬长而去。
“那人莫非是来还《易筋经》的?”
慧明迟疑道。
“哼!不管这贼子是谁,他日若让我抓到他,定叫他明白什么叫做不告而取谓之窃,不问自取是为贼!”慧安脾气火爆,此刻已怒目圆睁,金刚模样。
此刻早已远去的夜行衣贼子,心中松了口气,此人正是陆心白。
回到客栈中,她抹了把额角的冷汗,方才四位一流高手向她追来,她不可能压力不大,稍有不慎便会被抓到,幸好她随师父在山中修行十余年,山上崎岖不平,悬崖峭壁,久而久之她的轻功自然使得出神入化,这才险险逃过。
她没想到自己偷《易筋经》的行为,竟然被少林寺得方丈们脑补这么多,不过她倒是松了口气,幸好有人察觉魔教准备在武林大会上动手,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陆心白曾在清姝清妤面前发誓,绝不将她们所说内容告诉他人,陆心白向来说话算话,一根死脑筋。只是此事牵扯甚大,如今不需要她出言,便有人提前察觉,自然是好的。
只是她唯一有些在意的,便是他们所说,叶玄前辈传来的飞信中,究竟是什么,让他们需要好好考虑。
这些问题,可能等他们到了华山,便知道了。
此刻已经很晚,陆心白有些疲倦,她脱了夜行衣,倒床的一瞬间便睡着。
翌日,众人用完餐,便收拾行李,准备离开登封县,向华山方向前去。
“宋姑娘,你身体还没好,少吃点冰。”
坐在马车内,陆心白无奈。
“太热了,当然要吃点刨冰凉快一下。”宋帛清笑嘻嘻,“小家伙,你也来尝尝。”
陆心白拗不过她,只好就着她的勺子尝了一口,甜甜凉凉的冰沙在口腔中渐渐融化,带来凉爽与刺激,让人的精神为之一振。
见陆心白眼睛一亮,宋帛清得意的挑了挑眉,狠狠舀了一大勺喂入口中,刚一入口,她便幸福的眯起眼,却看见陆心白睁大了眼看着自己。
“怎么了?”宋帛清咽下嘴中冰沙,疑惑问。
“勺、勺子,我用过了。”陆心白佯装淡定语气,却没意识到自己的结巴,以及害羞别扭的表情。
“哦——”宋帛清低头看了眼握在手中的木勺,露出不在意的笑容,“没关系,我又不嫌弃你,不过这个刨冰真的很甜呢。”她舔了舔唇,顺利看见陆心白耳垂的红瞬间蔓延到脖颈。
“马车里好像有些闷,我、我出去看看。”陆心白慌乱的离开,宋帛清看着她弯身的背影,无声的笑了出来。
小姑娘脸皮真薄,就是好逗。
还没笑几下,宋帛清脸上便泛起一阵潮红,她用手帕捂着唇,闷闷咳嗽两声,极力克制的喘了口气,松开手帕,上面竟然是星星点点的红,宋帛清皱眉叠好,收回怀中,又拿出瓷瓶到了两粒丹药喂入嘴中。
过了片刻,宋帛清抬起马车边前的帘子,探头问:“流苏,我们是不是快到华山了。”
流苏回答是,她指着不远处隐隐可见的群峰,鼎形相依,俊秀陡峭,光是看上一眼,宋帛清便忍不住感慨:“真不愧是奇险天下第一山,也不知道这武林大会是不是在华山论剑的平台处。”
一边的陆心白听见,她面色已经恢复正常,只见她笑道:“自然是在云台峰,武林大会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参加,云台峰四面悬绝,山势险峻非常,若没有点轻功本事,恐怕连登山都难。”
可颂一下子苦巴着脸,“啊,那我和公子都不会武功,岂不是一直要在山下呆着?”
宋帛清拿折扇敲了下可颂的脑袋,“真是笨呐,登上华山对别人来说可能不容易,但对流苏和小家伙而言,那不是分分钟的事,对吧?”
流苏与陆心白但笑不语,一幅胸有成足模样,可颂捂着被宋帛清敲过的地方,恍然:“是哦,有陆姑娘和流苏姐姐在,肯定难不到我们。”
说罢,他敢怒不敢言的小声嘀咕,“我才不笨呢,都怪公子天天敲我脑袋。”
“你现在翅膀硬了,有理了?”宋帛清瞪了他一眼,可颂缩了缩脖子,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看着他俩动作的陆心白笑出声,她为可颂伸屈,“宋公子,你别欺负可颂了。”
有她这句话,可颂连连点头,躲在陆心白身后笑得后槽牙都快露出来,宋帛清看他这样子顿时气打没一处,对陆心白委屈道:“你看他笑得多开心呀,我就是管管他怎么就是我的错了,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碧眼猫猫炸毛了,陆心白赶紧顺毛,顺着她的话好声好气哄着,“好好,是我冤枉你了,你才没欺负可颂。”
“这还差不多。”宋帛清双臂抱胸,傲娇的哼了一声,“小家伙,外面热得慌,快进车厢里吧,还有冰鉴降温呢。”
陆心白被她一下子拉进车厢。
留在外面的可颂和流苏对视一眼,可颂小声:“怎么感觉公子越来越……嗯…童真了。”
他回忆起刚见到公子的时候,穿着贵气白狐毛裘的碧眼公子,一脸淡漠的走向他,与周围的破烂与荒颓格格不入,像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了。
流苏非常赞同的点点头。
殿下确实变了不少,但就连她都知道,殿下现在很开心,比在皇宫里的寂寥好上千千万万倍,如果能保证安全,流苏甚至希望殿下永远不要回到那个冷漠、孤寂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