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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重楼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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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黑漆漆的人影动了动,旋即是轻微铁器相撞的声音,而后柴房木门被咯吱推开,黑衣人女子抬眸看向门口,看不清模样的脸,高挑欣长,这人垂在脚边的暗纹绸缎衣摆晃了晃,是抬脚走来。
“我要听真话,花娘牙后的毒是怎么回事?”
这人低头睨着黑衣人女子,双眸是浓稠的墨绿,语气慢条斯理:“我不想听到你说,花娘是早心生死意,不愿委身宁愿自杀。”
黑衣人女子侧头,看向这人身后,笑了:“你没带那个侍女?”
“你猜。”这人的唇角勾起。
黑衣人女子收敛了笑,垂眉道:“我和姐姐都是重楼的人。”
“重楼是什么地方?”
“重楼是杀尽天下恶人者的组织。”黑衣人女子只是平淡的阐述这件事,她的眼里没有憧憬也没有狂热,似乎仅仅只是一个旁观者,“重楼找到我们,培养我们作为卧底,姐姐被派到醉仙阁潜伏,而我则是被教习武功。”
“搜寻可怜人,利用你们培养做杀手。”这人下定义道。
“不。”出乎意料的,黑衣人女子摇头,“这十年来,重楼没给我们任何任务,他们仅仅只是让我们更强大。直到今天,时机成熟,重楼才派下任务,让我们杀死李元棋父子,让我们报仇。”
“哦?”这人起了些兴趣。
难不成江湖上还真存在这种“好心人”,不求回报,只为了让恶人有恶报吗?
“我知道的已经全说了,三日后你们重入李府,一定要带上我。”
黑衣人女子目光坚毅,抬头盯着这人,这人的脸笼罩在黑暗中,阴影从这人眉骨滑下,微侧的高鼻梁仿佛是起伏山峦,一团团的云雾萦绕,表情晦暗不明。
“好。”这人笑,转身离开,走至柴房木门处时回头:“哦对了,你牙后也藏了毒?”
她一怔,“没错,这是重楼杀手的必备,一旦任务失败,可能遭受酷刑,毒药是让我们不受折磨的唯一办法......至少我们有权利选择去死。”她眼帘微垂,轻声道。
回答她的,只是木门被关的咯吱声与上锁声。
翌日清晨,宋帛清练完五禽戏,大汗淋漓的用布巾擦汗。
“今日可真适合踏青啊。”看着晴空万里的天,宅院里的柳枝新芽冒出,庭院溪涧边红花茵茵,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但看上去赏心悦目得很,宋帛清面带微笑。
陆心白在不远处练习剑术,并未用昆玉剑,而是折了根柳枝,舞动间翩若惊鸿,下手看似凌厉逼人,实则中正平和,一如她的性格,冷面下的软心肠。
她不怕被别人看到招式,事实上即使是以流苏的眼力,也看不清楚陆心白师承何派。
宋帛清记得很清楚,陆心白的师父,是武林里二十年前便销声匿迹的剑仙,一直以来隐匿山林,十二年前为了报答镇国公陆忠烨的恩情,便主动下山,出手保住陆家遗孤,陆心白。
从此之后便隐居山上。
她师父在原文并没有出场几面,实际上宋帛清在穿越而来后,仔细将原文脉络梳理了一遍,发现全文三十余万字,除却二十八万字以上不可描述的内容,有效剧情寥寥无几。
除了开头东方浔下春毒后,女主遇见崔蘅,与崔蘅一同从李元棋身上得到当年真相,便开始一长段没羞没躁的生活。
或者说是,崔蘅单方面索取,女主一心报仇寻求证据,但被缠住,牵制了行程。
真是叹一口气,当时她压根就没想看这本小说,还是表妹说里面的反派与她同名,调侃她小心穿书,她好奇之下才捏着鼻子看完。谁知竟然真发生这种鬼事,也算是没辜负她在忙碌日子里挤出时间将这本早古狗血花市文看完。
宋帛清坐在走廊边栏台,看着陆心白舞剑,绿眸里倒映出蓝天绿树还有在树边舞剑的小姑娘,没有焦点,似乎正在发着呆。
女主最开始可没想要杀了什么长公主,而是找到当年弹劾陆家的官员,调查出他们制造伪证的证据,去京城告御状,来为陆家平反冤屈,还陆家满门忠烈的名声。
可后来长公主通过梅易庄,这个圣人最大的情报机构,得知陆家竟然还有残余,更与陆家嫡女模样如此相近,便心生觊觎,多次派人活捉陆心白,而陆心白虽几次遇险脱困,可最终还是逃不过皇权恢恢,被长公主囚在深宫中,肆意发泄与凌辱。
直到几月后,陆心白才被四攻救出来,她看见荒年百姓疾苦,加之屈辱仇恨,这才想要推翻皇帝,杀死长公主。
现在有宋帛清在,至少后面的内容不会发生,女主也只是告御状,这么一想似乎最大的威胁是四攻,还有那个无时不刻想要刺杀她的重楼组织。
宋帛清精神起来,觉得心情都好了几分,她起身走进后厨,一开门就是满满灰烟,呛得宋帛清狠狠咳嗽了两声,辣得眼睛都睁不开。
“可颂!你在干什么!”
灰烟朦胧中隐隐看见一道身影蹲着,宋帛清捂着嘴鼻大声问,她后退两步,让厨房里的烟散了些,才看到坐在砂锅前,全副武装的可颂。
“公子?你怎么进来啦。”脸上包着黑布,眼上蒙着白纱,手里还拿着蒲扇的可颂大叫,他的声音透过黑布传来,嗡嗡得十分厚重。
待到灰烟全散开,宋帛清抬手在面前挥了挥,才重新走进厨房。
“公子,我正在煎给陆姑娘的中药呢。”可颂扯下脸上的武装,傻乎乎笑。
他正蹲在地上,宋帛清的目光看向他身前,一个架在煤炭上的砂锅,正咕噜噜的冒着白气,刚才那灰烟,就是煤炭冒出的。
“傻小子,你怎么不把门窗打开,要是中毒了可怎么办。”宋帛清皱眉,给了可颂脑门一瓜子,他捂着额头嘿嘿笑了声,“后厨离中庭近,公子在练功,要是这灰烟把公子呛到了可怎么办?”
她持续练五禽戏已经有十余天,难不成可颂每天早上都这样,难怪她每次接药时,都嗅到他身上浓浓的煤炭气味。
宋帛清咬牙重重哼了声,“可颂你现在立刻出去,以后煎药的事就交给流苏。”
“哦。”可颂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傻乎乎的笑变的失落起来,他低着头走出厨房。
坐在小马扎上,宋帛清将将煎好的中药倒入碗里,静待了会儿,碗檐没那么烫手后,便端着药走向练剑结束的陆心白。
“宋公子!”她叫了声。
“药已经喝了快足月,应该差不多停了吧。”陆心白睁大了眼,眼尾耷拉,可怜巴巴的盯着宋帛清,眼里的光藏在雾里,十足的让人怜悯。
宋帛清也不忍心,唏嘘了一声,怜惜的目光更盛,“小家伙,薛神医可是说要好好调养一年多,才能渐渐将体内这神仙散的毒给排出。”
“我的内力因祸得福突破瓶颈,想必神仙散的毒素已经差不多没了。”陆心白捏着宋帛清袖口,轻轻摇了摇,眼睛眨巴。
“那你有感觉到身体方面,有什么不舒服吗?”宋帛清的表情有些迟疑,似乎正在犹豫要不要停药。
陆心白连忙道:“没有!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有什么晚上比较热睡不着。”
“只有这?”
“只有这!”
正当陆心白以为不用喝药时,宋帛清眯眼一笑,把碗塞到陆心白手里,“就算是这样,还是要服药呀,我盯着你喝完,可不许做假。”
碧眼目光灼灼,陆心白撇了撇嘴,继续捏鼻子一口气干完,但即使是喝了一月,这种恶心的味道依旧让她无法适应,汤药下肚的片刻小脸便惨白惨白,幸好宋帛清及时往她嘴里喂了一颗蜜饯,不然陆心白能苦到晕厥。
一颗不够,要两颗,宋帛清拿着糖袋,看到陆心白的手第三次伸进去时,关上了袋口,面对陆心白控诉的眼神,她淡淡道:“甜食吃多了对牙不好,今天多吃一颗,老了就多掉一颗牙,到最后你牙齿掉光了,可什么都吃不成。”
恐吓语言让陆心白缩了缩手,她朝宋帛清赌气得哼了一声,臭着脸走开。
“公子,陆姑娘和您闹脾气了?”在两人对话时,一直当作透明人的流苏,望着陆心白的背影,好奇问道。
“小姑娘吃不到糖有些别扭呢。”宋帛清笑了两声,“过会儿就好了。”
她语气里的宠溺太明显了,引得流苏侧目,心中忍不住啧啧两声,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想到柴房里那个黑衣人女子吴彤,问:“公子,吴彤......”
“哦她啊,给她带点吃的过去吧。”宋帛清漫不经心回,“流苏,给我烧点水,我洗个澡。”
“是,公子。”
两日很快过去,众人在宅院里时不时听听李府的动静,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发生了出现刺客这种大事,偏偏李府不声张,还藏的严严实实,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又是夜里,三人准备好行头,把吴彤从柴房里放出来,流苏冷声:“一会儿行动跟着我们,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嗯。”吴彤点头。
四人再次踏足李府,李府就仿佛是四面漏风的筛子,任何人都能够进去驻足,那些巡逻的部曲护卫,就如同摆设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