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修炼手册》凡凡有只猫

2、县试 好在堂兄念

　　好在堂兄念在昔日的情份，给了她一个栖身之所，堂嫂柳氏虽对故去的婶娘有些怨怼，倒也不是那等狠心之人，虽时有刁难，却不曾苛待于她。
　　纪凌烟来时是个十岁的小姑娘，这一住就是五年，这五年来她跟着纪家的女儿们一起学了针线女红。又和纪端阳、纪少阳跟着纪凌海学了些四书五经，纪凌海常说若是纪凌烟是个男子，少不得又要金榜题名，为纪家光耀门楣。
　　只是他不知道纪凌烟之所以这么聪明是因为她已经不是原来的纪凌烟，她是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不知道什么缘故留在了纪凌烟身上。当然，这件事纪凌烟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这五年来，她几乎从未踏出大门，倒不是她能憋得住，而是因为这是在古代，治安并不像现代那么好，这里每天都会发生不幸的事情，尤其是对于女子而言，那更是难上加难。
　　五年前，纪凌烟娘亲去世，同族人给远在五鹿的纪凌海捎了口信，让他照顾还年幼的纪凌烟。纪凌海当然不会亲自回去，只是派了亲信的人去祖居接了她来五鹿，或许是因为伤心过度，原来的纪凌烟没等来纪凌海派来的人就过世了。穿过来的纪凌烟不认识这些人，只能装作哑巴，好在众人只以为她伤心不想说话，倒也没疑心其他。
　　她跟着纪凌海派来的管家黄伯一路从祖居先是乘船，后又换乘过马车、牛车，有时也要自己走路，纪凌烟到现在都还记得那种感觉，坐在摇摇晃晃的船上，纪凌烟是吐了又吐，等着终于习惯了船的晃荡，她又跟着黄伯换乘了马车，现在这个时代的马车是不能跟现代的马车现比的，因为这个时代马车是没有任何舒适性可讲的，又小又窄的车箱，木制的车轮，车底也没有减震器。最重要的是这里的路都是她上辈子在田地上才见过的那种泥土路，下过雨的路更难走，来往车辆时留下的车轮辄、人脚印、动物脚印，都能让坐在上面的人颠得丢掉半条命。牛车到是不晃也不颠，可是太慢的，牛车的速度还不如人走路的速度快。
　　后来他们又步行，晴天走在路上，风一吹满脸都是黄土。下过雨后倒是没有满脸的黄土了，但是难走啊，先不说古代穿的的布鞋湿成什么样，就连走路都困难，因为一下雨路上的黄土变成了黄泥，你一抬脚黄泥粘得脚上的布鞋都掉下来了。她现在还记得一到下雨天，黄伯就背着她往前走，当然黄伯是不穿鞋的。她两世为人加起来都没吃过那样的苦，受过那样的罪。
　　当然，如果纪凌烟不是从现代穿过去的，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怨言。
　　这一个多月的行程，磨砺了纪凌烟的意志，锻炼了纪凌烟的体质，甚至连纪凌烟的脸皮都变得厚了，因为这里是没有公厕的，在野外要想解决生理问题，只能找个大树背后或杂草丛中。
　　有时纪凌烟也想不明白，为何只有她自己穿越的如此狼狈，其他的穿越者要么穿越成公主郡主，要么穿越成王妃侯爷夫人，再不济也在商场混得风生水起。
　　而她纪凌烟只能每日缩在房里绣花、看书，她是喜欢宅在家里，前提是有网、有好吃的、好喝的、空调、暖气啊。而不是像现在夏天像活在蒸笼里，冬天又冷得像冰窖。
　　“姑娘，我回来了”在她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的丫头小桃回来了。小桃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爱说爱笑，咋咋呼呼，没心没肺的。小桃挑起帘子进来，虽说现在已经是二月了，奈何这几天一直下雨，温度倒是跟正月里相差无几了。
　　“快擦擦吧，回头再淋感冒了”纪凌烟从里屋拿出了小桃的脸巾递给她。小桃接过了脸巾擦擦身上被淋湿的地方。
　　“姑娘，你不用管我，快吃饭吧。奴婢去厨房拿饭的时候，听说明天大少爷就要进场考试了。夫人正给他收拾东西呢，夫人院里都乱成一团了呢。”小桃边擦边说道。
　　“是吗？那端哥儿呢？还在前院读书吗？”今天厨房准备的伙食不错，一道肉沫豆腐，一道凉拌白菜，还有一碗鸡蛋汤上飘着些许菠菜，纪凌烟不由得食指大动，就着馒头吃了一半的菜，又喝了半碗鸡蛋汤。
　　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别说是平常百姓家里，就连她当知州的堂哥家里也没有什么新鲜蔬菜，这个时代可没有蔬菜大棚，现在有的菜要么是去年秋天屯放的白菜萝卜，要么是耐寒的菠菜。
　　当然，平常百姓都会去野地里挖些野菜，可是纪府里是不会出现这些菜的，虽然纪凌烟觉得野菜更美味。
　　“关在老爷的书房里呢，这个月都跟老爷在一起吃住呢。”这时候，小桃也坐下吃饭了。
　　“大哥去府衙了吗？”纪凌烟想去看看这个侄子，正好她手里的这本书也看完了，该去换本书了。
　　“一大早就被知府大人叫走了呢。”小桃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纪凌烟不再理她，找到看完的那本书用油纸包了，又把给纪端阳做的袜子、鞋垫包好，打算给柳氏送去。
　　柳氏虽不待见她，却没有阻止她去前院，当然纪凌烟平常是不去的，她才不去找不痛快呢。
　　待小桃吃完，两人一起去了前院，现在外面还下着小雨，二人也不打伞，沿着回廊慢慢的往前走。走到前院后，小桃去了厨房还了碗碟，纪凌烟则往纪凌海的书房走去，此时是午饭后，又下着小雨，倒也不怕遇到外人。
　　走到书房门口，没听到纪凌海的声音，想来还没回来，而此时纪端阳也该吃过午饭了。于是纪凌烟直接推门进去了“端哥儿，小姑来看你了”只是她进去一只脚后方才发现不仅纪端阳在，纪凌海也在，更糟的是还有一个外人在。纪凌烟现在是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胡闹，像什么样子”纪凌海虎着脸呵斥了一声。于是纪凌烟赶紧收回这只脚，在外略整了整衣裙，又调整了一下呼吸和表情，这才又迈脚进去，只是这次的脚步明显小了许多，本来怀里抱着的东西也挪到了手上捧着。
　　“见过大哥，小妹听说端哥儿明天就要下场了，故前来看看，不成想打扰大哥待客”纪凌烟福了福身，便低头立在一旁。
　　“这位是端阳的同窗，夏家的夏公子，前来向我请教学问。”纪凌海是个规矩甚严的人，以至于全家人看见他就怕。当然，当着外人的面，纪凌海是不会训她的，纪凌烟又向那人福了福身。
　　“我与端阳兄乃是同窗之谊，兄弟之情，于情于理都当同端阳一样叫声小姑姑”那人并不受礼，边向纪凌烟行礼边说道，纪凌烟也赶紧回了礼。这时纪凌烟才小幅度的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人，年龄的纪端阳相仿，身量明显的比纪端阳高许多，并且人家不像纪端阳一样是个胖子。
　　“既然大哥和端哥儿都有事，我就先去大嫂那里了。”纪凌烟向纪凌海福了福身就退了出来，而纪端阳和那位夏公子也向纪凌烟行了礼。临走关门的时候，纪凌烟给纪端阳使了使眼色，却被纪凌海看见给瞪了一眼，吓得纪凌烟赶紧溜之大吉。
　　出了前院就看见小桃在一旁等着，纪凌烟把东西交给小桃便领着她往柳氏的院里去了。还没进院就听见里面柳氏的声音传了出来。纪凌烟和小桃不由得笑了一下，没想到都这点了还没收拾好。
　　也不让人通传，纪凌烟就进去了，虽然柳氏不待见她，奈何她是纪凌海嫡亲的堂妹，而她们这一支就剩下纪凌海、纪凌烟以及远在边疆生死不明的纪凌云了，且纪凌海较看重家族亲情，柳氏平日里对她也由着性子。
　　“长小姐来了”快走到堂屋门口时，就有打帘子的小丫头挑起了帘子向里通传一声。
　　“大嫂，还没收拾好吗？”纪凌烟看着乱糟糟的堂屋有些无语，虽说这古代的下场考试和现代的高考一样，可也用不着像搬家一样啊。
　　“小姑，我娘就差把家搬到贡院里了”里间传来的纪秋月的打趣声，纪凌烟直接迈过这些东西往里间去了。
　　“你懂什么，虽说是二月了，可这些天一直下雨，那贡院里头又没有火盆，要在里面吃住三天，不多带点东西怎么能成。”柳氏边指挥众人收拾东西，边往里说道。
　　“大嫂说的是”纪凌烟坐到了里间的炕上，炕上的纪秋月正绣一个荷包。“大嫂，你带这么多东西，端哥怎么拿进去呢，要知道院试的那些衙役可是会把有夹层的衣服被褥都要撕开的，到时端哥儿可怎么用呢？”纪凌烟从炕桌上拿了一块点心吃了起来。
　　那边的柳氏也愣了“那你说该带着什么？”柳氏想着她没进过贡院，纪凌海也没跟她说过贡院是什么样，纪凌烟可是跟纪凌海读过几年书的，想必纪凌海跟她说过。
　　“大哥不是有件熊皮的大氅吗？就拿那个，再拿一块皮缛子，这两样东西，不好藏东西，衙役也就不会撕开了，衣服就穿单层的。多带几件单衣，这些就都收了吧”纪凌烟吃完拍了拍手，走到那一地箱笼中间，挑了挑衣服说道
　　“那吃食呢？这些吃食没问题吧？”柳氏也觉得纪凌烟说的在理，便让人把那些没用的都收了，又让人把食盒拿来让纪凌烟再看一遍。
　　“这个吃了不好克化不能拿，这个放两天就坏了，再吃坏了肚子。还有这个太干了，吃了免不得要多喝水，喝了水就免不得要去茅厕”被纪凌烟这样一顿挑剔，食盒里的东西所剩无几了。
　　“那总不能就带这几样吧？”柳氏看着空空的食盒有些不乐意。
　　“冬天厨房不是晾了好多肉干吗？就带那个吧，另外再带些我之前做的那个油面茶，贡院里面总该有热水吧，用热水一冲就着肉干一吃就行了。再有就是准备些糖，什么糖都行。还有再给他准备点药丸，像风寒药、醒神药、止泻药都准备上”纪凌烟想了想，大概也就全了。那边柳氏也让人赶紧按纪凌烟说的办。
　　晚饭是在前厅吃的，吃过晚饭，众人便又各自回了住处，纪端阳想着午后小姑姑的那个眼神，想必是话本又看完了，便借口和她回去就一道出来了，纪凌海也跟着柳氏回了后院。
　　后院里，柳氏又把纪端阳明天要带的东西让纪凌海看了一遍“不错，很是全面，难为夫人思虑周详，就按这些准备吧”纪凌海看着准备的东西不由得点点头，难得的对柳氏说了句好话。
　　“这哪儿是我思虑周详，下午凌烟过来，这些都是按她的要求准备，只因她年纪小，怕她有什么遗漏，才让老爷再看一眼的。”柳氏又把东西收好，也没让下人伺候，亲自给纪凌海宽了外衣，又端来洗脚水给他洗脚。
　　“凌烟？难为这孩子思虑的如此周详”纪凌海有些错愕
　　“怎的，不是老爷跟她说过贡院里的情况？我看她说的头头是道的”柳氏也有些意外
　　“凌烟再聪明也只是个女孩儿，我同她说这些做什么，想必是她看闲书看来的吧。”夫妻二人不再说她，柳氏收拾好自己便也上床休息了。
　　话说纪凌烟这边带着纪端阳走在回廊里，忍不住一遍又遍的提醒他明天该注意的地方，又细细的说了一遍柳氏给他准备的吃食和药丸。对于这个小姑，纪端阳是听话的，自小小姑就什么比他都强，就像爹说的，如果小姑是个男子，功名必定不在爹之下。
　　第二天天不亮，纪凌烟就起来了，刚到前厅就听柳氏唠叨的声音，这边说着让人去检查马车，那边又让人去厨房催早饭。等纪端阳到了，她又一个劲的嘱咐他千万小心身体。看着眼前的景象，纪凌烟想起上世她参加高考时，爸爸妈妈的样子。
　　今天由纪凌烟和纪少阳去送纪端阳入场，纪凌海并不去，倒不是他不想去，而是他怕纪端阳压力太大。早饭端上来了，纪端阳面前的是一份米糕和一个粽子，寓意是“高中”，当然这都是纪凌烟高考吃过的。
　　用过早饭，纪凌海便去衙门了，今天是县试的大日子，因他家有考子，为了避嫌，他并不往贡院去，今天的主考乃是从豫州府来的钦差。
　　打发走纪凌海，纪凌烟领着纪端阳和纪少阳就要去贡院了，因是县试，官塾也放假一天。
　　纪端阳有些无语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拉车的马头上系了一块红布，连马夫都换成了家丁老高，更离谱的是老高身上还有个大大的‘中’字。
　　“小姑，这样会不会太招摇了？”。
　　“这怎么是招摇呢？这是咱们纪家的传承”纪凌烟理直气壮
　　“小姑，我爹那时候怎么没有这传承？”旁边的纪少阳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扶着马车问道。
　　“你爹那时候我不是还没被你二奶奶生出来吗？你这小子，等你参加县试的时候我再多捣鼓点花样，看你还笑不笑”纪凌烟恶狠狠的拍了一下纪少阳的头，率先登上马车。
　　贡院离府衙不远，依着纪端阳的意思是走路过去，可纪凌烟不同意，非要坐着马车，他们坐了约有一盏茶的时间就到贡院外面了。这时贡院外面已经有很多人在等待了。因没到开门的时辰，纪凌烟他们也只好在马车上等着，等开门后再让纪端阳过去。
　　约等了半个时辰，贡院的大门才徐徐打开，排队的人陆续进去，纪端阳背着他的书箱，拿着包袱往贡院那边去，他这边刚走没多久，那边纪凌烟便领着纪少阳在喊口号：“端阳端阳，你最棒！端阳端阳，你最强！端阳必中，端阳必胜，高中高中”，纪端阳脚下一趔趄差点摔倒，脸一红急匆匆的往贡院里跑去。
　　留在外面的纪少阳则一脸纠结的表情看着四周，小姑想来是准备好的，她自己带着帷帽，别人只知道是纪家的人，不知道是谁，可他却没有任何遮挡啊，纪少阳顿时觉得自己被小姑给坑了。
　　等到生员都进去，贡院关了大门纪凌烟才领着纪少阳回家，接下来就只能等了。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这天只有纪凌烟自己来接纪端阳回家，原因嘛是因为，上次喊口号的事，当天整个五鹿城就知道了，纪少阳的同窗们就都知道了，更有甚者连纪少阳县试时的口号都想出来了“少阳少阳，文章最强；少阳少阳，必定上榜；五鹿之最，榜上有阳；五鹿之强，当属少阳”少年人的脸皮总是最薄的，纪少阳这次就死活都不肯来了。
　　等了一会儿，贡院就开门了，纪凌烟等了许久，纪端阳才出来。走近了才能看出纪端阳的疲惫，眼皮肿胀，眼圈发黑，头发乱糟糟，衣服邹巴巴的。纪端阳上前行礼“小姑”
　　纪凌烟看着纪端阳也不由得有些心疼，点点头，小厮早已接过纪端阳的包袱和书笼放到车上。姑侄俩上了马车，车里早已备好了热水和点心。纪端阳咕咚咕咚喝过两大杯水方才放下水杯。
　　两人一路无话，很快就到家了，家里柳氏带着除纪凌海和纪少阳外的众人在二门外等候。纪端阳一下车，柳氏就红了眼圈，直呼受苦了受苦了。
　　众人见过纪端阳就各自回去了，纪凌烟也回去了，柳氏忙让人准备热水给纪端阳洗漱，又吩咐人准备饭菜。等纪端阳洗漱完，收拾好出来天已经黑了，纪凌海也从衙门回来，纪端阳吃过晚饭就去了纪凌海的书房，向他父亲详细地说明了贡院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