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凰》北曜

7、谋杀 清脆的一声

　　白驹过隙。
　　时光寂静无声，在手指的缝隙之间，急速的下落。
　　所以当冉非稍微有点时间静下心来想想自己来时的路，才发觉自己在凛王府做奴做婢，不知不觉已经一个多月了。
　　这一个多月，对她来说，是完全的考验。
　　睡在后院的狭小房间，每天清晨挂着乌黑的眼圈起床，在凛冽的空气中洗菜做饭，洒扫浣衣。这里是与前院相隔的另一个空间，没有珠光宝气，没有争风吃醋，他们是王府最下层的侍女家丁，粗茶淡饭，干的却都是粗活重活。
　　冉非原来的身份并不为人所知，和她同住的几个女孩，只以为她是新来的侍女，所以对她并不避讳。倒是她们头上的婆子，一个三四十岁的妇人，总是用一种探究的目光扫视着冉非，让她觉得很有趣。
　　但是总有件事情是让她开心的。
　　小幻一直在她身边。
　　它虽然不明白自己的主人为什么换了住所，换了身份，但是它毅然决然的收拾自己的小包袱（也许没什么包袱可以收拾）跟着冉非共同进退。
　　冉非为此感动了很久。
　　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虽然是很通俗的一句话，但的确是至理。
　　傍晚。火烧云端。绯红燃尽。
　　冉非捶打自己酸痛的胳膊，稍微喘了口气，已经洗一天的衣服了，整个人都变成一根晾衣绳，被绞的不成样子。
　　她望望那红的似火的天际，若有所思的顿住了。
　　“冉非，冉非！”由远及近的呼喊打断她的思绪。
　　冉非转过身子。
　　是小谧。
　　“怎么啦！像被追杀一样。”她笑道。
　　“不是我被追杀，是小幻被杀了！”小谧带着点哭腔。
　　冉非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你说小幻被杀了？！！”她一字一顿，语气越来越重。
　　小谧眼泪汪汪的点头。
　　小幻一直很懂事，不只是冉非疼它，就是同屋的几个女孩子，也很喜欢它，经常拿一些饭菜给它，闲着没事就和它扔毛球。
　　冉非用力捏住手指，“小幻现在在哪里？谁干的？！”
　　小谧抹着眼泪：“你跟我来。”
　　冉非走的很快，有几次都超过了领路的小谧。说实话，她的内心还是不能真的相信小幻被杀了，她总是觉得小谧可能看错了，或者哪里误会了。
　　内心的那份纠结，悬而未知的担忧，交织错杂。
　　小谧一边走着，一边颠三倒四的和冉非诉说着事情的经过。原来是今天她带着小幻一起去花圃除草，因为太困偷偷打了个盹，醒来之后发现小幻已经不在身边。她吃了一惊，沿着附近的路到处寻找，一直找到中庭。
　　她不敢再往前走，就在中庭边上来回徘徊。
　　“喂，尽寒，你弄到了好东西啊 ！”声音硬朗，带着调侃。
　　“是啊，怎么，你羡慕了吧。”过了一会，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回答。
　　“你从哪里找到的？”似乎很是好奇。
　　“这个•••”想了半天的样子，“我在花圃那边随便散散步，就看见它东张西望，于是，我就把它带回来了。“
　　小谧的耳朵竖了起来。
　　这听着貌似是小幻的样子。
　　“切，你还真行啊！留着干嘛 ，不如我们把它吃掉！”
　　“你能不能不跟我说吃的事，天天都这么血腥暴力的，我打赌你找不到老婆。”被称为尽寒的人笑着戏谑。
　　小谧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谁管那么多。看刀！”
　　空气中一声清脆的割鸣。
　　没有预兆，没有说明。干脆利落的一刀。甚至都没有听到小幻的哀叫。一切已经结束。
　　小谧猛的捂住嘴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扭头就跑•••
　　听着小谧的陈述，冉非的脸色越来越差，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中庭就在眼前。
　　她顺着小谧所指的方向望去。
　　九言轩。
　　她知道这个地方。王府的客人常居的住所。
　　一阵凉风拂过，似乎有隐约的香气传来。而那九言轩的上空，分明飘散着烟雾。
　　冉非面色一变。
　　她不顾什么中庭不能擅闯的规矩，一路跑到九言轩，猛的推开门。
　　一口大锅，正架在火上烤着。咕噜咕噜冒着热气。
　　肉香，在空气中弥漫。而旁边的小厮，正迫不及待的加着柴火。
　　冉非感觉血涌上自己的眼睛。
　　她疾走近那口锅。
　　“咦，你谁啊？怎么到这来了？”那小厮才看见冉非，一脸惊讶。
　　冉非脸色灰暗。一言不发。
　　小厮摸不清底细，倒是不觉后退几步。
　　伸出手，径直把那锅从火上拿了下来。有火苗舔到她的手指，她全然无觉。
　　掀开锅盖，看到的是一堆已经分不清楚的肉汤。
　　她似乎又听见小幻的影子。心中的绝望终于弥漫成海。
　　眼睛渐渐迷蒙。即使在面对死亡都没有掉下的眼泪，一滴一滴滑落。
　　“•••你的手灼伤了•••”突然有温煦的声音在她耳边道。
　　她慢慢站了起来。
　　“啪！”
　　清脆的一声。兜手一个耳光甩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