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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花落无期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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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床上,身上盖着暖烘烘的被子,额头敷着毛巾。
我身上又痛又酸,只能艰难地爬起来,手拿开额头的毛巾,木愣地看了看四周,是自己的房间,旁边有一碗白粥。
我感到肚子的饥饿,上手拿起,抿了一口,粥已经凉了,也没什么味道,真的是很清的白粥。
我不在乎,狼吞虎咽起来,一碗比我脸大的粥就这么被我解决了。
“吃饱了?吃饱了就去洗碗,打扫卫生,最后再去练习刺绣。”
我抬头望去,是妈妈,此时的妈妈齐耳短发,穿着紫色长袍,看起来好不温柔。
我干干脆脆地答应了,“好的,妈妈!”
妈妈看向我的眼神,我不是很懂,直到多年后,回想起,我才知道,她是真的很纠结......
妈妈什么也没说,站在房间门口,我也不敢直视着她,看向地板,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注意妈妈的动静。
妈妈呵斥了一声,“竟然答应了,还不起来干活!”
“是是是!”我手忙脚乱地拿起碗,朝着楼下走去,期间也不敢偷偷瞄一眼妈妈,生怕被妈妈再次责骂。
***
我去往外婆住处的时候,特意检查了一下伤口,发现自己只是膝盖流血了,手掌心磕红了而已,关键是已经上了药了。
我内心微微窃喜。就知道,妈妈是疼自己的,昨天只是被气到了,不小心把气撒在自己身上而已。
外婆住处很安静,四周环树,都是特别高大的,夏天的时候很凉快,最重要的是——
这时,从不远处的草丛中发出了“沙沙沙”的声音。
是麻团。
麻团是一条蛇,野生的,在它很小的时候就被我救了,然后我把它放回去了。
没想到,在后来的某一天又看到了它,虽然我没认出来,但是不管怎么样,它都很乖,很可爱!
我蹲下去,伸出手来,嫣然的笑着。
麻团它顺着我的手,爬到我的肩膀,蛇杏吐在我的脸上,冰凉凉的,弄得我缩了一下脖子。
背后传来一声慈爱的叫唤,“来了,还不进来?不守时可不好哦。”
我身体轻微地一抖,转过身,乖巧地喊道,“外婆…”
对于外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外婆不喜欢蛇,所以我把手放在背后让麻团爬下去。
我抬起眼睛,望向外婆,外婆的脸上刻满了岁月无情留下的皱纹,两条弯弯的眉毛下,那双温和的眼睛看向我时,总是闪烁着慈祥的光芒,此时嘴角弯起,乐呵呵地笑着朝我招手。
“外婆,我......”
“女孩子家家的,可不能让人干等哦!来,快过来!”
我心里仿佛被一个无形的大石头压住,张了张嘴,却干巴巴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脑子短暂的一片空白,只能确保麻团安全后,同手同脚地向外婆那边渡步。
外婆却像是没有注意的我的小动作似的,疼爱的摸了摸我的发顶,“来,今天第一天学习刺绣吧?”
我点点头,又觉得这样不太好,继而又补上一句,“嗯,外婆,我很期待。”
外婆也没说什么,拉着我的手,一步一步地往屋里走去,但是她走得很慢,我就着她,放慢脚步。
“铃铛,你是真的想学刺绣么?”
外婆带我进入了一间房子里,那房子里当初都是很好看好好看的刺绣,就……让我形容不出什么,让我感到很惊艳!
我满怀期待地点头,伸手指着一幅刺绣,“嗯,外婆,我也可以绣出那样好看的作品么?”
外婆顺着我的手指望过去,那是一副独特的双面绣,落款署名单一个『花』,微微抿嘴,眼底透着我看不出的情绪。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羡慕,不甘,嫉妒!
我忍着激动地情绪,盯着外婆,却只等到意味不明的一句“…也许,铃铛你可以哦~”
当时的我,听到这些还只是傻了着,还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就一定可以成功的,“嗯,外婆我会努力的!”
外婆笑笑,伸出那双皱巴巴的手摸头,轻揉着我的头发,应了句,“好。”
我一直待着外婆那儿,听着故事,直到次日,我才正式开始了学习。
那天后,我每天都做着同样的事:
早上做好早餐,打扫卫生,
中午做好午饭,去外婆那儿陪麻团玩一会儿,才可是练习刺绣,
到晚上帮外婆做好晚饭才回家,回家后,解决晚饭,睡觉。
但自己却丝毫不感到枯燥乏味。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12岁那年,我接触到了深山外边的世界。
那年那一天,我被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感到欣喜又新奇,惶恐又不安。
我和妈妈上了一辆出租车,“妈妈,我们要去哪儿?”
妈妈对着司机说,“去新华路口。”转过头来,凝视着我,一言不发。
我在妈妈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棕色卷发,微修的柳叶眉,一双灵动的眸子,肌肤如雪,像极了一个美艳动人的少女。
“铃铛,你要去你父亲那儿一阵。”
“父亲?”
我迟疑地开口,对于『父亲』这个词既陌生又熟悉。
父亲在自己三岁时,就离开家里了,妈妈告诉自己,是父亲背叛了她,是父亲嫌弃我们,不要我们了。
而自己现在对三岁以前的父亲一点一滴地记忆都没有,可以说是空白的。
妈妈咬着牙齿,目露不甘,“对,你父亲那儿住一个星期。”
我不甘拒绝,只能点头答应了。
小时候我就知道,我只有妈妈一个人了,我不能再失去妈妈了。
“下车,铃铛。”
妈妈牵着我的手,带我走进一栋楼,弯弯曲曲的楼梯,一层又一层,像很难望到尽头一般,很高很高,也很累很累。
叮咚——
“谁啊?”
给我们开门的是一位气质很温柔的阿姨,长相清秀,属于耐看的那种,身上系着粉色的围裙,面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是我。”妈妈漠然的说道。
“是你啊!孩——”阿姨似乎瞄了眼我,到嘴的话一转,“思齐!过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