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沉浮》蝉晓

5、小幸运 我听见远方

　　六月份就构思好的一篇随笔，七月末才正式开写。
　　过去一年了。
　　这个一年指的是我高中毕业一年了，大一结束了，我没学化学生物一年了，还有我分手一年了。
　　本来在晋江开了这篇文是记录我和我女朋友的故事，开始写的时候把时间线拉得好早，甚至铺垫到了高二还没遇到她的时候，是想更加细致清晰的描绘她带给我的变化。高考完过了一个月开始写的，实际上我已经写过了，只是写得太过仓促，只是只言片语，只是一些明晃晃的暗恋的间隙，只是那些伴随悸动出现的日常，高三时候写的东西和高三一样着急结束，却又不舍写结尾，还有千缕思绪没等我灌入文字，有太多故事没等我细说，还有好多快乐不够我只用一个本子两根笔芯去度量，恍然高中的毕业，告诉我得记下来，我着急地开文，想化名，写简介，斟酌一句话立意，就连配角们的名字都一个一个去问朋友们的意见，也许是为了抓住什么，反正没抓住。
　　说来后悔，拖延的习惯让我一周过去只写了一章，还没让她出场，说来难过，还没等我把第二章发表，就在一个早晨变成了单身。
　　在长时间麻木的悲伤和猛烈的刺痛里，我换了一个号去写没有她的高三，我试着无视生活里回忆里处处的她，后来我懒得再和别扭的自己还有教条般的规则较劲，觉得想写就写，没有人规定我一定要离开要走出来，反正我一直都这么非主流和中二，也不差这一次了，可当我登录这个号，试着往后写，可任凭我脑子里的回忆铺天盖地地涌过来，我也写不出一个字，我无奈地关闭了空白文档，我曾经真的有很多故事要写，但是我现在一个字都不想写，写不出以往的文字，不如不写。而我现在的状态，显然更适合写分手。
　　高考完过了快两个月分的手，我仿佛已经想象了好几次一起去上海的场景，一起看东方明珠，一起走在很大很繁华的街上，我以为我们会在一起到我们可以随时出来玩的时候，我现在想想刚分手的那段时间，我简直跟要死了一样，我记得她分手时的最后一句话是不要伤害自己，所以一直提醒自己不要再割自己的手，但是印象深刻是有一天，看着她发说说不回复我消息心都还没感觉到痛手就开始抖，我发誓那天真的是忍不住了才会拿起塑料板反复刮手。也许会有人说其实说不定只是随便说说，谁知道她会不会在乎你到底爱不爱惜自己身体呢，但我愿意听她的话，就像她说我们还会见面的一样，我就觉得我们一定还会见面的，不管她有没有骗我。
　　我到底有没有怪过她，她是因为性格不合加一些个世俗的原因和我分的手，也许很早都感受到了性格不合，但我当时真的太幼稚了吧，太想展现自己的独到和特长，弄巧成拙又物极必反，我又那么偏激，原生家庭带来的影响即使自己意识到了在十六岁的年龄也太难改变，偏偏碰上总是沉闷压着事的她，之后的一年里我后悔过太多次，可都再也凑不成续章，只记得那时候真的很快乐，但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她可能都在煎熬，一想到也许我苦苦怀念，好多个夜晚梦到的日子是她不愿意回看的过往我除了伤心难过更多的是愧疚，就像那天我发了条看语义错误的朋友圈，她在底下评论自己已经看过了，我居然第一反应是放心，放心她不再因为自己曾经喜欢过女生感到排斥。
　　我当然没有怪过她，因为我知道她肯定曾经也幻想过和我的以后。
　　她以前也是和我爱她一样爱我的。
　　但我真的太伤心了，已经快一年了，我还是很想她，我常常想若是此刻我们还在一起，我会跟她说什么。
　　我们还没一起去旅游，还没一起去上海的迪士尼，还没一起去坐比高三那个摩天轮更高的摩天轮，我们真的约了很多事情，也真的被迫释怀了更多事情。
　　可那些真的发生在我十六岁里的事情，每一件我都没能忘记，我实在是没办法放下那么庞大的一段日子，我真的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做到的，这能怎么忘。
　　我浑浑噩噩魂不守舍，出去玩也是行尸走肉眼神空洞，朋友说话我走神，吃饭我走神，走路我走神，唱歌我故意发疯，故意嚷嚷要喝酒。
　　这就是我憧憬了半个高三的暑假，就在我失恋的一个月里走向消亡，没有和她旅游，也没有对大学的憧憬，也没有任何热情，我完全成了一个废人。
　　看上去我很堕落，但也没有，我还是会学习，还是会看书，甚至喜欢写点东西看点小说，总是喝酒但每次喝得都不多，一年下来没醉过。但我就是不快乐，可以说是很悲伤。
　　这个暑假。在这个下一届高考毕业生放假的暑假，我和朋友们准备出个市玩，仅仅出个市。
　　我把它当做弥补一下我高考完的遗憾，那天特别累，疫情原因不能跨市打车，我们明明做好了很多准备，但都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实施，仿佛是我们太年轻。然后好不容易到了酒店，发现未成年人必须要监护人陪同，明明订酒店的时候须知上只写的是需要成年人陪同，刹那时有一种又是我们的错的感觉，我怒火蹭的一下上来朝前台大吼，前台官方的回答又是一个拳头打进棉花的感觉，我和朋友无奈地打电话问别的酒店，终于找到一个很偏僻的小公寓，好不容易住下了，朋友们都很累，躺在床上，过了一会儿，我下楼买水喝，从那个很狭窄的楼梯下去的时候，莫名其妙眼泪落下来，走出门看到街道变成光晕的灯光更加刺眼，眼泪越掉越多，感觉就像初出社会在大城市里打拼的妙龄女子一样凄惨，但是我就是出来玩，这就显得很莫名其妙，很矫情，很郭敬明了。
　　总之我当时就是十分的难过，在奶茶店坐了很久。
　　总之高考完的遗憾是怎么都弥补不了的。
　　第二天漫展，高cos薇尔莉特，和她的朋友在展子里到处走着迎接四面八方的合照，我和另外两个朋友四处逛。
　　高和她的朋友是大学舍友，她刚上大学就跟我说这个舍友又是她高中喜欢的那款，但是她这次应该不会心动了，我当时也觉得她不会再心动，感觉应该不会在同一个类型栽两回，但是就过了一个多月她就跟我说好像还是心动了，我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表示祝她好运，不料又是个不知轻重的直女，好在这个女生特别温柔善解人意，知道高喜欢她后说清楚自己不会喜欢女生也不会喜欢高这个类型后便收敛了自己的行为，但仍然对高在喜欢的人面前流露的小孩脾气和占有欲非常包容和照顾，所以她们还是可以做好朋友，非常非常非常好的朋友，她们可以一起去上课，一起复习，高还带她和我们一起去漫展，一起吃了晚饭，我时而视线会从漫展或者饭菜中飘向她们，窥探出我遥远又虚幻的记忆。
　　从广州回来的第一个晚上，我和高躺在床上聊天，我问她会不会难过，她说她对冷的感情没那么浓烈了，刚被拒绝的时候确实特别难过，但冷是一个特别好的女生，所以逐渐的，自己没有那么在乎一个名分了，反正现在也挺好的，冷确实想和她做很久很久的朋友。
　　我说你知道吗，我特别羡慕你们在这个不疾不徐的时候以一个不那么近但又不会远的关系遇见，你们会有很长很长一段路要走，你们还会一起共度一千多个日夜，不管未来是什么样，不管这个社会世俗是什么样，反正此刻你们只需要快乐，我说着说着就忘记她们只是朋友。
　　说着说着忘记明明自己曾经也可以拥有。
　　那些信和项链手链还有匆忙结尾的小说，我从贵州带回深圳，又从深圳带去上海，带着它辗转了好多次，但我都没敢打开看过，怕写得太过美好，怕我回想起更多细节。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便不能轻松地回忆高中，所以一年里我极少回忆往事，记忆在脑袋里瞬移，但并没有给我的难受缓和多少，因为她就是离开我了，不需要回忆来提醒我。
　　或许也不是大家都在向前，只有我一个人留在原地，或许我在别人眼里也是，你瞧，她从来都不回头看，一个劲地往前走。就像我高考完过了半个月和朋友出去玩走路的时候突然一句“哇我们就毕业了”让她们满脸疑惑，都过去这么久了突然的这句感慨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我从来没有向前看过，我也不愿告诉自己该往哪看，我不希望将任何鸡汤和别人的文字作为原则，总之，反正死不了，走不出去也无妨。
　　那时我仓促的赶在元旦前写完了结尾，笔下的文字急匆匆想讲完我汹涌的情绪，华丽的开头潦草的收尾，我谴责拥挤的时间不容我写完脑海里构思的华章，却仍然很开心地将它递给想给的人。
　　那个元旦是我最快乐的元旦。
　　我会想也许我现在再看那本小说，说不定会笑自己当初怎么能写出这么傻的句子，但我一定会感慨当时的我是真的很快乐。就凭它是我高中写的小说这点，它已经超越了所有的推敲和斟酌，青春多美好啊，那时候写的东西本就镀过一层金了，那时候的感情，已经超越了所有山盟海誓和轰轰烈烈，曾经和我相爱过的人，我不知道还有什么人，在什么样的场合出现才能与之比拟。
　　天时，地利，人和。
　　可惜我少年时代的作品，早就留在了那个高考完的夏天。
　　说得好像我已经垂垂老矣。
　　这个少年时代，指的是我拥有少年爱人的曾经，不是岁数可以度量的。
　　其实我还没成年，一定有人说我幼稚中二非主流，听腻了，只要有人说自己放不下说自己很爱谁就会有一群人说没有谁真的会很爱谁。不是每个人学生时代的恋爱都是在玩闹，也不是每个人的感情都是只基于相伴和外貌，我接受了别人将遗憾付诸酒水一盏，又将青春时的感情化作一场烟雨逝在风中，也请接受有人对遗憾如鲠在喉，有人将青春永远挂在梦中。
　　我当然知道人生总会有遗憾，只是不希望这个遗憾是我们。
　　有人大唱着别回头看我再继续在泪水中看着回忆，也有人唱着“如你感觉泪了，你回头是我”再继续平淡地生活。
　　我不想和自己较劲，我才不到十八岁，为什么不能多折腾一下。
　　现在不疯，更待何时！

　　你说她到底忘了没呢。
　　我还是不忍回想，我想起几个片段的剪影都让我心痛。
　　她从教室后门出来等我一起去吃饭的侧影，她远处走来带着微笑，食堂吃饭边聊天边憋笑，路过教室门习惯性转头侧目......

　　能咋忘
　　漫展完从广州回到高家，我们一起去ktv，我们习惯性的点了那几首每次必点的几首歌。
　　唱到小幸运的时候，就在我唱的时候我才第一次看懂了这首歌的意思。
　　“我听见远方下课钟声响起，
　　可是我没有听见你的声音，
　　认真，呼唤我姓名。”

　　我多希望有平行宇宙，你轻声叫我的名字，远方传来下课的铃声，你说和从前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