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溪》浅浅 别来无恙

4、尖锐的青春 四天宝寺的

　　四天宝寺的校门口以第三根电线杆半径两米内总是草木不生，放学回家的孩子们也会小心翼翼地自动绕远。因为有个体格魁梧的街头少年不管刮风下雨都会在放学时段背靠着电线杆等待。不过，也多亏了他，四天宝寺附近再也没有出现过打劫的流氓地痞不良青少年（这个……不就是么？？）。

　　不需要备战大阪网球公开赛的恋溪背着书包球拍和同伴们说说笑笑走回家。忽然前方投下一大片影子。胆小的草子被吓得尖叫出声。只见介休冬草双手揣兜站在面前。恋溪无视眼前的人，和同伴绕道而行。介休则隔两米远跟在她们身后，一路送恋溪回家。

　　第二天，第三天……每天如此。

　　一心低调做人的恋溪唏嘘不已。这家伙就是天生一孔雀，这样痞气的坏小子到哪儿都吸引众多萝莉御姐的目光。连同伴们都纷纷八卦恋溪和这个坏小子的过往。

　　“介休前辈，你这样跟着我，让我觉得很困扰。抱歉。”恋溪这天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我只想送你回家。”介休不禁抓住恋溪的手。一群小女生识相狗腿外加好奇地回避。

　　松开介休的手，恋溪和他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强烈的视觉对比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我说，我们说点什么吧。”恋溪不喜欢这样沉闷的氛围，挑起话题（这也算话题么？）。

　　“你哥对你说起我吧。”介休开口，声线悦耳。“你以前是我的女朋友。”

　　这小子真是一针见血。恋溪心中暗叹。“嗯，这个我知道了。对了，问你一个问题，你别生气。”

　　“什么？”

　　“为什么是我？”恋溪停下，转身仰头直视介休。

　　“……”

　　“如果是因为挑衅我哥，那我们就别再见面了；如果不是，我们就当朋友吧。”恋溪一字一句很认真：“以前的感情被车祸封印了，现在的我就像白纸一张，事事都需要从头开始。”

　　介休沉默了半响，忽然微笑：“看来也只能先这样了。不过，你比以前可懂事多了。”

　　“以前么？我是什么样子的呢？”恋溪来了精神。

　　“那时候啊，你像野孩子一样，风风火火直来直往。你看起来开朗又坚强，不过那是你在拼命掩饰自己的敏感和脆弱。自从你得知你的生母不愿抚养你的时候。”

　　“我的母亲？她是谁？”恋溪吃惊地问。知念和皆川竟然不是亲生父母，一阵难过袭上心头。

　　介休愣了一愣，说：“你家里人大概怕你伤心所以才没告诉你吧。以前你跟我说知念是你的小姨。至于你亲生父亲，似乎不知道你的存在。”

　　“我明白了。也许我真正的爸爸妈妈有什么误会和苦衷。”陆溪很早慧，特别是在父母遇难，跟舅父与虎谋皮的岁月看惯了人情冷暖，真心或无意的伤害，早在白石恋溪的灵魂离开人世时就一笔勾销了，现在的时光，也许是自己代替恋溪对真心爱她的白石一家的补偿。

　　介休没料到眼前的少女没哭没闹，心平气和地接受这段真相，暗道惊奇。“至于以前对你的感情，刚开始确实是和你哥哥赌气，后来看着你因为亲生父母的事情变得消沉偏激，就像看到了几年前的我自己。所以对你有些特别的关注吧。至于喜不喜欢，我现在也记不清楚了。”注视着恋溪澄澈的双眼，介休忽然感到一种坦白的冲动。

　　“谢谢你，介休君。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们会是最好的朋友！”恋溪释然地笑了，这个男孩其实并不如外表看起来那么坏。

　　刚回到家，恋溪就感到皆川和藏之介不自然的关切。“大石头小石头，我家丫头不会有事的。她比起以前心智更成熟，你们就不要担心了。”知念正毛手毛脚从厨房端出虾皮蛋花汤，烫得双手执耳一个劲儿吸气。

　　“啊哈，我的身世居然我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不公平！”恋溪不满意地嘟哝着，跑去抱住皆川。“爸爸，你们这个眼神，不是刚刚商量把我卖了吧？”

　　皆川和藏之介都松了口气，和到处撒娇卖乖的恋溪闹成一片。

　　晚饭的时候，恋溪才从家人口中听到自己身世的完整版本：恋溪是知念的姐姐获野慈溪的女儿。恋溪的爸爸是白石一家都不愿提及的“那个人”。慈溪当年和那个人分手后发现自己怀孕，又拉不下脸回到因为那个人的缘故跟自己伤了和气的家族，顾及习惯漂泊的自己无法好好将孩子抚养大，她只得将孩子托付给已经结婚生子的妹妹知念。恋溪九、十岁时看到自己生母的来信，猜出自己的身世，一直乖巧可人的恋溪才变得敏感叛逆。后来哥哥的对头不良少年介休冬草的出现纾解了恋溪心中的苦涩，恋溪才会成天和介休为首的不良少年厮混在一起，打架、游戏、飙车……她变成了别人眼中离经叛道的典型。当然，后面和介休的情节纯属恋溪推断，不过那个看起来玩世不恭的少年身上有种让人信赖的力量。

　　“对了，今天学校公告，下个学期我们四天宝寺有两个去东京冰帝学园的交换生名额。”藏之介对恋溪说：“姐姐是从冰帝毕业哦。”

　　“这么说来，恋溪，我和你妈妈当年可是冰帝学园的校花姐妹呢。哦呵呵……”看着知念眼泛桃花，陷入对过去的无限追忆，那三个只得自动无视，聚焦于面前丰盛的晚餐。“今天的金枪鱼真不错啊……”

　　冰帝么？恋溪暗想，去看看知念和妈妈的母校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