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想家*药澡*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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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的皇城，尚未破晓的清晨，总是会带着一种苍凉的感觉。新月如钩，依旧悬在天边还未隐去。浓黑的天幕上，清冷的月光混着东边的一抹辉煌，淡成了一片朦胧的氤氲。
景昱泽依旧早早地起身，取过屏风上的朝服，穿上了。
床上的萧玲琳也跟着醒了过来，她坐起身，黑发如云，披在身后。
“王爷。”
“天还未亮，继续歇息吧。”
“嗯……”萧玲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王爷，依臣妾和晨曦这几日的相处看来，他是极不喜欢臣妾。臣妾在想，要怎样才能够让晨曦喜欢上臣妾。”
景昱泽淡然道：“他还只是一个孩子，自然会认生。你多跟他相处一段时间，当时候他自然会慢慢地喜欢上你。”
萧玲琳嘤唔了一声，没再吭声。
一个时辰之后，萧玲琳在随身侍婢的巧手下，打扮得十分精致漂亮才出了房门。
膳阁内，顾晨曦已经一个人先吃了起来。
在萧玲琳的印象中，前几日景昱泽有吩咐下人们要特地赶制他的衣服。作为一个有着皇族血统的人来说，自然要穿得得体大方一些。
眼前的顾晨曦虽然没有穿得破破烂烂有失体面，可是却还是令萧玲琳觉得很不舒服。特别是他的眼神，只稍稍地瞥了她一眼。眸底的冷若冰霜却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说清的。
想起今天清晨景昱泽的话，萧玲琳强作精神，莲步轻移，微笑地来到他的身边。
“今天……”
“我吃饱了。”顾晨曦淡淡地说罢，便把碗放在桌子上起身就走。
“……！”萧玲琳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
顾晨曦出了膳阁之后，就径自一人去往了顾石以前住的偏僻院落。一路上，每个看到他的家臣们都停下脚步，恭敬地称呼他，唤他“小主子”。这是种和在暮月楼的时候，被称作“小老板”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顾晨曦拧着眉，很不喜欢。
“小主子。”
顾晨曦回过头去，是管家。
看着这张缩小版的景昱泽的面孔，管家总是会觉得这人世实在奇妙。作为当初追随在先王身边的将士中的一名，他没有继续征战沙场，而是来到了年幼的景昱泽身边。看着他逐渐地成长，最后成家。本来还为萧玲琳六年来一直尚未有动静的肚子觉得扼腕，顾晨曦的出现显然让所有的人都大吃了一惊。
顾晨曦其实还是有些地方不像景昱泽，眉宇之间带着一种温和，那是景昱泽以前从未有过的。
“管家爷爷好。”
顾晨曦本来有些不悦的神色慢慢地平缓了下来，稚气未脱的脸上蒙上了一层薄日的辉煌，十分精致。
“在府里不开心吗？”
顾晨曦沉默了许久，才点了点头。
发顶落下一只宽厚的大掌，顾晨曦抬头看去，只见管家那被岁月留下无数道鸿沟的脸上带着极为温和的笑容：“终究还是一个孩子呢！”
“管家爷爷认识我娘吗？”
“顾石吗？”
顾晨曦点了点头，听到管家这么回答，让他隐隐地有些期待。
“其实对于你娘，我不怎么清楚。她刚来的时候，总是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角落里。”
顾晨曦一怔，显然没有想到以前的顾石会是这样一种情况。她每天都是嘻嘻哈哈的，哪里会有安静的时候。可是看管家的模样，却不像是在诳他。
“不过后来你娘倒是转变得让我有些出乎意料呢，现在王府里但凡认识你娘的，都跟她处得很好。”
顾晨曦不知道该问些什么了，他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脚。
“你娘是个了不起的人，独自一人把你抚养长大。小主子也是一个乖孩子呢！”
顾晨曦的眼睛仿佛被清晨的旭日刺痛了一样，竟觉得鼻尖开始泛酸。他其实不想哭的，只是觉得眼睛很不舒服而已，就是这样……
泪水慢慢地从眼角滑落，无色的透明的液体碾过粉嫩的颊腮，还没落到地上，就被一双细嫩的小手拭去了。
“小主子要是难过的话，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憋在心里。你是王爷唯一的子嗣，他定是最疼爱你的。不管你之前是不是从未和他照过面，可是你们血脉相连，他终究是你的父王。”
泪水从指缝处滑落，晶莹破碎，有着十分璀璨的光泽。
“我……我只是想回家……”
“这里也是你的家。”
“……”顾晨曦不再多言，可是在他内心中，家的定义却不是这样的。
暮月楼。
花想容靠在梨树下，手里正捧着一杯顾石亲手泡治的花茶喝了起来。阳光自叶与叶的缝隙之间照射下来，清风一过，那仿若被撕成碎片的阳光竟随着他的发梢微微地动了起来。衣袂飘飘，他微眯着双眸，对周边的热辣的视线恍若未觉。
花丛间，一个硕大的木桶里，宇文暮云被强制泡在木桶里。
“哥哥，我不要泡了，快来救我！”他捏住自己的鼻子，冲着树荫下的宇文浅羽求救道。
宇文浅羽投去十分怜悯的神色，他是很想就他，奈何这是花想容的独特的疗法，他无权干涉。为了能够治好“重菊”的毒，他这个作为兄长的，也只有配合。
“小鬼头，才这么一小会儿就受不了了？”
围坐在石桌边上的人突然之间有些沉寂，宇文暮云已经泡了不下两个时辰了。这期间的药水也已经换过好几次了，这还叫做一小会儿的话，那在花想容看来，什么才能算是正常的时间呢？
“这些水好难闻，我不要再泡了！”雪白的银丝沾染着药水，现在的宇文暮云看来，有些绝似于精类。
“人家晨曦三四岁的时候就连续泡过好几天，他才没有想你这样吵吵嚷嚷的，一下子就受不了了。如果你不要泡了就起身吧，到时候见着晨曦的时候，我让他不要跟你亲近了。有你这样耐不住性子的朋友，交来有什么用？”花想容慢条斯理地说着，他媚眼如丝，眸底带着一抹窃笑。
“谁说我忍不住！”宇文暮云赌气地哼了一声，小脸上沾着青绿的药水，一双眸子里写满了坚持。
宇文浅羽有些佩服起花想容来了，他万万没有料到花想容竟然还有驯服小孩子的能力。
“那块臭石头动作越来越慢了，我都快被饿死了！”花想容重重地把茶杯一放，在众人的诧异中轻巧地跃上了高大的院墙。好像回想起什么事情，他转过头吩咐道：“还要换四次药水，这期间可不要让那个小不点跑出来！”
孩童独有的细嫩嗓音突然之间飙得很高：“哥哥，救我——！”
还要换四次啊……
花想容到达厨房的时候，顾石正好把做好的东西摆放在膳阁内的桌子上。
“这个味道好，这个也不错！”花想容坐了下来，随意地拿过一些东西吃了起来。
“呐，筷子。”
“有酒吗？”
“有，在地窖里，我去拿！”顾石把围裙脱了下来，转身就要离开。
花想容适时出声叫住了她：“石头。”
“嗯……？”青丝曼曼，她笑容依旧十分温暖人心。
“要是你死了的话，我是不会哭的。”轻声地把这句话说完，花想容便转过头去，开始对付桌子上的美味佳肴。
顾石的笑声传来：“师父，你果然很可爱。”
“滚蛋，该干嘛干嘛去！”花想容最不愿意的就是听到“可爱”这两个字眼。
顾石抿嘴一笑，一抹苍白瞬间滑落她的眼底。花想容捕捉到了，那种亲人即将远离尘世的感觉太多强烈，强烈到他都无法忽视了。顾石背对着阳光站立着，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孤寂。看着她，花想容是揪心的。
“努力活下去。”
“嗯。”
“就算不是为了我们，为晨曦也好。”
“……好。”
半盏茶之后，顾石从地窖里把陈年的佳酿拿到了膳阁。花想容豪饮非常，拉着听闻顾石下厨的公子和小姐们便喝了起来。
碧雅带着尚暝荷来到了靳落风的院落里，瞧见他和秋清儿在庭院的花丛中，于是便兴奋地冲着他们挥了挥手：“落风，清儿！”
靳落风和秋清儿几乎同时看了过去。
“顾石又下厨了，我们去蹭饭吧！听说花师父还让她把那些珍藏的酒水拿出来呢，如果不去喝的话就太可惜了！”顾石高价把酒水买了回来，不知道怎么鼓捣的，竟然能整出十分美味的味道。逢年过节的时候他们才有机会稍稍地喝到一些，这一次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瞧见碧雅兴致高昂，靳落风和秋清儿自然不会扫他的兴。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想家*药澡*活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