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妥协*解毒*奢望 宇文浅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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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浅羽的目光变得十分犀利，他看着顾石，开口打破了三个人之间难得的沉寂：“我看你也应该把那个男人赶出去了才对，知道的人越多越没有好处。暮月楼的人我倒放心，现在关键是外面的人如果察觉到了，恐怕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顾石饮茶的动作一怔，随后她把茶杯放下，旋绕在指尖：“我今天已经告诉他了，只要他伤好了之后，就会离开这里的。”
宇文浅羽美丽的眼睛狐疑地眯上了：“我该相信他会那么自觉吗？“
月华如霜，悬挂在竹楼四方角落里的琉璃灯内，火烛微微地摇曳着。那种淡淡的琉光，在清风的戏谑中，好似会流淌一样。
昏黄的光线落在顾石的周身，她略微地垂下自己的面庞，刘海在脸上投映下淡淡的阴影。
靳落风不语，却只是依旧动作轻缓地帮着他们满上茶水。
香气袭人的毛尖毛尖在紫砂杯中投映着琉璃等的点点辉光，宇文浅羽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冠玉面庞上，一双墨眸有着黑曜石一般的亮泽。
顾石的语气清浅，竟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我决定让他把晨曦带走了。”
靳落风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抬起头来。
顾石的身体轻微地震颤，她仿若无意地抿唇，却是极力咬着牙根。说完话的她，唇色泛白。
“没有想到你到最后还是妥协了。”宇文浅羽故意压低了声音，却是知道他性情的人都知道，在这一状态之下的宇文浅羽却已经是怒火中烧，千万惹不得。他的目光如炬，落在顾石身上的时候，竟仿佛化为无数利剑。“我之前就已经告诉过你了，能给顾晨曦一个正常生活的，除了你之外没有别人了。如果你觉得王室子嗣的身份那么重要，那我无话可说。但是你该记住一点，那就是晨曦被带走之后，你恐怕永远都不可能要回来了。”那个男人的身边有了其他的女人，顾石即使过分地坚持顾晨曦是自己孩子的事实，等到顾晨曦长到了之后，看得多懂得多，于顾石来说已经无法触及了。
常言道：一入侯门深似海，如果事实不是如此的话，那又为何有那么多的哀怨忿恨于天。在那种华丽的外表之下，其最深的本质莫过于金色的牢笼。
夜色寂寥，残月如钩。
一朵浓云缓缓地将月色掩住，清冷的月光变得愈加的稀薄，四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顾石有些幽幽地说道：“这可能是我能为晨曦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你……！”宇文浅羽按捺不住，他实在不懂为什么顾石要将话说得这般殇情。
靳落风低声道：“够了。”
宇文浅羽到口的话被硬生生地梗在喉间，最后终于在靳落风的眼神中化为低沉的怒吼。
“顾石既然这样安排，自然有她的打算。宇文，你也不是不了解她。”
宇文浅羽的语气显得有些嘲弄：“我是了解她，但是我真没想过她就这么死脑筋。”
顾石清浅地抿唇，脸色愈加地青灰起来。
靳落风不以为意：“顺其自然吧，船到桥头自然直自有道理。”
树丛间零零落落的花瓣铺在细软的青青草地上，落英缤纷的同时，那含苞待放的新蕊却更加的富有生机。
一种寂寞，一种痛苦，交织在一起，顾石有些难耐地阖上双目。
心肺之间，好似有一股烈火，熊熊燃烧，势要焚灭一切一样。
“顾石，今天暮云和晨曦从街上回来之后，他的体内的‘重菊’好像又绽放了一重。”靳落风没有再让大家把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有关于顾晨曦归属的事情上，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是攸关宇文暮云生命的事情。
“……”宇文浅羽极不想提到这件事情，每一次只要一提及，总会让他变得异常的痛苦不堪。他身为他的兄长，可是却连化解他身上毒素的办法都没有。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别人，希望能够有治疗的办法。
顾石轻声道：“解毒的话，我想到了一个人。”
她看向靳落风，而后靳落风一想，便知晓顾石所说的那个人是谁。
“只是那个人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出山谷了，他生性比较迷糊，我担心没有人去接他就让他自己一个人出谷的话，恐怕行个三两个月都没办法到。”
顾石点点头，对于那个人，他们两个人都非常的了解。
宇文浅羽冥想了一下，然后看向他们：“花想容？”
顾石点点头，清雅之间晕开了一抹笑意。
靳落风婉言告诉有些激动的宇文浅羽：“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出山谷了，这一次的事情一定要悄然进行。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不然的话……”
宇文浅羽不待他说完，马上接口道：“你放心吧，只要能解‘重菊’的毒，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顾石道：“那这几天先派人去接他过来，我去做一些药膳稍微地调理一下他的身体。现在先缓一缓毒性，等到他来了之后，就可以直接医治了。”
靳落风为她倒了一杯茶水，杯中一根细小的茶梗立了起来。
顾石弯眸一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靳落风动了动唇，虽然他尊重顾石的决定，可是却还是想亲口问一问她，对于这次安置顾晨曦的事情，她是不是真的已经下定决心了。就像宇文浅羽说的，顾晨曦这一走，说不定就真的再也无缘得见了。只是，看到现在顾石眉宇间笼上的一抹殇然的离别，他实在不能够开口说得太多。
一切的一切，就都顺其自然好了……
隔天早上，顾石便早早地来到了厨房。天边一抹曙光即将出岫，晨风带着极重的雾气，窗柩上，薄纱笼着一层淡淡的水汽。
顾石取下云鬓上的一支发簪，然后咬在嘴边，她撩高自己的衣袖，发簪用力地一插，殷红的鲜血渗出。
“……”顾石疼得眉头都拧成了一团，她又咬着牙使力了几分。发簪没入血肉，那种痛觉即使是屏住了呼吸而一样感知得到。
空气中带着一种铁锈的味道，很腥很腥……
鲜血融入已经煮开的药膳当中，汤汁染上了艳红的色彩。
取过一旁已经准备好的纱布，顾石动作娴熟地把伤口包扎了起来。每天准时都会来厨房帮忙的吴叔走进厨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石老板。”
“吴叔。”
“又有谁生病了吗？”
顾石点点头，把锅里的药膳盛在碗里。
“这样也不是个办法，你的身体再继续这样下去也会吃不消的。”
顾石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一种暖意在心底蔓延着：“我知道自己的身体，吴叔就不用担心了。”
吴叔有些语重心长：“虽然说是药膳，但是如果没有你的血的话，那也只不过是多一些养生的食物而已。你也应该要为自己想一想才好。”
“……”顾石明媚一笑，并不多言。
她没有办法告诉任何人，她的身体，她真的比别人都要清楚。近半个月来，她几乎每夜都要被体内的病痛折磨着，就是因为知道自己所剩的时间不多，她才更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一切。无论是亲情，还是友情，她都放不下……
吴叔看着她的笑容，自然明白无论他再多说什么，也无济于事。
“上天还是眷顾好人的。”
顾石不明白自己是不是该信这个天，因为经历过太多，也就没有了太多的奢望。
顾石把药膳分成了两份，一份端去给景昱泽，而另外一份则是给宇文暮云。
餐桌上，宇文暮云看着放置在自己面前的药膳，不禁有些不解地看向了立在一旁的顾石。因为她是顾晨曦的娘亲，顾晨曦又有事没事地就会提起自己的娘亲有着怎样了不得的厨艺。所以当吃到顾石煮的东西的时候，他是真的很喜欢就是了。
“趁热吃吧，不要东张西望的。”宇文浅羽把筷子塞进自家弟弟的手里，催促他赶紧吃。
宇文暮云应答了一声，就乖乖地吃了起来。
一抹血迹渗出，零零星星的几点殷红在胳臂处的布帛上绽放了几点血梅。
秋清儿轻力地拉扯了一下靳落风的袖口，示意他看了过去。
靳落风本来就知晓她会用这样的方法来达到提高药膳疗效的目的，可是看到了之后心下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当初顾石被喂下那些珍奇药材的时候也不过是想要控制她身体内的混乱的两股真气而已，两年的时间她成功地变为一个药人，她的血液极富药性，可是靳落风还是不想她这样胡来。她每次都不分轻重，如果真的哪一天身体抱恙，实在是得不偿失。
顾石仿佛注意到了靳落风有些不悦的神色，竟然回过头来清浅的一笑。
靳落风一怔，恍惚间竟觉得那初阳的暮色将要把她吞没了一样。
她立在风中，苍茫而孤独。
陈婠婠快步地走了进来，行色匆匆。
“石头，我也要去！”她拉起顾石的手，一张颇为贵气的鹅蛋脸上，写满了坚持。
顾石看着她，表情有些错愕。她显然是没有想到陈婠婠会开口说出这种话。
“这次的路途比较远，你还是不要去的好。”
陈婠婠咬了咬牙，知道再说什么话顾石都不会答应的。于是，她索性讲道：“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没别的事情我走了。”
顾石沉声道：“婠婠，休要胡闹！”
秋水般的眸子恍然如梦的婉约，陈婠婠侧过身来，美丽得让人移不开视线：“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离开过我了。”
“……”
一阵风过，粉紫色的衣裙荡漾如水，三千青丝微微拂动，恍若羽翼般的轻柔而飘然。
陈婠婠以前总是小打小闹，在暮月楼里经常都能够看到她和一帮公子小姐们笑闹在一起。曾经夸下海口，不会把勿情放在第一位的她，现在竟然会因为勿情要出远门接花想容来暮月楼的事情而露出这样依依不舍，执意跟随的眼神。
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在顾石平静的眼底晕开了一池的涟漪，其实她早就应该料到，在情爱的面前，是个人都会变得十分真诚。
“记得不要给勿情添麻烦。”靳落风站起身来，徐步走到了她身边。他把一罐药丸递给陈婠婠，接着又说道：“进入瘴气林的时候，记得含上一颗。”
陈婠婠柔波似水：“嗯。”
她转过脸来，小心翼翼地看了一下顾石的脸色。
顾石轻力颔首，陈婠婠便十分高兴上前拥抱了顾石一下，随后便旋过身去，跑向了正在庭院中等着她的勿情。
勿情的脸上带着万年冰封的寒意，那冰封的雪域只有在面对陈婠婠的时候才化为一池春水。那样温柔的神色，看得人不知不觉地倾慕了起来。
宇文浅羽看着庭院中的两个人，突然开口道：“这勿情对婠婠还真是用情至深，想当初他根本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作为一个曾经让江湖人沉浸在无尽恐慌之中的魅杀部落的首领，他会成为暮月楼里的人，是所有人都料想不到的。记得刚开的时候，除了特定的几个人之外，他根本不会和其他人多谈。陈婠婠当初自己送上门来当花魁的时候，性子里透着英气，对谁都十分的热忱，但是惟独对勿情没有好脸色。现在想起来，两个人会在一起倒有些出乎意料。
平常时候很少开口的秋清儿温温润润地微笑道：“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挺好的。”
宇文浅羽挑眉：“你和落风在一起也挺好的。”
“……”秋清儿听罢，顿时有些羞涩。
靳落风扫了一眼因为成功戏弄了秋清儿而笑得十分愉悦的宇文浅羽，顾石倒是属于行动派的人。
只听得一声哀号，正津津有味地吃着药膳的宇文暮云颇显老成地瞥了他一眼：“活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妥协*解毒*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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