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戬心之心有菩提》开怀浮生

14、醉酒的代价

　　步天躲在房间里不出来，一出来就变出一些美味小食，敖烈和杨戬像是相见恨晚，整日的不是论禅就是下棋，我喜欢围着三哥哥转，不是的插一句嘴，就是喂他吃个零嘴，
　　“三哥哥，我记得你原先身上是沉香的香味，怎么现在换了熏香？”
　　“哦，燃了些旃檀，凝神”
　　“我还是喜欢沉香的味道”正说着，步天摇曳生姿的走了进来，手中托着精细的素饼，香茗。
　　步天低眉，纤纤素手，红袖增香，这个我瞅着还是别扭，敖烈点头道谢，步天侍立一旁，这个画面真的是怪异。
　　我瞅了一眼杨戬，他眼观鼻，一心一意下棋，我感觉氛围有些微妙。
　　我看看杨戬，看看步天，看看敖烈，恍然大悟。

　　“步天，你来”我拽着步天来到了院子里，
　　“你老实告诉我，你的心上人是不是我三哥？”我盯着步天，说出了内心的猜测
　　“你看出来了”步天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我瞬间有些崩溃。不喜仙侣、不喜精灵、不喜凡人，居然喜欢和尚，还是得道的菩萨。“步天，我真的知道该说啥了，不然我叫杨戬帮你恢复男儿身，我陪着你，可好？”
　　步天咬着唇道“我爱慕他，就那么的不叫人所接受吗？”
　　这丫头是个死心眼，我蹙眉摇头道“步天，你喜欢他是没有结果的，他是菩萨，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
　　步天莞尔一笑“我喜欢他，和他是菩萨有什么关系，他自去做他想做的事，不厌烦我时，我便跟着他，不需要我时，我自会去做他喜欢的事，不干扰他人，不纠缠他，就这样，都不行吗？”
　　“傻丫头，你太天真了，爱本身带着贪婪、占有，刚开始只想看他一眼，听听他的声音，后来想知道他的名字，想跟在他左右，最后想要和他厮守一生。”我停了下来，莫名的有些难过。
　　“得不到回应，你会疯，会狂，会入魔的”
　　步天拉着我的手道‘寸心，你太悲观了，我不会的’
　　我正想再劝劝她，见敖烈和杨戬一前一后朝这边走来，杨戬道“今晚，街上有灯会，我们一起去吧”
　　杨戬这支老狐狸肯定知晓步天的心思，现在人畜无害的还要去灯会，步天目光压根就没有从敖烈身上移开过，敖烈仙风道骨，眼神清澈无比，哪会有情爱。
　　七夕节的扬州城分外的热闹，男男女女将心中所求诉诸于孔明灯之上，放归星河，希望得到天神垂怜。
　　步天有样学样，也放了一只孔明灯，我满心无奈，
　　“杨戬，你知道步天的心思，对吗”
　　杨戬望向远方的点点灯光，不可置否。
　　“你为何不制止”
　　“爱既本欲，为何要阻止，他们终会走向各自的宿命”
　　我看着跟在敖烈身旁的步天，敖烈眉目舒朗，正和步天说着什么，我不知道他们的故事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我知道故事结局怕是不怎么美妙。
　　远处人群中，人潮涌动，一个人的身影却是牢牢吸住我的目光，“是他”我给杨戬指了指远处的人，林炳。
　　杨戬淡淡道“嗯，他来此地三日了”
　　“你是不是已经有计划抓到幕后之人了”
　　杨戬微笑道“寸心，看灯”
　　“真君，你仙法并未恢复，不可贸然行动”幕后之人受了这么长时间血魂阵的供养，又得了欧阳的蛊童，远非妖术，可能已经入魔。
　　杨戬看向我，握住我的手“看灯”

　　好好的七夕节，我不是追寻步天，就是琢磨林炳，心不在焉，四人回到杨府夜已经很深了。
　　我眼见着敖烈的腰间多了枚别致的玉佩，不消说，铁定是步天送的，这丫头的小心思，敖烈能看出来吗，我望向敖烈，他回望我笑道“寸心，怎么今晚意犹未尽？”
　　“是啊，不如我们来点宵夜吧”我得让敖烈说真话，今晚
　　于是，不一会，在我和步天的操持下，一桌子好菜，一壶好酒，已然到位。
　　四人围着桌子坐定，敖烈道“寸心，你这酒是给自己准备的吧”
　　我嘿嘿笑道“三哥，你西行归来毛病可比从前多多了，从前可是无酒不欢的，如今怎样，敢饮一杯无”
　　敖烈居然指了指面前的酒杯道“无妨，你尽管倒酒，我不怕破戒”
　　此话一出，我眼珠子都掉出来了，心里惊疑不定。
　　杨戬见我这般，拿过我手中的酒壶，每人各斟了一杯，道“广力真人，请”
　　说罢，他自己先饮一杯。敖烈也随了一杯，
　　杨戬道“听问广力真人从前是三太子时，恣意潇洒，后随着金蝉子西行，如今竟是温和慈悲，看来杨戬他日也需要带着寸心向法师讨教一二”
　　我白了他一眼，我有那么顽劣吗
　　敖烈二杯下肚，道“真人说笑了，论佛法、论禅宗，你杨戬不输功德佛”
　　杨戬道“杨戬不过多望了几许日月星，多饮了几口江河水，却没有达到捏花一笑的境界，仍受五蕴所迷。”
　　敖烈道“捏花一笑，不过是欲望尽毁，一片虚空而已”
　　敖烈哥哥酒量不至于这么差，怎么喝了几杯胡言乱语。
　　我忙打断他“三哥，你别胡说，如你所说，那西行不是白去了，功德也白积了？”
　　敖烈手中捏着酒杯，苦涩一笑“如果可以，我宁愿当日在凌霄宝殿锯角退鳞，散去修为，受天诛之刑”，敖烈说的凄苦，当年的事，没想到他还没放下。
　　那年我还未化人形，和父王玩闹，躲在他的袖子里，眼见龙宫漫天大火，烧毁了玉帝赏赐的夜明珠，三哥披发怒目立于殿前，大哥手执长明灯，惊恐不已，三哥是父王醉酒和鲛女所生，父王以此为耻，自小，便不喜三哥，哥哥们也总是欺辱他，而大哥将来是要世袭王位的，父王自然不会将他交出去抵罪，所以，三哥被捆仙锁绑上天庭之时，四海无人为之鸣冤求情，我依稀记得，三哥被吊于天柱之上鞭打，整整三百下，我永远忘不了他那双仇恨不屈的眼睛。
　　杨戬饮下一杯，望着敖烈，暖言相劝“真人，过去无可挽回，未来可以改变，一切皆在一念之间。”
　　敖烈不语，低头又饮下一杯，他二人的谈话完全和情爱不贴边呀，我见酒过三巡，有些急了，步天倒是安静的听着。
　　“三哥，菩萨心中可以有情爱吗？”我问的很直接
　　敖烈抬头，醉眼惺忪，又垂下双眸，跌跌撞撞起身，步天忙去扶他，他靠在步天身上，离席，我看着他二人的背影，半晌，传来敖烈的答话“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三哥很苦，修佛归来，我以为他苦尽甘来，却只是我以为。院子里就剩我和杨戬二人，杨戬没话，默默的只是喝酒，三哥的话叫我心中掀起一些陈年往事，很是苦闷，我直接夺过杨戬手中的酒，举瓶喝了起来，杨戬的茶是好茶，杨戬的酒是好酒，对面的人好似变成了二个，月光姣姣，我醉了，看不清杨戬的神色，道“天道不公，叫无情之人成仙成圣，有情之人画地为牢，苦受不得终，你说，是也不是”
　　我手指向他，说的就是他，杨戬握住我的手，柔声道“寸心，你喝多了”
　　“我才没有，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你知道为什么我想和苏木待在一起吗”
　　杨戬的脸怎么变成两个了，我干脆起身，跌跌撞撞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捏住他的脸“别动，告诉你，苏木不论任何时候都站在我身边，不论出于何种险境，他都先护住我，而不是什么狗呀，兄弟呀，月亮呀什么的，他会尊重我，他和我是平等的，而你就会高高在上，得陇望蜀。”
　　半天，杨戬也不回我，管他呢，我继续掰扯，千年里的伤心事，不料，被他拦腰抱起，
　　“去哪呀，我还没喝完呢”
　　杨戬不理我，抱着我进了屋，床前月光分外明朗，杨戬将我放至榻上，我哪是那么好打发的人，立刻来了个鲤鱼打滚，一把抱住了杨戬。
　　“你个没良心的负心人，我话没说完，你就想走，你知道这些年，我被你欺负的流了多少眼泪吗，你看，你看”我将脸杵直伸到他面前，眨巴眼睛道“都快瞎了”
　　杨戬温柔的抚上我的脸，道“以后再不会让你流泪了”
　　我一把打掉他的手道“想什么呢，什么以后，咱俩有什么以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千年了，我吃的苦还不够多吗，有以后也是就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说着，杨戬居然给了我一记爆栗，“好疼”我捂着额头，气鼓鼓的听他道“不要有这个念头，想都别想，你只能是杨夫人”
　　什么杨夫人，嫂夫人的，他都说的什么啊，我听不懂，头有些痛，杨戬伸手为我轻轻按太阳穴，月光下，杨戬的眼睛漂亮的敲到好处，既不阴郁，又不灼人，温柔的像要化开一样。我不自觉地轻轻亲了上去，吻吻他的眼睛，叫他以后能看到别人的真心，对了，还有若远山的眉毛，嗯，不错，再亲亲鬼斧神工铸就的鼻子，杨戬此时最乖，不动不说话，深的我心，得奖励他的嘴巴一下，我轻啄一下他的唇畔，叫他以后再别对我恶语相向，还想再吻吻他的耳朵，粉粉红红的，听杨戬声音沙哑道“寸心，停下”
　　哼，杨戬就会叫我不要做这个，不要做那个，我咬住他的耳朵，得意的笑道：“为什么总要听你的，我偏不”。
　　杨戬压着嗓子道“小寸心，不听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作者有话说

　　下章写写幕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