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程漫航》白夜川南霁

3、星星如此喜欢你的皮肤 季航得

　　季航得寸进尺的本事长进了。
　　比如现在，一个工作室都知道沈甘祎不爱喝水，以致被某位不知名的追求者送了一大箱子花茶。
　　茉莉花、玫瑰花、混合果茶……还用了一大片芳香馥郁的玫瑰花瓣垫底，风骚极了。
　　小卡片曰：沈老师，工作辛苦，知道你不喜欢喝水，多喝茶。
　　工作室都是年轻人，和沈甘祎差不了几岁，如此贴心无视，引得一众员工频频八卦。
　　沈甘祎真被整无语了。懒得理八卦群众，一盒一盒地顺着工作台发：“辟谣，我喝水，我一天八杯，这么多大家分了啊，我不喝。”
　　“沈老师……我男朋友都没这么——用心过。”
　　“这怎么好意思我们喝呢，这是一片满满的爱意啊！”
　　其他人纷纷附和起哄，场面热闹的很，沈甘祎额角的青筋突突狂跳。
　　货到电话到，沈甘祎接起，那头的语气一传过来，沈甘祎仿佛看见了一脸坏笑的季航。
　　“沈老师，收到了？”
　　“你敢再声势浩大点吗？”沈甘祎一边说着一边朝工作间走，“你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是吧？”
　　季航听出了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语气轻柔的像故意气沈甘祎一样：“怎么会，上次我在WN坐了几天，发现你怎么还是不喜欢喝水，再忙也得注意身体，好吗？”
　　沈甘祎黑着脸骂了一句“滚”，就把通话按灭了。
　　季航那头还像说点什么，无奈作罢。门外一下喧闹起来，年轻人一路携风，匆匆推开季航的门。
　　“andera，出事了。”
　　面向各大院校的卡赛罗国际艺术大赛在第二轮晋级后，被爆出一些作者出现了盗用和代笔的情况，现在闹得沸沸扬扬。
　　卡赛罗在业内颇有声望，是学院派的赛场，很有含金量。
　　本来跟季航没什么关系，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这摊破事就扯到他了。
　　几年前季航的《皮格马利翁之心》夺得雕塑类第一，虽然季航干嘛嘛不行，性格讨厌，但在专业能力是没话说的。今年的评委席为了吸收新鲜血液，季航获得了评委资格。
　　如果选手只是单纯向卡赛罗要一个公平，本身是很好解决的。
　　卡赛罗的主办方和评委对作品没有利益关系，几个违反规则的选手大多数都脱离了学院，就算有评委放水的嫌疑，走司法途径，该赔偿赔偿，该取消资格的取消资格。
　　虽然卡赛罗的风评会一时走低，不过权威性仍在，影响较小。
　　只是，这件事恰恰是冲着季航来了。
　　“喝点水。”季航一派淡定自若，看着年轻人问：“怎么了？”
　　“卡赛罗的事情已经在网络上发酵了，一早就上了热搜，出现盗用和代笔，这是监管力度上的问题，影响比较小。”
　　“但是……现在已经有人开始传，说你当年的获奖作品不实。”
　　季航神色不变，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卡赛罗的评委都很有分量，今年的几位年轻评委已经引起许多议论了，现在连评委的作品都有问题……andera，这关系到公信力了，怎么办？”
　　趁着午休，小助手桌上热气袅袅，不得不感叹这茶真挺好喝的。抬着精美的花茶盒子看了又看，还是没研究出是什么牌子的。
　　“唉……沈设真的不喝吗？”
　　助理去茶水间跑了一杯混合花茶，敲了敲沈甘祎的门。
　　沈甘祎没有午休的习惯，正端坐在电脑面前改方案。
　　“什么事？”沈甘祎头也不抬地问。
　　“那个什么，沈设，我觉得这个茶……茶味道挺好的，给你泡了一杯。”
　　沈甘祎抬头看了她一眼，略带严肃，助理感觉身周的空气有一丝凝固。
　　沈甘祎跟他们是同龄人不错，不过也长她5岁。加上沈设的能力强，效率高，稍微带着点崇拜情绪的工作室员工，对他常常是又敬又怕。
　　沈甘祎不常笑，很容易把人带进工作氛围里，年轻人的笑话他也会常常附和，展现一点幽默因子。不可否认，沈甘祎做事确实优秀。
　　噢，还有一个，沈设嘴还挺毒的。
　　“放那吧，谢谢。”沈甘祎垂下眼接着工作，什么都没说。
　　助理心中大大地松了口气，看了眼认真的沈甘祎，又问：“沈老师，那我先去收拾东西了，咱们明天飞佛罗伦萨对吧？”
　　沈甘祎沉沉地“嗯”了一声，又说：“不着急，今天下午没工作，航班是明天下午的。”
　　助理感觉氛围又要凝固，连忙胡乱答应了几声，战战兢兢地连忙回到工位。
　　小助理内心天人交战，不断问自己怎么回事啊！你紧张什么啊啊！！看见沈设不能怂啊！
　　沈甘祎晕头转向地忙了几天，看见那大包花茶就眼睛疼，对于网络上铺天盖地的“卡赛罗事件”略有耳闻，便抛之脑后，登上了飞往佛罗伦萨的航班。
　　“卡赛罗事件”发酵几天后，终于露出了它的真实目的。
　　先是由几个大v号对这次的比赛作品作假行为进行评论，然后开始了对评委的深扒。
　　不扒不要紧，本来名不见经传的季航一下被推上话题热榜，年轻有为，帅气吸睛，本身就非常方便做话题。
　　这顶高帽子给季航算是带稳了，瞬间吸引来了大批的粉丝。
　　#1：这难道就是可以靠脸吃饭偏偏要靠才华吗，慕了——
　　#2：威尔巴那雕塑系啊……世界前几的专业，非常厉害了！
　　#3：从此……看小说便有了脸！
　　#4：好年轻啊……话说这几年艺术大赛的标准是不是越来越低了？
　　…………
　　网友的人肉水平是非常可怕的，很快就把季航的资料翻了个底朝天。
　　就当季航的话题热度达到顶峰时，负面消息也随之传出。
　　先是冲着季航的家庭背景，季航老爸的公众声不大好，是有名的富商，有好几房老婆姨太。而季航并没有和他的家人同台出现过，不属于他爸的重点培养对象。
　　这对于季航来说是一个污点，伤害性不高，却先埋下了一个坏印象。
　　接着开始通过季航的私生活炒话题，先后曝出不少季航出入夜店的照片，这又是一波话题。
　　这样控制力好，成本高的炒作，摆明了下血本要搞垮季航。
　　用心险恶在，不仅要让季航名声扫地，还要影响季航的家族地位，最后让季航一分钱也拿不到。
　　陈岱这几天上网就像来到新大陆一样，毕竟陈家和季家是世交，陈岱又和季航走得很近，多少了解一下内幕，一下就捕捉到了炒作者的目的。
　　“草……玩呢吧，真得罪人啊少爷。”
　　陈岱想处理都觉得麻烦，一阵牙疼。
　　这还只是前奏，高/潮在一位自称季航同学的用户又跳了出来。
　　此位同学直指季航通过抄袭他的灵感才完成了《皮格马利翁之心》，然后贴出九张长图“铁证”，乍一眼望去，头头是道，天衣无缝。
　　是的，他还要毁掉季航的骄傲，玷污他的艺术创作。
　　网友们一下就沸腾了，季航本身吸引来的大多都是路人粉，此时纷纷倒戈，网络上又是一片暴风骤雨。
　　#1：我就说，怎么可能这么年轻就坐上评委席，成绩肯定是有问题的……
　　#2：长成这样进军演艺圈不是挺好的，何必呢……挺扫兴的。
　　#3：得了吧，现在卡赛罗连最基本的公平都做不到，评委也不是什么好鸟，笑死了。
　　#4：必须严惩，这种败类真是丢留学生的脸！！真的不尊重别人的创作成果！！
　　#5：知识产权这么重要的东西，一定要维护好！！！
　　随后季航的那位同学又跳出来卖惨，说迫于季航的家世背景不敢反抗云云，一时间更是把季航带入口诛笔伐的境地。
　　如果说前几天上网是新大陆，今天上网就是差点把陈岱吓死了。
　　季航抄袭，开什么玩笑？
　　虽然这位仁兄是个纨绔，长得帅玩得花，倒也不至于在人品方面出这种问题。
　　再说了，就算季航再不着调，当时季航入学成绩是第一……他抄谁的去？
　　陈岱此时只有一个念头：把消息压下去，把幕后的孙子揪出来。
　　可在众目睽睽下，推手在暗他们在明，这种举动相当此地无银三百两，到时候又被揪着不放，真就洗不清了。
　　急得陈岱连忙去联系季航，好嘛，少爷直接失联了。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陈岱想到了什么，又是一身冷汗，直奔季航家，按了五分钟的门铃。
　　当陈岱满头汗，寻季航无果，准备打道回府时，门终于开了。
　　“敢情您在家呢？又玩失联？你但凡有事能不能跟兄弟说一说？上次也是这样，直接把沈甘祎玩跑了，我看你这回还能玩什么！”陈岱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教训。
　　当事人没什么反应，然后缓慢地打了个哈欠：“睡觉呢，没听见。”
　　“进来吧，站在门口嚷嚷成什么样。”
　　陈岱深呼吸，硬是把到嗓子眼的国骂憋了回去。
　　这时他发现，自己生动地诠释了“皇上不急太监急”。
　　季航穿着睡袍，摸起吧台旁边的眼镜，问：“喝威士忌吗？”
　　陈岱嗓子都要冒烟了，没好气道：“谢谢，喝水就成。”
　　“就你一个啊，沈甘祎没联系你？”季航问。
　　陈岱抬起杯子一饮而尽，冷笑：“还不死心啊，沈老师工作，管你死活的。”
　　季航半响没说话，抬起酒杯，端详着里面棕黄的液体，听语气有点惋惜：“那好吧。”
　　陈岱开始坐不住了，说：“我说，哥哥我刚刚一路上都在想，虽然你是挺得罪人的，但这也夸张了吧，您上辈子是抄了人家满门了？”
　　季航啜了一口酒，没回答他：“我刚刚回威尔巴那取了点材料。”季航把桌上的文件袋递给陈岱。
　　“咦……你刚从佛罗伦萨回来？”
　　陈岱对里面的东西不感兴趣，抱着手，单刀直入地问：“知道是谁了吗？”
　　“啊……李益执，网络舆论炒的不高明，但还挺成熟的。先用卡赛罗虚晃一枪，再对我来一出捧杀，指着我口诛笔伐，文人笔路人口，没有新意，但还挺有效的。”
　　现在形势严峻，季航这一方默不表态，不利的矛头又都转向了季航。
　　其中不乏替季航说话的，但仅仅是口头无法为季航脱罪，得拿出证据，水是越来越浑。
　　陈岱吸了口气：“李益执……我有点印象，家里搞地皮开发的？”
　　季航笑了：“你当然熟悉，我这亲爱的同学，没少为难沈甘祎。”
　　“啊……是他……”
　　“刚好过两天卡赛罗开新闻发布会，你的公关是不是闲着？”看表情，季航吃定陈岱了。
　　“闲着……真是祸害遗千年。”陈岱吐槽了一句。
　　季航表情诚恳，不过他似笑非笑的样子让陈岱感觉到了季航微妙的杀气。
　　“这句祸害……应该不是说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