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程漫航》白夜川南霁

12、我吻你如同吻不朽

　　窗明几净，西装革履的男人拎着一束花，站在季航的病床头，沈甘祎安静坐在一旁挑了个苹果，咔嚓咔嚓地削了起来。
　　季涣霖瞥了好几眼沈甘祎，所有人都不说话，他意识到场面有些尴尬，便轻轻咳了一声道：
　　“那个，李家被查办了，多谢你。”
　　季航轻笑：“谢我什么？”
　　“你中枪的这个消息给的很及时，我在消息上做了一些处理，你的资产还在，某些人还是忌惮你的。季明宪错过了一个来这拔你氧气管的好机会，让股东一直在动摇，最后还是李家的事情一锤定音。不管怎么说，合作愉快，你也替我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季涣霖说起来有些云淡风轻。
　　“这边的警方找过你了吗？”季涣霖问。
　　“找过，不过这件事上他们起不到什么作用。”
　　季航很专注地在看沈甘祎削苹果，想着应该挺甜的。
　　看季航不怎么想谈，而且如今风波已过，季涣霖赚得盆满钵满，再满意不过，现在来探望一下季航，已经仁至义尽，完成任务了，都对那些事也不大在意了。
　　季涣霖把花放在一旁：“那行，我就不打扰了，改天再聊。”
　　季航明显不怎么想理会季涣霖，走时季涣霖还颇有礼貌地朝沈甘祎颔首，结果人家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并不搭理。
　　……季涣霖感觉这会自己里外不是人，先溜了。
　　这个月来沈甘祎的刀工得到了充分的锻炼，此时削下一条完整的苹果皮，倒也不是照顾病人，是他自己吃——季航还不能吃水果。
　　季航看着沈甘祎面无表情吃水果，表情看起来有些委屈。
　　“沈老师，你看我捡回一条命，能不能心疼心疼我。”
　　沈甘祎不为所动：“医生说你现在还不能吃……”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再也不瞒你了。”季航说。
　　在这难得的独处时光——两个人不吵架不互损的时候，季航就把李益执和他们季家这些人都恩怨都和沈甘祎解释清楚了，同时还把当年休学的事情也说了。结果沈甘祎听完一直没有表态，搞的季航很没底。
　　沈甘祎低着头，把苹果切成一块一块：“季航……其实我也很害怕。”
　　“有勇气去表达，确实不大轻松，那个时候你总说羡慕我……其实我也没这么好。”
　　“很多时候我没法保护你，会迷茫也会逃避，但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一个人担着，起码让我知道。”沈甘祎静静地说完。
　　他们的关系一直是一个大写的不确定，两个人都做好的随时离开的准备，偏又舍不得，没做到泾渭分明，分道扬镳。
　　季航还想打个哈哈，结果沈甘祎淡淡地扫过一眼：“我都知道了，大学时李益执的事。”
　　季航先是一愣，心思一转，一下就想了起来，并且知道是是谁卖了自己。
　　李益执死要面子，一直对沈甘祎带有敌视，当然不可能是他，只能是陈岱这个嘴碎的了。
　　……他记着了，某位少爷就等着吧。
　　一时间，季航居然又失信了一次，如果沈甘祎是家银行的话，季航就该是个老赖了。
　　他叹道：“对不起……沈老师，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另外，我再次和你道歉，为了我的胆怯和懦弱。”
　　“沈老师，再给我次机会好不好啊？”季航问。
　　我是真心的，喜欢你。
　　这次李家大伤元气，李益执自然不敢再去招惹，乖乖夹起尾巴做人了，把微博默默地删了好多。
　　此时沈甘祎很急于处理好“卡赛罗事件”，立马开始练习公关和律师。
　　一直是端水大师的陈芷在这件事上也默默为沈甘祎疏通了关系，一切都天下大白。
　　沈甘祎无法忍受季航遭到诋毁，立于众矢之地，他更值得获得赞誉。
　　季航对着点名声不在意，不过看沈甘祎很在意的模样，心情也非常很明朗。
　　季航现在有名有分，喂狗粮根本不看场合，陈岱懒得跟他们废话，没待到季航出院就立马飞回国了。
　　临走了还念叨：“真想不到，好好的沈老师栽你身上了，真真是猪拱了白菜。”
　　季航却眼角含笑，不无嘲讽地道：“白菜乐意。”
　　两个人的发展重心都放在国内，遂一起回国生活了，只不过行业不同，工作上碰面的时候不多。
　　最近季航异常忙碌，已经没有报备好几天了。
　　“季少忙什么呢？”沈甘祎幽幽地打了个电话查岗。
　　“有点事，真的，没瞎混。”季航语气诚恳。
　　沈甘祎一听就感觉不对劲，又刺探了几句：“我怎么感觉自己头上有点绿？”
　　季航看自己被冤枉，立马嚎上了：“天地良心，我每天准点给沈老师你打视频早安晚安，十二点之前准时睡觉，和陈岱那些个喝酒都得往杯子里扔枸杞，怎么可能背着你干什么勾当……宝贝，你对我的占有欲这么强呢？”
　　倒也不是沈甘祎不相信季航，只是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被季航骗出来的ptsd还没好。
　　季航到最后只好和沈甘祎透露在准备一个惊喜，不过他现在已经开始忧心，不会还没准备好自己就要被踢出家门了吧。
　　到现在，他已经认识沈甘祎七年了，这些年他们都在漂泊，找一个可能永远找不到的答案，也不知道被什么信念所支撑，他终于等到了那处避风港的出现，里面的人对他说：
　　“你终于回来了。”
　　不论怎样，他都欠着沈甘祎一个交代。
　　那天沈甘祎有个设计和品牌方一直有摩擦，解决完已经很晚了，沈老师披星戴月地回家，正在玄关处换鞋，室内的灯突然全亮了。
　　满地的玫瑰花，蜡烛，桌子上还有香槟和蛋糕……
　　被工作摧残许久的沈甘祎一愣，突然有了什么预感，再一抬头，穿着白西装的季航款款立在那。
　　沈甘祎有些哭笑不得：“……干嘛呢，这么大阵仗，小心把家烧了。”
　　季航没回答他，说：“我一直觉得自己很难创作出满意的作品，无关技术，总觉得感情不太对。”
　　“我一直觉得你的眼睛很漂亮，大学到现在，我尝试过无数次，还是没法准确地把你雕下来，沈甘祎，我其实早就输了。”
　　“很多次我甚至在埋怨自己为什么做不到，甚至对自己很失望，我明白我就像皮格马利翁一样。”
　　“不过，现在，我是一个成功的皮格马利翁了。”季航笑了起来，接着说：
　　“我不太在意名声，我却很在意名分，就是那种，陪你走一辈子，互称爱人的名分。”
　　沈甘祎感觉自己心跳已经开始加速，手心无端地汗湿起来。
　　还没等沈甘祎思绪理过来，就看季航打开了一个盒子——一副穷奢极欲的满钻对戒，季航亲制出品。
　　沈甘祎第一次遭到如此隆重，庄重的告白，而且那个人是季航。
　　他深呼吸了一下，压住有些颤抖的声线：“你这套路……真俗。”
　　季航一下便笑了起来，看似云淡风轻地把戒指扣上了沈甘祎的手，眉眼看起来如此温柔。
　　“谢谢你，一直以来都没有走远，还顺带照亮了我的下半辈子。沈甘祎，我很幸运。”
　　沈甘祎握着他的手，深吸了一口气：“季航，我也是，很幸运。”
　　“……还有，我爱你。”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