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时节》怪醉

31、第三十一章 演一场戏，

　　“可我奶奶不是早就死了吗？”寂静之中，周母都以为周枕要妥协的时候，她却说出来这句话。
　　周母愣了一瞬，随即又开始了撒泼，趴在沙发上哭天抢地，骂着她是白眼狼，她婆婆的好全喂了狗了。可她一个人这样的驾驶颇有些心虚的感觉，于是狠狠掐了把周父的腰。
　　周父腰上肥肉多，周母这一下也没留情，周父直接站了起来，假咳了两句，然后又像是气极了一样，甩了周枕一巴掌，“不孝女，白眼狼，你怎么这么恶毒，诅咒一个老人！”
　　这巴掌打的很响也很重，周枕被打的后退了两步，然后耳朵开始出现嗡鸣声。
　　眼前已经开始模糊，事物开始旋转，而那对她的咒骂还在继续。
　　“你奶奶对你的好真是喂了狗了，周枕，你还有没有良心，妈的，你生出来的那天，老子就该掐死你。”
　　“呵，你现在开始后悔了，当初拦着我的人不就是你吗。”
　　“哎，别打孩子啊，周枕爸爸您冷静点……”
　　周枕看着眼前的混乱，但却像是在看一场无声的闹剧耳朵里一片寂静，只有嗡鸣声还在继续，然后眼睛转动，被那照进来的阳光刺了眼，而后她最后听到的声音是她的身体与地面的碰撞声。
　　最后她父母是怎样离开的，这场闹剧是怎样结束的，她统统不知道。在黑暗中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夜晚。医院的夜晚也是灯火通明，透过玻璃向外看，还能看到进进出出的轿车以及外面走廊医生，病人，护士的声音。
　　但她环视整个病房，只有她一个人醒着，其他病人和他们的家属都睡的正香。
　　不知道她是怎么来到医院的。周枕心里想着，一边想掀开被子下床回家。可脚刚沾地，便被人从背后又重新薅到了床上。
　　“大晚上不睡觉，乱跑什么？”姜灼燃站在病床边上，有些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声音压着，还带着些烦躁。
　　这样的姜灼燃，让周枕觉得有些害怕，可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还有心情说笑：“呀，这是哪来的帅哥呀？”
　　周枕因为声音压着，说话大部分是气音，脸虽然白的吓人，却又了些微弱的活力。
　　姜灼燃没搭理她的调笑，睨了她一眼，把手里的保温饭盒放到床头的小桌子上，然后倒出里面还发这热气的粥，有在碗里放了勺子，把碗递给了周枕。
　　周枕接过碗，看着碗里煮的烂烂的米，很浓稠，也很好闻，周枕尝了一口，口腔里的苦涩瞬间散去，然后抬头问：“大火苗，这个粥真好喝，你在哪里买的呀？”她不太喝甜的，但这碗粥却让她觉得刚刚好。
　　姜灼燃依旧拉着一张脸，活像有人欠了他的钱，他却死活要不过来想揍人的表情，吐出三个字：“喝你的。”
　　周枕刚醒，又把姜灼燃当成自己的好朋友，此刻特别听他的话。一边往嘴里送粥，一边偷瞄姜灼燃的脸色有没有变得更差。
　　可很遗憾，周枕什么都看不出来，只能看出姜灼燃的脸色很臭，然后叹了口气，乖乖喝粥。粥不多，刚刚够两碗，但却能填饱肚子，姜灼燃坐在凳子上，眼睛望着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等周枕把粥都喝光之后，才开始起身收拾东西。
　　周枕坐在床上看着他收拾，好像才突然反应过来说：“那个，大火苗。我为什么会晕倒啊？”
　　“你低血糖。”
　　“那我为什么会在医院啊，你送我来的吗？那我爸我妈他们呢？我晕倒之后他们没有怎样吧？那个退学老师也没答应吧？”
　　姜灼燃停下动作，看着她说话，眼里是周枕有些看不懂的情绪。或许，周枕自己也没发现，直到现在她依然在试探，试探自己晕倒后她的父母的的反应，她还在期待着她的父母是爱她的。
　　姜灼燃闭了闭眼，心里又酸又涩，“周枕，你来医院是我送你来的。你父母在你晕倒后就走了，老师没答应你的退学。”可事实却比他的话更加让人觉得残酷。
　　当时他赶到那里，开门便是周枕躺在地上，其他人在吵架在劝架，那个名为她母亲的人的嘴里说出来的话甚至堪比刀子：“这赔钱货，肯定是装的，老师，我告诉你，你不要被她骗了，今天必须把学退了。”说着，还想上去踩两脚。
　　姜灼燃在一旁看的眼睛发红，当时什么都没想，冲过去就把那妇人推到了一旁。周母被他推的踉跄差点摔在地上，好不容易站稳了，第一反应就是叉腰指着姜灼燃骂，可话刚到嘴边。姜灼燃就已经抱起了周枕，眼神冰冷又凶恶：“阿姨，她是你女儿，你就这么贬低辱骂她吗！”
　　说完之后，姜灼燃也没看他们的反应，抱着周枕就往外跑。没人知道跑到校门口打车，看着她白的不像话的脸的时候，他心里什么感受。
　　一想起当时的那种感觉，他就觉得自己的身体依然在颤抖。“周枕，枕头，你现在要好好休息，知道吗？”
　　听到姜灼燃的回答周枕没觉得有多大的伤心，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从来没收到过关怀的人突然得到安慰，眼泪总是会先涌出，周枕忍着，问：“姜灼燃，你不会觉得我烦人，不讨喜吗？”
　　“不会的，我不会烦你，在我这里你永远不会让我觉得烦人并且是最讨喜的那个。”姜灼燃弯腰视线与周枕齐平，声音温柔的不像话：“枕头，该睡觉了，今晚你一定会睡个好觉。”
　　姜灼燃的眼睛仿佛会催眠，周枕看着觉得自己身处一个到处柔软的空间，慢慢的困意上涌，很快陷入了睡眠。
　　病房外，贺玺正拿着手机玩游戏，看到姜灼燃出来了，头也不抬：“怎么样，你熬的粥她喝完了吧？”
　　姜灼燃坐在他一旁，鼻音‘嗯’了一声。过了一会，贺玺收了手机，看向他：“人都醒了，你怎么还这种状态。没什么大事，就低血糖，你给她好好养养不就行了。”
　　姜灼燃斜了他一眼，说：“我想把她接到我家去住。”
　　话刚说完，贺玺就跳了起来：“姜灼燃，你是不是人了，人姑娘才十几岁，还没成年呢！你再怎么喜欢，也不能这么禽兽啊。”说了这些觉得还不够，双手握着他的肩膀：“兄弟，咱可不能干这种事啊，燃燃，你可不是这样的人啊！喜欢姑娘，咱就慢慢追啊。”
　　姜灼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打掉他的手：“我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那你干什么把人家接你家住去啊？”
　　“她父母对她，很不好。贺玺，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她妈把她骂的有多难听，我想象不出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被自己的亲生父母侮辱打骂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我不想再让她听到那些话了，我想让她好好的。从我认识她开始，她脸上，身上就一直有伤，加上这次，我救了她三次，我很怕，很怕哪天我来不及，她也不等……”
　　走廊安静又空旷，姜灼燃坐在冰凉的椅子上看着头顶的灯，说到最后声音都开始颤抖。这是他从来都没有过的情绪，心疼一个人竟然可以让他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