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烬行歌》凝落还真

5、相思

　　刚刚还是艳阳高照，冉青痕结完账再从如意居中出来，便见外面已是乌云密布，细雨沥沥。冉青痕一边感叹初春季节气候多变，一边又退回堂中寻一处临门桌位坐下。招手唤来店小二，沏了一壶清茶，又点了一碟花生，便在寒风骤雨下静静等待雨止天晴。因了天气的缘故，如意居中此时已是人满为患，多数是因为下雨而没有带伞的路人。如意居的饭菜价钱向来公道合理，又经常供应免费茶水，因此此时堂中躲雨的人便大部分寻了座位点下酒菜，准备先解决了午饭问题。一时间如意居里的生意竟比平时还要火热三分。
　　“你知道‘相思’吧？”
　　明明是一句小声的交谈，在热闹的大厅里很容易就被其他声音掩盖，然而冉青痕却还是轻轻放下茶杯，转头看向东南角桌位上的那两个人。
　　“你是想说那个每年只接五桩生意，在江湖上被大家趋之若鹜的神秘组织？”背对冉青痕而坐的瘦高男子立刻回问道，一脸感兴趣的神色。
　　“除了这个还有哪个。”最先说话的男子似是对同伴的反应比较满意，微微向前探了下身子，故作神秘地说道：“‘相思’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这些年来哪个门派不是争先请其为自己办事?今年更是早已放出消息，说到二月份就已接下了四桩，然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们却迟迟不肯接下第五桩生意。我前几天听一个江湖朋友说，三月初八那天‘相思’会在望河河畔的听澜小筑公开承接第五桩生意，前提是底价要比之前涨三倍。”
　　“什么？涨三倍？那瘦高男子听到这里不禁大呼出声，一脸惊讶，继而又转为不解，音量再次调低,“‘相思’还缺钱么？！”
　　冉青痕坐在不远处听得此话，眉头微微一皱，待那同伴回答声起，于是再次平心细听。
　　“谁知道呢？为了办一件事，就要花上四万两黄金，啧啧，老子可不会干这蠢事。”
　　“嘿嘿，你不干可有的是人抢着干呢。总归一句话，还是咱哥俩没有这个嘛。”瘦高男子边说边做了一个银子的手势。对面男子会心一笑，拿起酒杯与同伴拼起酒来，再无他话。
　　冉青痕话听到此心下已是了然、看来阿罗比自己还要心急，此番把生意做到明面上来，也不知对“相思”是好是坏。一时间冉青痕只觉自己身上压力更重，只想赶快起程，似乎只有这样，心中才能感觉踏实一点。眼见外面天已放晴，冉青痕不再耽搁，起身付了账，便准备去马房牵马。
　　到了马房，却不见自己那匹杏花骢，冉青痕有些气恼，唤来店小二询问，小二这才猛然想起什么，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交与冉青痕说道：“今早住在天字一号房的那位公子在走前让小的转告姑娘，说他先走一步，让姑娘按字条伤的地址去找他。冉青痕问他马匹是否也被带走，店小二点了点头，又补充道：“那位公子还说，姑娘如果不去，一定会后悔。”远处听得掌柜在唤，店小二告了个喏便跑回前堂。冉青痕心中一片疑惑，住在天字一号房的人是谁她从未留意过。展开手中字条，一手漂亮的楷书跃然眼前。
　　镇外五里坡。去还是不去？

　　冉青痕来到五里坡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正午时分，郊外人影稀少，冉青痕远远便看见坡上长亭处有一小队人马，其中一匹马身棕红，四蹄雪白的正是自己的杏花骢。只见平日脾气暴躁，从不亲近生人的杏花骢，此时正与另一匹通身雪白毛色纯良的马相偎在一起，冉青痕心中恨得牙痒痒，这小妮子，竟也开始发春了么？怪不得会跟别人走！”
　　冉青痕抬起右手放在嘴边，嘬出哨响。只见那杏花骢一个激灵，立时与那匹马分开，长嘶一声，循着哨响向自己奔来。待马跑到近前，冉青痕飞身而上，还不忘惩罚似的拍打了下马身。杏花骢见到主人似极其高兴，又一声长鸣，颠颠跑回长亭那队人马之间。
　　骑在马上，冉青痕一眼便看见众人众星拱月般守护在一个紫衣男子身边。那男子坐在长亭石凳上，从容悠闲地翻着一本《游闲小记》，并未抬头看她一眼。然而冉青痕却还是一眼便认出了他。“是你？”
　　楼雪澈闻声放下书册，抬起头来，见马上女子容色镇定不禁淡笑道：“姑娘的轻功的确不俗。”
　　冉青痕有些气恼，说道：“公子私自将我的马匹带走，这样做与宵小之为有何区别？还是说公子之前所说的生意便是指看上了我这匹杏花骢？”冉青痕一脸嘲讽之色，想起自己这几天本就诸多不顺，如今平白无故又耽搁了这么些时辰，话一出口，语气便相当不善。
　　楼雪澈眼中寒光一闪而过，却并未有何动作。冉青痕不再看他，掉转马头，一句“后会无期”便欲打马离去。
　　离楼雪澈最近的一名蓝衣少年上前轻唤了一声“主子”，似是在征求指示。楼雪澈抬手一挥，让他作罢。看着女子背影淡淡开口道：“不谈生意也罢，却不知十二万两黄金冉姑娘已挣得多少？”
　　话音落罢，冉青痕心中一震，止住马蹄，回身说道：“公子这话什么意思？”
　　楼雪澈浅浅一笑：“或者我该问，‘相思’已挣得多少？”
　　冉青痕心下了然，这个人注意自己绝非一朝一夕，却不知他究竟所谓何图。当下收敛心神，正欲开口回话，不想却被楼雪澈打断：“姑娘不必急于辩解，在下对姑娘的身份并无兴趣，只想与姑娘谈一桩生意。”
　　“什么生意？”
　　“姑娘难道不觉得下马交谈会更好些么？
　　楼雪澈面上仍是一派淡淡浅笑，然而冉青痕却清晰感觉到一股股无形的压力一波高过一波地向自己袭来。她跃下马背，走到楼雪澈面前，又问了一遍。
　　“与我同行三个月，期限一到，姑娘便可自行离去。”楼雪澈看向冉青痕，见她眸中闪过不解之色，又云淡风轻地接道，“酬劳是三两‘蝶香脂’。”
　　话音一落，冉青痕猛地抬起头，紧紧盯着面前男子，似是想看出他话中的真假，然而除了自信和从容，她一无所获。
　　“条件。”冉青痕轻轻出声，“这个诱人的筹码，你的条件是什么？”
　　“三个月内护我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