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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轮回千年宿命结 远处灯火阑 ...

  •   远处灯火阑珊,却也寂寥无限。
      她紧紧攥着拳头,又放松,待夜风吹尽她的烦闷,才远目,静默欣赏着即墨的夜色。
      看着月光如水般倾斜在墨绿黝黑的森林内,紫色的雾气在近地面弥漫着,月牙般的一弯清泉折射着月白色的冷光,夜莲开得正盛,紫红近黑的花朵仿若享受着冷冽的月光,散发出一阵阵幽香。
      皓月都不知是何时升起,时间过得有那么快吗?
      轻叹一声。
      好在文先生脾性极好,安静的伫立在一旁,也没急着追问缘由。
      说不准,有时她也渴望文先生追问,这样她才有理由一股脑的倾诉那关于涅槃的沉重。
      重新整理好心绪后,她拾起文先生放置在地上的河灯,点燃那短短的红蜡。
      小小烛火在风中摇曳着,更加晃动着她心底最深沉的不安。
      “先生,我们在此处放灯吧。”梓芸边说边把河灯放入莲池之中,小小的一片光亮衬着月光,格外显著。
      在黑暗中待得太久了,太久了。如此渴望的光亮,现在近在咫尺之间,却已掀不起心中涟漪。
      她双手并拢,闭上眼睛,许一个愿望,一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愿望。人,总是要抱有希望的,不然,她无法撑下去,撑到最后的最后。
      在一旁的文先生,也依样把点燃的河灯放入莲池,并轻轻搅动水波,让莲花灯能去到夜莲的身畔,遥相呼应。
      不再那么寂寞无声。
      “先生。听梓芸讲一段故事吧。”梓芸偏头看着文先生浅浅笑着。
      可惜,笑容并未到心底。文先生自然知道梓芸要说什么,便点头,默许了她的自言。
      “一千年前,住在天界瑶池边的仙灵犯了戒。天帝便罚她去人界受尽轮回之苦,望她能摒弃心中的执念,重新得道。可仙灵遇到了他,并认为他便是那位命定之人。也许只有她是那么认为的吧。
      其实,仙灵认为的命定之人,心中的位置早已被另外一人占据。知道真相的仙灵没有放弃,她太执着了,以为她能替代,占据那个位置。可,至死她才明白,自己不过是硬闯入他人姻缘的过客。
      每一次的轮回,仙灵都无一例外犯着同样的错误,无论她是什么样的身份待在那位人身边,终究只能痛苦不堪的抱着明了的绝望坠入轮回。
      轮回到第九世,仙灵做了一个选择,一个她自己都心酸不已的选择。为了保护那人的最爱,倒入了血泊之中。
      万念俱灰时,天帝降临,并对她说,这是我最后的恩赐。
      给予你二十五年,回到最初,去思考是否还要这样执着九世,纠结痛苦于七情六欲,不知悔改的拉他人一同入修罗地狱。
      再给予你这九世的记忆,悲烈悔恨之后,你是否还会选择去爱。
      如果,你还是执意要如此,那么就在人界轮回至灵魂消亡吧。”
      语毕,久久两人皆无言,直至莲池中的暖色烛火熄灭,再次恢复那清冷的模样。
      “你是谁?仙灵,抑或是梓芸?”文先生不带任何感情的提问。
      梓芸背对莲池,舒展双手,大笑,“我是谁?小时,我以为我是浅岚羽,只不过披着梓芸的这身皮囊。后来,九世的记忆因为年岁渐长而逐渐明朗清晰,原本只是碎片的记忆全部连贯起,我便明白了,仙灵是我、梓芸是我、岚羽是我、这九世的记忆组成的,便是我。”
      命运的苦涩之味,只有她自己能品尝到。
      文先生打开折扇,又收起。
      想来,她已经看透彻了。可,这是九世的记忆帮她看透彻?还是她自己看透彻?他已经知道答案了,说道:“刚才那人,便是你执着了九世的理由?”
      梓芸苦笑夸赞:“先生不愧是得道之人,好眼力。”
      洛嘉铭是他,抑或是他便是洛嘉铭。
      她不想去再去深究,还有五年时间,五年,太过于漫长的一千八百二十六日。但对于凡人之躯,却过于短暂。
      重复了九世的错误,她是否会再犯?她恐惧自己会再次选择执着,她不愿再受那种锥心之痛,背叛后的绝望。
      “这就是那么多年,你坚持不嫁的理由?”文先生挑眉。
      且故意行为举止离经叛道,闹得即墨惊天动地,自此无人再敢上门提亲。
      是呀,她不嫁的理由就是如此简单,或许也很复杂。二十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在做着无数种假设,如果遇到他了,她该怎么办?
      结果,就那样轻易的遇上了,慌乱无助,便随着心走。
      一瞬间,她才知道错得多么离谱。无奈说:“我害怕嫁的人拥有他的灵魂,可却不知,原来这一世,他的灵魂是与躯体合而不分的。”
      也许,这也是天帝秘而不宣的另外一件恩赐。
      遇见了,便逃得远远的,再也不要与他见面。
      是想这样告诉她吧。
      她以为她会奋力的,就算用尽最后的生命,也会逃得远远的。
      但,才见一面,便已强烈动摇。
      “梓芸,天色太晚,你也该回了。”文先生说了不相及的话。
      她从自哀的情绪里醒悟,也明白了,再晚一些回去,碧痕会遭更多的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自己偷偷出府的弟弟也会被自己累及。她摇头,不是这样的,或许人生有无数种选择,一开始知道结局她,本就已经无任何选择的余地。
      但,还有一件事,她不得不去做,换言之,定要去做。
      有一件事,她想确认,“先生,你可知即墨家的命。”
      话音未落,文先生僵直了一会儿,待恢复时,他叹气:“天道如此,你我岂能违背?”梓芸想做什么,他很清楚,不过做此等违背天道之事,她应该清楚,守护星会因此提前陨落,再也无法预料会发生何等惨事。
      她眼神放远,望着灯火辉煌的即墨城,略微颤抖的说道:“长兄子云,代替父亲大人,率领即墨军,保家卫国出生入死,只因那位忌惮即墨雄厚兵力,故意让边关城门闭而不开,即墨军无法入关,才致使长兄被蛮夷派重兵重重包围,血战五日,虽打败敌军,却也落了一个马革裹尸下场······先生,即墨家最后的血脉,梓芸定要保住。”
      话罢,文先生踱步到梓芸身畔,指着远方的星辰,“即墨氏一族,五代侍奉皇帝,代代名将,满门忠烈。换得高皇自赐予这块封邑,以及赐姓即墨,那是何等至高无上的荣光。加之,即墨氏五代经营,兵强马壮。举国皆知,能征善战非即墨军不可。古语云: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梓芸你应该知晓。”
      她点头,高皇死后,历任皇帝皆削减即墨封地,要求进贡中央重税,遏制打击即墨封邑的行为从来未断过。
      甚至,在兄长未出兵之前,父亲大人异姓王之位已经岌岌可危,朝中向来有重臣不间断上奏皇帝,说即墨氏乃国本动摇的根本。皇帝本已经下旨要查办父亲大人,无奈外敌入侵长驱直入,一时无人可挡,迫不得已才任命父亲大人为征讨大将军。
      但是,父亲大人年事已高,已非当年长枪跨马、纵横沙场的即墨昇。是兄长,在即墨氏存亡的危难之际扛起即墨氏的重担,以他的光荣战死才保住了即墨氏的族人。也因长兄的功绩让那位无法轻易再动即墨氏,否则会招来天下非议以及千古骂名。
      “梓芸,子卿还是个未束发的孩童。那位,应该不会太过于为难。”文先生还是不想梓芸那样去与天争,古往今来,与天争者,皆无好下场。
      她淡笑,“快了,已经快了,我能感觉到···先生,可别忘了,梓芸的兄长束发未满一年,便率军西征了。”
      就像即墨的这片繁华下,隐藏了多少她所不知的暗流。
      一切的一切都像轮回之涅槃,不停重复着相同的悲剧。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彻底停止涅槃的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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