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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杯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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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用一句常见的老话,平静的生活总是很短暂。
打破平静的源头,只是一朵新鲜的蘑菇。
秦楼月放了好几年的羊,每回都是羊吃饱了,她还饿着。
马上就要入冬了,继续坐吃山空等着喝西北风,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抓鱼,可以,但是不耐储存。
打猎,可以,但是烹饪费劲。
最重要的一点是,没有蔬菜。
思来想去,秦楼月决定继续靠山吃山,去采点蘑菇草药之类的东西,回来煮汤喝。
这一采,就采到了一个身负重伤的成年男子。
密林之中,光线寸步难行。
秦楼月的思绪也是如此。
经历了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之后,她无意再卷入什么风波当中,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见死不救有悖她爹“与人为善”的教诲。
而且他身下还压着两朵蘑菇。
红艳艳肥嘟嘟,看起来格外诱人。
算了,捡吧。
他身上没有武器留下的创口,兴许只是被山中猛兽追击,勉强逃来此处呼救的。
秦楼月扛起伤员,放米袋一样给他丢到了羊背上,不出意外地听见了两句发挥脏话作用的“咩咩”声。
“行了你,少爷,平时什么活儿都没叫你做过,除了吃就是睡的,背个人还累着你了?”
她敲了敲小羊脑袋,弯腰哼哧哼哧地把所有漂亮蘑菇都收到了草篮子里。
“你有口福啦。”
拍了拍伤员的肚皮,秦楼月轻叹一声:“等会儿我再去给你逮个鱼上来。”
*
她钓鱼的本事不如她爹的好。
她爹眯眼往水里一瞧,单手闪电似的一伸,再抬出水面时,总会多出一尾肥嘟嘟的大胖鱼。
但是秦楼月不行。
支起鱼竿,她靠在小羊背上,给伤员来回翻了个面,拿新采的草药简单处理了一下。
他的伤大多在表皮,乍一看是挺严重,但基本没受什么内伤,也没伤及骨头,好起来应该还挺快的。
早治好是好事。
秦楼月糊饱自己的肚皮都困难,要是再养个受伤的成年男性在家里,恐怕过不了半天就得一起卷铺盖去镇上讨饭。
——又缺药,又能吃,麻烦得很。
鱼竿剧烈抖动起来。
她轻松地往上一提,一只巴掌大的倒霉小鱼挂在微弯的钩上,翻着白眼瞧她。
“不然我放你一条生路?”挠了挠鱼鳃,秦楼月笑着说,“给你找个兜网煮汤,等汤入味儿了,再把你放到水缸里养着。反复利用,你觉得怎么样?”
明月臣觉得不太行。
可他现在只有意识清醒,发出声音都有些困难,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行,我就当你答应了。”
下一秒,他又被摔到软嘟嘟的羊屁股上,一步一颠,一颠一滑。
每每要跌到地上时,总有一只粗糙的手揪着他的衣领往反方向一拽,又给他拖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滑的次数多了,那只手索性扣在他胸口压着,用巧劲将他牢牢地固定在羊背上。
就挺……奇妙的。
明月臣人生二十四年,头一回碰到这么敷衍的女人。
内脏都快被她的这头小坏羊颠出来了,她却还优哉游哉地和一尾鱼说话:
“乖鱼儿,你待我不薄,今天你只需下水一盏茶的功夫,煮个味道就行,我马上就给你捞出来。”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