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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张.琴断 “孔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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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昭,你带着茶茶藏起来,我回去看看”,张庆吧盘缠放在桌子上,此时他们已奔波十几里来到镇上的一个客栈里。
“张大哥……”孔昭欲言又止,“能不走吗?”刀剑声如在耳畔,他听得出来,双方势力相差很多,如若张庆此次回去,怕是凶多吉少。
张庆摸了摸孔昭的头,叹了口气,“一旦接受委托,护送镖物就是使命,人在物在,物不在了,也枉负了我们的责任,这是镖局行走江湖的道义,尽管生少死多,我也应该回去。”
张庆是张准的亲弟弟,哥哥的生死他也不能不管。
或许张庆觉得这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来说很难理解,毕竟他未经世事。尽管此行与蚍蜉撼大树无所不同,但那些同袍最后如何,他是一定要回去看看的,即使是遍地鲜血也要回去。
“我若一日之内未回,你就寄一封信给秦大人,带着茶茶去京城吧。这两日不要随意进出客栈,恐怕歹人还会来。”
孔昭沉默了半晌未说话,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他确实应该答应下这个请求,可是他放不下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的安危。
“是,我一定护茶茶周全。”最后,他还是妥协了,那些江湖大义,多半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不怎么懂,却也在从踏出寺门的那一刻,开始学会理解。
秦老夫人宅心仁厚,张准也心底善良,一路上,他们会救助遇到的难民,把本就不多的食物分出去,给点碎银子。
可这个世界也不见得所有的好人都有好报,有时候侥幸活下来的是坏人,死去的却是好人。
张庆走了,留下孔昭和茶茶。在客栈里,孔昭和茶茶坐立不安,多一分等待,就多一分焦急,多一分不安。
张庆让孔昭等一日,可孔昭等了两日,却还不见人回,心想一定是遭遇不测了,满心焦急逐渐化为心灰意冷。
茶茶也时不时哭着问他,张大哥是不是回不来了?孔昭有些哽咽,他想是回不来了,可他不想说,也不敢说。
等待两日后,孔昭托客栈里的小厮问问有没有前去京城的顺风车。他们运气好,恰逢上一队运粮车马前去京城,管事的也算和善,没收多少钱,让两个孩子搭车。
一路上还算平安,没生什么变故,一行人安安稳稳在八月十二日到了京城。
“茶茶,王太尉是几日生辰啊?”
茶茶托腮想了想,“听老夫人讲,好像是八月十三。”
“就是明日啊”,孔昭在心里估摸着,信是八月初九他托客栈里的人寄回去的,最快也需两日,不出意外,在王太尉生辰前应该能赶上,至于之后事情如何,他可能也不得而知了。
“小兄弟,你们在前面下吧,粮仓在城东,相国寺在城西,拐过路口就不顺路了”,管事的向孔昭这么说。
“嗯,谢谢您让我们搭车。”
付过车钱后,孔昭带茶茶下了车,他们没带多少东西,只有少许盘缠,和逃难时带的衣物,瑶琴被孔昭背在背上,秦老夫人留下的佛珠被茶茶揣在怀里。
集市里人很多,熙熙攘攘,即使是对于生在富饶之地淮南的茶茶,也迷了眼。
听着耳畔小贩的叫卖声和茶茶时不时的惊呼,孔昭笑了笑,或许这就是师父说的红尘吧,熙熙攘攘,万象皆具。
走走停停,问问路人,也能找到去相国寺的路。孔昭牵着茶茶,茶茶就当做孔昭的眼睛,提醒他注意脚下。
“茶茶,我们往里走,莫要妨碍车马通行。”
“嗯,哥”,张庆走后,茶茶便改口叫孔昭哥哥,不再叫郎君,她自幼没了父母,在秦府里,真心待她的没几个,都当她身世凄惨,怜悯她,而孔昭对她,没有旁人对她那般怜悯,他像亲哥哥一样疼她,总是对她笑。
正说着,旁边迎来一群追逐的小孩,前面一个少年手里拿着个风筝,向后面吐着舌头。
后面一群小孩喊着,“站住,把风筝还给我们。”
“我才不呢,谁还谁是狗”,因为前面的少年回头喊话,没注意到前面的孔昭,而孔昭也因为看不见来不及闪躲,就被少年撞倒在地,背上的瑶琴落在了三尺之外,很不巧的是,那个为首的少年没来得及刹住脚,正踩在了瑶琴上。
孔昭清晰地听到了木板和琴弦断裂的声音,下意识地心忽然一紧。这把琴是空海大师在他十岁时,请镇上的工匠专门做的,普通的古琴太重,不方便拿,便有了这把琴。琴板比及普通的琴更薄,当然也更脆弱。
为首的少年也听到了“卡嚓”一声,顿了一下,明白自己好像又闯了一个祸,想着立刻向面前这个被他撞到在地的少年道歉,但是后面一群比他小的孩子还在嚷嚷着站住,把风筝还回来,他是撂下一袋子钱当做赔偿,立刻拔腿就跑。
那一群孩子还在追逐着,孔昭在地上用手摸索,刚刚琴掉到哪里了。茶茶把琴拾起来,给了孔昭,他隔着一层布摸着,手有些颤抖,真的是出现了最坏的结果,琴板从中间断开,七根弦断了三根。
茶茶扶着孔昭站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土,把地上的钱袋拾起来,“这袋子钱,怎么办?”
孔昭叹了口气,他在想是不是该庆幸只断了三根弦,而不是七根弦全断了,“拿着吧,断了就断了吧,再伤心也无济于事了。小心点,我们往前走吧。”
“嗯”,茶茶觉得奇怪,若是寻常人,自己最心爱的东西被打碎了,定然要十分生气,可是她这个哥哥只叹了口气,难道是因为在寺院生活久了,真成了和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