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斯内普最痛苦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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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的上午，无聊的劫盗者们再次找上了斯内普。
他们两方正在湖边对峙。一个假期没能使用魔法似乎让詹姆和西里斯憋坏了，他们互相配合着释放咒语，步步逼近斯内普，莱姆斯和彼得没有攻击，但也举着魔杖围在旁边。
四周的学生都转身望着他们，一些人似乎觉得好玩，慢慢地凑拢过来。
斯内普艰难地抵抗着，一个对四个让他没功夫咒骂。
西里斯抓住时机打飞了他的魔杖，斯内普反应迅速地扑过去捡，詹姆却在旁边补了一下子——
一道闪光，斯内普被头朝下倒挂在空中。他的长袍垂落了下去，露出了瘦得皮包骨头的苍白的双腿，还有一条快变成黑色的内裤。
周围看热闹的人哄笑了起来，斯内普的人缘显然不怎么样。詹姆、西里斯和彼得纵声大笑。
“梅林的臭袜子啊——鼻涕精，你有多久没洗过自己的内裤了？”詹姆忍着笑做出了一个恶心的表情。
人群笑得更大声了。
斯内普愤怒地扭动着身体，可他的魔杖还在身后的草地上，无论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
“你——等着吧，”斯内普喘息着，憎恶地瞪着詹姆，“你——等着吧！”
“等什么呀？”西里斯冷冷地说，“等着你往我们身上蹭鼻涕吗，鼻涕精——”
倒吊着的斯内普脸色涨红，他竭力搜刮出他毕生的词汇量咒骂着。
这时四人组的斜后方走来了一个红头发的女孩，她一脸厌恶地走向詹姆，似乎打算上前阻止。
莱姆斯注意到了怒气冲冲的莉莉，他给詹姆使了个眼色，可詹姆的注意力全都在斯内普身上。
“谁想看看我把鼻涕精的内裤脱下来？”詹姆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大声地问。
刹那间，莉莉愤怒的表情波动了一下，就像她也要微笑似的。
在周围学生们放肆的笑声中，詹姆念起了咒语。
斯内普清晰地感觉到凉风灌了进来，那块布料颤动着随时都会离他而去，他难堪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住手！波特！”
詹姆的咒语被打断了。
斯内普突然从半空中坠落，然后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他错愕地睁开眼，只来得及看到一个金色的虚影就被人压着脑袋把脸按向了胸口，入眼是一片模糊的海蓝色。
“你们在干什么！”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斯内普感觉到那人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
看清了情况，劳伦的脸色难看得像凝了霜，他横抱着斯内普，一只手给他整理了下袍子。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他再晚来一秒，这个男孩将遭受多大的心理伤害。
“这就是霍格沃茨？我以为这是一所伟大的学校，也会教育出优秀的学生。但我很失望，波特先生，你鲁莽而傲慢的行为让霍格沃茨蒙羞！”劳伦的声音里压抑着怒气，魔力不受控制的四散逸出，围观的学生们噤若寒蝉，他们再一次感受到了第一堂课那种刺骨的寒冷，不，现在比那更糟。
处于压力中心的詹姆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格兰芬多扣五十分，因为不尊重同学。波特，今晚起到费尔奇那里关禁闭，一直到圣诞节。”
“还有你们三个——”劳伦用眼神扫过另几个劫盗者，“作为从犯，扣二十分——每人。”
说完劳伦愤怒地转身，飙着魔压大步走回了城堡，一路吓坏了众多不明所以的学生，但他也小心地克制着魔力避免波及到斯内普。
劳伦似乎是打算把他抱回办公室，斯内普没有挣扎，他把脸埋在DA教授宽大的袍子里，眼前那片蓝色的布料随着步伐晃动着，还有一种像是混合了水薄荷和杜松子的味道，如同大海一般将他包裹了起来。这一刻斯内普希望去三楼的路能无限地延长，让这种什么都不用想，不用面对现实的状态能持续得再久一点。
但他失望了。
劳伦怒气冲冲地回到了办公室，踢开了书柜旁边的门——里面是他的卧室——然后把斯内普放到了浴室的地砖上。就像没看到男孩死气沉沉的表情一样，他挥手给浴缸里添满了热水，静音了正要和他打招呼的镜子，又用力揉了一把男孩的头发，之后用他最温和的语气开口：
“西弗勒斯，别胡思乱想，去泡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一觉。嗯……睡到几点都行，这间卧室今天是你的了。”
劳伦没有想到年轻人的打闹会发展到这种触及自尊底线的侮辱，他很后悔没有早点干预这两方的矛盾。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斯内普，只能给他创造一个独处的空间，希望他能自己挺过来。
“我就在外面，有事可以叫我。”劳伦轻轻地关上了门。
斯内普一脸茫然地站在浴室，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机械地听从了指令脱掉衣服进到浴缸。他把自己整个人沉在水里，睁着被水刺得通红的双眼望向天花板，似乎是想淹死自己，直到肺部因为缺氧憋得生疼，才探出头换一口气。
他反复地折腾自己，直到水变得冰凉。
斯内普起身跨出浴缸，抓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手边的毛巾胡乱擦干了身体，然后麻木地穿好衣服走到洗手池边，撑着水池看向镜子。
镜中的男孩脸色苍白凹陷，有着大大的鹰钩鼻和不甚整齐的牙齿，湿漉漉的头发紧贴着头皮和脸颊，冰冷的水顺着发丝流到下巴，再滴落到池中。
丑陋而狼狈的样子突然又将斯内普的情绪拉扯回了刚才的那一刻——愤怒而无助。他双手紧紧攥住水池边缘，骨节都泛白了，镜中的倒影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睛里似乎能冒出火光。
斯内普分不清他是在气波特四人组的混蛋，还是在气自己的无力。
他缓步走到床边坐下，手肘撑着膝盖，弓着背把脸埋进掌心，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了一下午。
直到太阳落下，窗外的光线暗了下去，斯内普才动了动僵硬的身体站起了身。虽然教授说他今晚可以睡在这里，但他不会不知好歹的真那么做。他抓着门把手，反复深呼吸几次才勉强做好了心理建设打开门。
金发的教授正拿着本书坐在沙发上，听到开门的声音，他惊讶地抬起头。
“西弗勒斯，你是饿了吗？想吃点什么？”
斯内普意识到不同于之前的“斯内普先生”，教授今天一直在叫他的教名。
“我不饿。”他哑着嗓子说。
他现在只想离开这里，毕竟教授刚刚也看到了他的……丑态，还帮他解了围——再一次的——这让他更加难以面对。
劳伦没理会斯内普的口是心非，他走到餐桌旁敲了敲桌子，浅灰色的桌布上突然出现了两份牛排、烤土豆和沙拉，他的手边有一杯红酒，桌子的另一端是一杯热巧克力。
“但我饿了，过来陪我吃一口。”劳伦拉开椅子坐下，语气中透露出不容拒绝。
斯内普从上午开始就没吃没喝，刚经历过那样的事情，劳伦可不认为他还能若无其事地去礼堂吃晚餐。早上把他抱回来的时候劳伦就发现男孩很瘦，似乎有些营养不良，直接放他回宿舍可不是一个称职教授该做的选择。
在金发的教授那种不容置疑的瞪视下，斯内普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败下阵来。他仿佛不情愿似的一点点挪向了餐桌，在劳伦对面就坐。
劳伦这才满意地点头，两个人沉默地吃起了晚餐。除了咀嚼声和刀叉与餐盘的摩擦声，房间里安静极了。
斯内普食不知味地吃完了这顿饭，抬起头准备和教授告辞，却正好撞进了一双海蓝色的眼睛。
“西弗勒斯，我们谈谈。”
刚刚软化一点的男孩瞬间绷起了脸。
谈谈？在这个时候？用地精那硕大无比的脑袋想想都知道接下来他们会谈些什么，斯内普一点都不想谈。
但劳伦似乎没注意到男孩竖起的防备与尖刺，他斟酌着开口：
“西弗勒斯，你很优秀，非常优秀。” 蓝眼睛对上乌黑的，劳伦的神色无比认真。
“无论是课堂表现还是论文水平，你的黑魔法防御术成绩都是年级头名。”
“我还听说过几个你发明的咒语，巧妙而实用，看得出你很有想法。”
“我敢说，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
虽然从心底里抗拒着这场谈话，这种直白的赞许还是让斯内普不知所措。
“也许……”劳伦沉吟着提出他考虑了一下午的事情，“也许，你愿意每周花点时间到我这里来补习？”
斯内普愣住了，他以为他们会谈点别的什么——安慰、同情、怜悯、开导——随便什么，可为什么是补习？
“你知道，有些战斗的小技巧在几十个人的大课上是没办法充分说明的。”劳伦微笑着解释，他相信斯内普能理解他的用意。
作为一名年轻的教授，劳伦并没有太多对待校园霸凌的经验，但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让他能更容易的换位思考。他很清楚，在男孩们的思想真正成熟前，这种矛盾是不可调和的，以教授的身份处罚波特并不能帮斯内普摆脱困境，过度的保护反而会成为下一次冲突的导火索，也会刺痛斯莱特林敏感的自尊心。
斯内普应该更希望能自己报复回去，所以劳伦不介意给他一点小帮助。课外的实战辅导可以提高一对四的胜率，甚至反击回去狠揍那几个臭小子一顿，实力的提升才是最好的自我保护。
“如果你没意见的话，每周一晚上六点来我的办公室，从明天开始。”劳伦冲斯内普眨了眨眼，他发现从邓布利多那学来的这个小技巧确实令人难以拒绝。
那双蓝眼睛里闪烁着的光彩让斯内普如坐针毡，他想要移开视线，可一种莫名的情绪又迫使他维持住这艰难的对视。
斯内普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劳伦也不急，继续鼓励地看着他。
半晌，斯内普低下了头，用连自己也听不清的声音含糊的说：
“好的，教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斯内普最痛苦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