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君》竹枝小生

17、秦桑低绿枝

　　就连沈煜的尸首，都被围观的民众收走了。除了那满脑子酸涩的回忆，沈煜还给他留下什么东西了？！

　　徐辞明白自己的心意时，实在是太晚了。

　　沈煜则一直纠结着徐辞说的“他该死”。

　　我该死？沈煜恨恨的想，上天都知道我命不该绝，你说该死就该死？

　　他恍恍惚惚地站起来，问那宫人：“你叫什么？”

　　“回小侯爷，奴婢秦桑。”那宫人回答说。

　　沈煜猛地清醒了，眼睛里有了一丝清明。他有些失魂落魄地念叨说：“秦桑，秦桑……陪我去御花园里走走。”

　　“是。”秦桑有些迟疑，“……小侯爷，您的身份恐怕不大合适吧？”

　　沈煜攥了攥拳：“你去问问黄公公吧。”

　　“奴婢这就去。”秦桑躬身出去了。

　　秦桑回来后，告诉沈煜他可以随意在宫里走动。

　　御花园里姹紫嫣红一片，沈煜看了会儿忽然感觉没什么意思，就问秦桑：“你这名字是谁给你取的？”

　　“回小侯爷，是陛下。”秦桑回答说，“当时陛下给奴婢取完这名字时，还低低说了一句‘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

　　沈煜脸色骤然变了。

　　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

　　他不信徐辞不知道这句诗的含义。他心里忽然就升腾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像他在荒漠里快要因为脱水而死时，隐隐约约地看见了一处水源。如果……只是如果，徐辞他喜欢自己呢？

　　秦桑看沈煜脸色变了，还以为自己说出了什么辛密，吓得面色惨白，斗胆说：“小侯爷，奴婢说错话了。”

　　沈煜闻言看了一眼秦桑，一下子就明白了。宽慰她说：“没有。你说的很对。”

　　沈煜又问秦桑:“陛下是什么时候给你取的这名字？”

　　秦桑似乎是觉得自己死到临头了，她低头想了想，才颤抖着声音回答：“回小侯爷，约莫是乐和……啊，当时是偃武七年。”

　　那正是沈煜在简城驻扎时。

　　当时徐辞在军令里给他夹了私信，所以沈煜对那个时间点记得特别清楚。

　　“偃武七年，仲夏。”沈煜呢喃出声，“子沐，你的心意我应该没猜错吧。”

　　“啪——”

　　一只毽子被丢进了沈煜视线里。

　　转角处迅速跑过来一个宫人，捡起了那只毽子。她直起身，看见沈煜和秦桑，忙不迭的行礼告罪：“奴婢不小心冲撞了大人，还请大人恕罪。”

　　“无妨，你起来……”

　　沈煜话音未落，这个宫人的主子就过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让你捡个毽子怎么那么慢？害本宫等这么久。”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沈煜想走，可惜晚了。

　　谢妃已经转过了拐角，看见了沈煜和秦桑。

　　她皱起了秀眉，似乎想不懂为什么有外男可以出入宫禁，甚至来到御花园。但她还是客客气气地说：“本宫不知道有外人在这儿，失礼了。”

　　沈煜皮笑肉不笑，直戳谢妃痛处：“这位娘娘难不成就是皇后吗？我真是有幸，一入宫便看到了皇后。”

　　他自称是“我”，没有说是“本王”或者“本侯”之类的话自证身份，谢妃一时也拿捏不准他的身份，不敢随意撒气，只是笑着说：“大人说笑了。皇后去了寺中祈福，如今是妾身执掌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