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身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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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君洛闻到香味恋恋不舍从梦中地醒来。他微微睁开眼的时候，视线还是有些迷糊，只是看见一堆模糊的火色，还有一堆飞舞……的手？
直接把白君洛给吓清醒了。
“醒了？”熟悉的声音问候道。
白君洛下意识往自己身边，想拿玻璃棒，结果摸了个空：“怎么回事？”
“在这儿呢。”木偶手动了动，把玻璃棒露出来，接着几只木偶手又飘过去做着烤肉。
看着这些飘动的木偶手，白君洛一时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啊等等，他是不是睡在床上？
完全没有自己爬回床上睡觉的意识啊。
没等白君洛问，凌允就很自觉地回答了：“我抱你回去的。”
“你当时睡着了，我就用这些手把你抱回去了。”凌允接着说道，“知道我能控制这些手意味着什么吗？”
“这些是你的身体。我知道，可是我不会拼装木头，而且我之前还把你的几只胳膊用作燃料烧了。”
“这是其一。”凌允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某个胳膊扔进火堆里，“其二是，说明我不止一次失去身体，这些显然是之前的我出了事故，身体被破坏后留下的。”
“那你的意思是说，这些都是你的尸体？”突然间，眼里的这些木头诡异了起来。这样一看，白君洛立马想到自己从尸体山上醒过来这件事。
别说，一个烧自己之前的尸体，一个在尸体上醒过来——他俩这一点还挺硬核相符。
白君洛吐了口气，从床上跳下来，对着木偶手说道：“你是木头？”
凌允：知道他不是想骂人，但是这个说法真的和骂人一样不好听呢。
“不是。”凌允否认，“你可以把他当成一种术法，只要我附身在木偶里面，它就是活的，我要是离开了，就会变回木头。”
白君洛点头，把大衣套上，走向火堆旁边，烤肉的香味十分诱人：“那你的身体怎么找？”
凌允没急着回答，只是用一个手抓了一块烤好的肉向白君洛递去：“吃吧，刚烤好的。”
白君洛刚接手就被烫得甩出去，肉直接掉在地上。
“嘶……”他甩了甩烫着的手，瞪了木偶手一眼。
啊，想起来了，木偶手没有触感，也难怪凌允直接递给他。
凌允也是意识到自己的疏忽，非常抱歉地又拿起一块肉，放在手里晾了一会儿：“抱歉。忘了这一茬了。手还好吗？可惜我没有头，要不然可以给你吹吹手。”
这话说的……
白君洛搓了搓手，摇头道：“没事，我这人就是抗打。这点小伤伤不了我。”
说着，还怕凌允不相信，把手掌展示出来。果不其然，烫红的那一片已经淡下来了，还有一些水泡也瘪了下去。
“怎么会这样？”凌允反而是更吸了口气。
“不知道，天生的吧。”白君洛耸肩，“跟我可以读取某些记忆一样——啊对，要不我试试能不能读到这些木偶手的记忆，说不定能帮你找到身体。”
话音刚落，还没等凌允表态，他就拿起了一只胳膊。
可惜，什么也没有出现。
“你之前拿着我的手当木材烧都没有回忆，估计是找不到的。”
“说不定是没找到那个有记忆的。”白君洛说道，“你这么多尸体残骸，总得有一个记忆深刻的留下来吧。”
说着他又拿起一块木偶手。
没有。
第二块。
还是没有。
接下来试了很多次，每一块木偶手他都触碰了，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之前那棵树的记忆都可以看到，这些木偶怎么就看不到了。按理来说，这些木头都是人的身体，记忆应该比树更清晰啊。
除非，凌允不让他看。
“凌……唔！”话还没说完，白君洛的嘴里就塞了一块肉，香香的，还有点脆，虽然味道有点清淡，但口感还是不错的。
“吃点东西，别饿着了。”说着他又将一只手捧在白君洛的脸庞上。
忽然间，在手指触碰的那一瞬间，白君洛的眼神一个模糊，接着他感觉到视角向下。
俯视着，他看见一个伤痕累累的身体，靠着这座房子，蹒跚着，伤口一片片裂开。他听不见这个人的声音，自己也不能移动。
他想到木头触碰的瞬间。
是木偶手的记忆。
凌允用手扒着门，身体一颤一颤，咬着嘴唇，仿佛在超支最后一点力气。
突然，他听见了看见凌允的脚下飞出来一些灰尘，紧接着，那只手臂被折断。凌允张大嘴，痛呼一声（虽然白君洛听不见），抓着自己断掉的胳膊，掐着骨骼不让血接着流下去。
休息了片刻后，凌允一瘸一拐地走进门里。
视角向下，他看见一座石门。
“我知道了！”白君洛别来脸，突然说道。
“嗯？”凌允没明白。
“你的身体，我知道在哪里了。”白君洛随即从火堆边走开，抓住拿着玻璃棒的木偶手：“跟着我。”
凌允“诶”了好几声，一直处于懵圈状态，但是感觉到白君洛的力度有些大，也相信对方知道了什么。
对啊，他的那个能力时不会骗人的。
“摸我的手时，你看见了什么吗？”
白君洛回想着那条小道的特点，向屋子更深处走去。果然，这不是一个房子，而是一条隧道。很多个洞口，一时间分不清位置。
“你这个手的记忆，应该是之前受了重伤，你跑去一个地方，我猜是藏身体的地方。”
“可是……”白君洛看着这么多洞，一时间又没了头绪，“那边啊……你知道吗？”
“完全没有印象，真的。”凌允很少给这么清晰的回答。
白君洛听见他身后一阵叹息：“这样，你再摸摸。”
没等凌允反应过来，手就放在白君洛的脸庞上。
“……没有记忆。”白君洛摇头，“你换只手试试？”
接着后面飘浮着的手臂们排起队来，轮流被白君洛摸着，可是都毫无成果。
别说是片段了，连闪回都没有。
白君洛懊恼，正打算两边都试试。
然而，凌允在一旁突然说道：“那时的我还有什么伤口吗，如果还有其他一些断肢，可能就有记忆了。”
确实如此。白君洛想着，便开始回忆那段记忆。
俯视的视角并不能让他看到太多部分，而已经摸到的手臂已经没有第二次看见记忆的机会。
他只记得那时的凌允一瘸一拐。
腿……是这样的，凌允扶着墙壁，如果再看仔细一些，地上流着血，画成一道长长的路，如今肯定是看不见那些痕迹了，不过也留下的线索——那时的凌允，似乎一只脚被剁下。
“脚。”
“怎么可能？！”凌允说道，“之前我们没有看见有脚的木头。”
…………
进死胡同了。
怎么会这样……如果这里是凌允身体的藏处，所有该有的器官都应该有：手臂、腿、甚至脑袋都有……除了脚。
怎么办……白君洛沉思，这样一来就只能两条路都走一遭了。
但也不是怕麻烦，只是有些担心两条路只能走一条。
“君洛，吃掉我。”凌允打破了沉默，他又说出这句吓人的话。
“啊？”
“让我借用你的鼻子，应该可以闻到这里残留灵魂的味道。”
白君洛没有听明白，疑惑地看着他。
“我的灵魂附身在你身上，感知会更加灵敏，说不定能嗅出一些东西。”
“给我拿身体的这条路……我不能像之前的过度区域那么肯定可以回头……必须得辛苦你了。”凌允说道，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而白君洛也更加关住另外一点：“为什么会更灵敏？”
“不知道，我就是在印象中记着，你的身体比我自己的要好用。”
白君洛：？？？
“快点决定吧，不吃我也行，我们可以分头走……”
没等凌允说完，白君洛将玻璃棒吞下去，像之前一样，嵌入喉咙中。
很快，飘浮的木头“噼里啪啦”地落下来，白君洛的意识也跟着飘浮，而自己的身体在吞下异物的不适感的同时，感觉到凌允灵魂的进入。
这一次倒也是没有了上次的闪回，不过……多了许多奇怪的情绪。
他不知道如何理解，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有些生气有些高兴又有些无奈……复杂，好像一团细线揉在一起又要一一解开。
有点酸酸的感觉，不是想哭的那种，也不是委屈……
这是什么情感啊。
在白君洛思考时，凌允已经站直身子，伸了个懒腰，低下身子捡起玻璃棒，鼻子嗅了嗅，迅速朝着右边那个洞里走去。
“闻到血味了。”
“啥？”白君洛看着干干净净的地板，别说血了，灰尘都没多少。
“说了，用你的身体会更灵敏。”
白君洛：这不是灵敏这是惊悚。
凌允拿着玻璃棒向洞穴深处走去，隧道越是向里就越是狭窄，黑暗下的玻璃棒终于是耀眼起来。
“等有身体了，能帮你的就多了。”凌允边走边说，“我能做的事还不算少，做饭洗衣之类的都行，如果你愿意我还可以帮你色色诱。”
“不填麻烦就行。”
“不好奇我长什么样？”凌允突然问道。
“不好奇。”白君洛非常无情地戳穿幻想。
“不好奇也没关系，我长得不帅，刚好可以捞捞你。”
走到尽头，一道石头门关闭着，白君洛看着门缝里有一点褐色的印记，顺着门缝划到边缘——一看就是当初凌允扒门的痕迹。
凌允是这么闻起来的。
白君洛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吐槽。说是狗鼻子，那是自己的鼻子，四舍五入是骂自己；可是自己的鼻子自己用都没这么好用。是不是太暴殄天物了？
凌允并未注意后边白君洛的纠结。他将按在那道血印上，然后往在扒。
这一刻，白君洛从后面看向凌允的背影，不知为何，明明看到的记忆中并不存在的平视视角慢慢出现。而那个平视着的凌允，与现在的这个凌允重合。
石头门没有孔也没有什么可以翘的地方。没有钥匙，也就是说只能强拉。
白君洛看着凌允拿着自己的身体，在巨大的发力下抽动着，心想待会儿回到身体里去得有多疼。
白君洛本来想试试能不能穿过去，没料到一座隔离灵魂的高墙也树在他和房间间。
凌允咬唇，手指尖也在泛白，似乎是顾虑到白君洛的身体，不敢进一步用力。
僵持了好几分钟，终于听见摩擦的声音。
门来了一道缝，灰尘从里面扑出来。而凌允摆了摆手，深吸几口气，眼神中完全没有疲惫的样子。
当然，痛和累得让白君洛抗。
黑暗的房间里看不大清，白君洛转头，却发现后面的路都不见。
是黑色的空间。
玻璃棒的光更是耀眼，凌允拿在手里，好像是抓着星星。
凌允踏进去的第一步，声音在空间回旋三转。
他用手摸了摸墙壁，找到了一个突兀的位置，然后按下去。
“啪！”整个房间都明亮起来。
“灯？”白君洛下意识说道，接着捂住嘴，“等等，灯是什么？”
“照明的工具。”
凌允看着房间里的摆设：木头做的桌子倒是雕刻得精致许多，上面还放了一些在“冬天”看不到的物品。
眼睛一眯，凌允意识到：时间线向前推动了。
“我们……”
“凌允，那边……”
顺着声音，凌允看向声音的源头：一个角落处，溅满了血液，而下面趴着一个木偶：它的身上全是洞口，关节处也是破烂不堪。
“这个是……”白君洛看着这一片惨象，嗓子打咽了。
而他的身体——被凌允控制着，向前走去，拿起木偶的手，跟随着“嘎吱”的声音，他抱起木偶，搂着腰看了半天，中途还掂量了几下，终于是开了口：
“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