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梦中有只小灰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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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诡云谲，黑云压顶，那是一片狂怒的海，身后的网越收越紧，冲撞了一次又一次，网上是有什么嘛？每一次挣脱都像高高执起的鞭，又重重落下，皮开肉绽，痛感席卷全身，他无力挣脱、无法逃脱，幼小的自己离海越来越远，大网里的生物被尽数拽起，上升、上升，他看着浩瀚无边的墨色的海，翻滚的破浪涌来，拍打撞击在岩壁上，喷溅着雪白的泡沫，发出了天崩地裂的嘶吼声，各种海中生物沉沉压在他的头上，他失去了意识……
周围有火在炙烤着他，醒转过来后他发现，他们挤在一个水池中。处在一个高几十丈的天然洞穴，上面垂坠着一些石笋石柱，四周岩壁布满了大大小小被侵蚀的坑洞，只有靠近地面的坑洞里燃烧着一簇簇的火，仿佛只是为了照亮水池而生的，其他黑暗的地方犹如鬼魅。
“这些都是活着的，花长老。”一身白衣短打束着发的小弟子说到。
“你先说来听听。”一个浑厚的男声响起。
“沙鱼、刺葵、爪鱼、泡泡参、石头鱼、虹鱼、舌鱼……种类就是这些，还有一只灰色的胖头鱼，体型是大些，但是鱼龄还是幼儿期，我们好几个弟子都看不出是什么鱼，也不知道其本事。”
听着脚步声靠近，顷刻，他看见有一名长发的中年男子来到水池面前，然在他身后的火团晕暗了他的面庞，只觉得他是个身形高大的人，他站在池边一番打探，“既然被乌族乐声吸引，就是跟我族相通，看他之后能否留下吧。”
话音刚落，就见诸多小弟子一般的人鱼贯而入，他们搬来一些透明的、大小不一的罐子，置于高台处，把池中之物一个一个打捞出来扔进罐子里，迷糊中，他跌入浅褐色的水里，吞吐之间都是苦涩的水，不知道浸泡的是什么，摇头摆尾贴了罐子内壁，才看见大家都是如此。
清脆的声音响起：“父亲，我的灵宠是在这里面吗？”一个扎着两个包包头的女孩子走到他们面前，10岁左右的样子，女孩子眼光流转，肤白如玉，已经有了小美女的样子。
“榴珠，你是看上池中之物了吗？”不远的男声传来。
小姑娘在水罐子之间穿梭着：“水里的生物怎得生的这般丑怪，这条鱼，长嘴又长舌头，这个，生的像个丑蘑菇，还一个劲地给水底扒拉，这个是石头鱼吧，像个板凳桩子，这个爪鱼，腿上还长着眼睛，怪瘆人的的……”她劈头盖脸一阵嫌弃，最后，注意到了他，“这个胖头鱼，看不出稀奇，长得灰扑扑的，难看死了。”
听着这个小姑娘数落声，他贴着缸壁，面朝着她撅着嘴，水面就咕噜咕噜起了一小串泡泡。
这是对我不满，小姑娘心生不悦，刚想开口，他爹爹走了过来：“榴珠，这些海物可都是循着乌族乐声来的，都是颇有灵力的，不可只观面貌。”
小姑娘一瘪嘴：“我还是寻别的品类吧。”
花长老微微叹气，他的面貌端严肃穆，看起来颇有些烦心之事，不过，对着女儿依然慈爱有加。
有小孩子“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响起，花长老回头一看：“是婴婴啊，快过来看看，慢一些跑。”
一个扎着歪辫的小丫头，年纪略小一点，7岁多的样子，面颊红润，呼吸急促地跑到他们面前，她好奇地看着眼前小灰鱼的水面起着一串串咕噜咕噜的泡泡，想了想，走到他面前，张开嘴，“哦”了一下，小小的唇圆圆的也扯成一个泡泡，轻微的声响后，泡泡崩开了，他不由得在鱼缸微微歪了下头，小丫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拍手喊着：“呀，这小鱼能听到我的泡泡声，好有灵气啊，叔父，我喜欢他。”
榴珠不屑地“切”了一声，花长老和蔼拉着小姑娘的手：“他要是幸运留下，就给婴婴。”小丫头听完之后，开心的脸垮了下来，有点忧愁地走在他面前，说：“小鱼、小鱼，加油哦。”
很快，他们离开了，洞中的火熄灭了，洞中，只留下罐子里来来回回的身动水流声，空寂却暗藏危机，不知道过了多久，洞中的火又升起来，一些小弟子进来，给水中散了白色的浆果，他没撑住饿，少吃了些，浆果无味，也没感到不适，喂食之后，洞中的火又会熄灭，又回到了孤寂，他数着，火生了整整60次后，他们被从苦水里抓出来，迎来了真正的灭顶之灾……有鱼的长刺扎进他的身体，又抽了出来，血水模糊了他的视线，血腥味充斥了他的口腔，他发出一声悲鸣……
越洋惊坐了起来，前额密密麻麻铺了一层汗，他做梦了，疼痛真实的让他分不清是梦是醒，呆坐了半晌，把疼痛丢下，他起身开了窗户，8月的夜半风有凉意，吹动着纱幔，在梦里，看到了第一次见着婴婴的样子，遥远又温柔。
“呯”的一声，云朵疼醒了，自己从床上掉下来了，缓了好一会，云朵才哼哼唧唧地开了灯，约约倒是睡得雷打不动的，半夜惊醒总是心情烦躁，她跑到外间，从冰箱里拿出一杯冰水，咕咚咕咚喝着，一边喝一边打开窗户，夜风送来了蟋蟀的叫声，云朵不解地问自己：“刚才梦里的，怎么变成小灰鱼了？”
梦里的自己小胳膊小腿，费劲扒拉着举着一只胖乎乎的小灰鱼，嘴里嘟囔着：“你使点劲，感应一下我教给你的咒语，冲着石壁的芨芨草喷水，它早点发芽了，我们就早点交差。”
小灰鱼鼓着腮帮子，使了半天劲，“扑”一声，一个小小的水柱，连石壁都没碰到，就折落了，云朵不死心，捧着他又往前走了几步，胳膊举得更高了：“再试试……”小灰鱼又开始鼓腮帮子，好巧不巧云朵踩了一个石块，脚下一崴，就从小坡上摔了下去，连翻了几个跟头，云朵半跪起来，眼瞅着小灰鱼空中飞了过来，她探身往怀里一搂，又被冲得翻了一个跟头，直接从梦中翻地板上了，梦中身量轻，不觉得疼，现实中云朵砸到生疼，在地板上扣了十几秒。
不应该啊，以前梦中都是金色的大鱼，很是漂亮呢，这次怎么换品种了，云朵内心犯嘀咕，瞅见腿上的淤青越扩越大，赶忙拿着冰袋给自己敷腿，不管什么鱼吧，她从小到大吃不了鱼是真的，连带着给约约都只是吃陆生动物肉，可能跟梦里的鱼多少有些关系吧，不过，小灰鱼是丑了点，天空翻出鱼肚白的时候，云朵于是想。
今日的天，清澈明朗。如约而至花店准时开张，迎来了第一位客人——越洋。
“小越啊，今天好早啊。”
“哦，我晨练，路过，看看。”
“你家住哪啊，从哪边过来的呀？”
“桃花岭区。”
“哦”，离这里少说6公里了，小伙子晨练体力好呀，老陈心说。
越洋在店里左顾右盼之后，问到：“其他人呢？”
“老板去昕蓝酒店办事去了，小美，刚出去买早餐去了。你找谁。”
“哦，我看看花。”
“你想买什么花，我给你看看。”老城一脸热情。
“那个，我改天再买吧，想起来，我还有点事。”越洋一边摆手，一边风风火火地跑掉了，只剩老陈在背后疑惑，对我扎花的技术不放心吗，这是？
昕蓝酒店办公区的会议室，于晨把云朵简单介绍给这次婚礼主题的设计师后，就被经理叫走了。
今天正好也约了半月后将要在这里举办婚礼的新人，时间仓促，展览册子和电脑PPT都打开了，一干人准备上午就敲定个八九不离十。
新人男士是一位高校老师，文质彬彬的样子，他开口说着：“小兰喜欢白色的花，我想着婚礼的布置多用白色的花，具体是什么，就由她选。”
准新娘叫何兰，她看着PPT，一个劲地感慨这个好好看，那个也好梦幻，是一个十分浪漫的人。
设计师Cherry翻动着几张图片，说着：“何小姐，我们可以挑选白色的玫瑰、百合、马蹄莲多种真花花材搭配，当然，其他颜色的花也会点缀一些，但是主色我们打造一个纯白的森林梦境，参照这些图片，您觉得怎么样？”
“哦，这边是我们之前我们做过的案例，也可以看一下。”
何兰兴致勃勃地看着玫瑰花主题的图册，造景美轮美奂的像是身在童话世界，尤其是还有水晶造型的南瓜马车，何兰的少女心爆棚了。
“明意，我好喜欢这个！”张先生看着何兰开心的样子，问道：“Cherry先生，想问下这个厅，席开18桌的话，这个造景，下来价钱预估得多少呢？
“您稍等，合照背景板主花墙、婚礼舞台两侧的花艺，桌子上的花艺，LED屏也得有……”只见他大笔在纸上刷刷一阵写，计算机霹雳吧啦一阵敲，最后写了个数字，他画了一个圈，推到何兰面前，“大概得这个数，两位看看。”
两人一看，先生还算平静，何兰倒吸了一口气，抬眼问：“太贵了，还可以优惠吗？”
Cherry拿过笔来，刷刷又减去大几千，“先生、小姐，这个数是最我能给二位最优惠的价格了，这边的昕蓝是刚开业，但我们自带婚礼设计，比起外面那些小门小户乱收费的，价格上是很优惠的，昕蓝做的是口碑，无论是造景、空间格局，您二位要是选择我们的话，我们会提供最优质的服务，是绝对不会让二位失望的。”他看着张先生，说到：“婚礼一生一次，张先生，肯定也是愿意给何小姐最好的、最美的婚礼吧。”
“不能再优惠了吗？”
Cherry为难着笑着：“这个主题实在是不能了，已经是最优惠了。”
“小兰，就这个吧，看着也好看，你也喜欢。”张先生思索着，翻看着图册，劝着何兰。
“刚买了房，婚礼这块还是省点吧，不然压力太大了。”
云朵听着他们的对话，“不好意思，插个话，二位，要不要考虑换个主题呢？”
两人看着云朵，何兰问道：“云小姐，有什么建议吗？”
“何小姐，只是喜欢白色的花，但是没有固定必须哪种作为布置的主花材，对吗？”
何兰点点头。
云朵鼠标点了几下，把电脑转向他们：“这个铃兰花的主题，我觉得也很不错，甜美又浪漫，很符合何小姐给人的感觉。”她笑着看向Cherry：“Cherry先生，这个是以前做过的案例吧，那上面的造景应该还有吧。”
“有的。”Cherry想了想，“这个造景在别的主题馆。”
“那就好”，云朵继续说到：“这个主题，顶上都是铃兰花灯，造型很是优美，花墙也有专门的铃兰装饰灯和装饰花，看图片，都足够大型和优美的了，我们多点缀绿色植物就可以了，其他花艺稍作点缀，就会更加高雅了。”
“确实也很好看，刚才没注意到呢？”何兰仔细看着，回应她。
云朵笑着：“舞台两边的通道也有铃兰灯造景，这些都是现成的，完全可以用，何小姐之前没注意到，可能是因为这个案例里面没有大型的造景，比如南瓜车。”
何兰点点头，恍然大悟的感觉。
“我们可以从另一个布景中，搬一个景物出来啊，有各种图案的，可以用于主舞台的背景，用花材搭一个拱门造型辅助就会更出色了，”云朵睨了Cherry一眼，“为了呈现完整的背景效果，其实可以去掉LED屏，两侧加投影仪，效果也挺好的。”话音刚落，云朵心里咯噔一下，已经感受到了Cherry的眼刀。
云朵无视他，“桌面上的花艺装饰，只要稍微点缀就可，我们可以做铃兰的水晶球，里面加上灯带，既浪漫也可以减少花束浪费，何小姐手捧花我多加铃兰就好了，其他地方我们可以多增加别的花材，铃兰造景已经不少了，效果有了，费用也能在减少很多。”
“能减少多少？”
云朵眼睛亮亮的，回她，“在原来的基础上最少能折三分之一吧。”
看着一眼Cherry的样子，云朵心里想，应该还要更多点。
一旁静默半天的张先生开口了：“小兰，我不想委屈你，还是看你喜欢。”
云朵轻咳两声：“张先生，我还得补充一点，铃兰花语是幸福归来的意思，很适合婚礼上用呢，而且，”她声音故意拖长了一点，一脸促狭：“铃兰、何兰，不是很搭吗？”
“啊！我喜欢，”何兰兴奋叫着：“就这个。”
张明意看着何兰这样，心知自家媳妇这是认定了，也点头同意 ，几个人又对了一些细节，讨论的很是顺畅，目送两人心情愉悦地离开，云朵也很是开心，真是个好姑娘，内心安定又富足。
不过，一扭头Cherry已经闪身不见了，云朵腹诽到：“我要是跟Cherry说樱桃卖的死贵死贵的，他会不会直接让我去啃嘎巴脆苹果。”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梦中有只小灰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