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爱我》好大一只沐二

8、第八章 等到天气逐

　　等到天气逐渐有些回暖，街上开始挂起大红灯笼的时候，周礼才反应过来，新年到了。临近除夕，周礼兼职的蛋糕店放了三天假。周礼靠在窗户旁边，捧着一杯热水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们，大家都拖家带口的抢购年货，小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比鞭炮还要响亮。周礼喝了口水，从早上一直看到下午，三四点的时候街道上开始堵车，车主脸上都是急切，小孩子在车上爬来爬去时不时伸头出来看看这望不到头的车队。五六点的时候街道上基本没什么人了，各种店面也都关上了门，只有路灯还和往常一样准时准点亮起来。周礼摸着已经冷却的杯子，叹了口气，关上窗，从桌子上拿出一桶泡面烧水泡开。水烧开的水汽弥漫在周礼眼前，周礼在想他的亲生父母此时此刻在干嘛，是衣不遮体食不果腹还是喜乐融融欢聚一堂。叉起一口泡面吃下去，周礼觉得自己四肢百骸都回到人间，今天靠窗边站一天，凉风吹得周礼整个人都麻了，但他又舍不得不看，他格外喜欢热闹，哪怕他在这份热闹的外边。

　　第二天街道上依旧没几个人，就连清扫街道的保洁阿姨都没有上班。周礼起了个大早，给自己煮了一锅粥，打开电脑找出一部综艺就着稀粥。等到慢条斯理的喝完粥，时间也到下午了，周礼看了眼外面，是个阴天，想了想，周礼找出一件厚外套给自己裹上，又换上一双厚一点的鞋子，双手插兜，慢慢下楼。昨天堵车的街道看起来十分狭小，现在什么东西的没有的街道又显得那么宽阔。周礼特意观察了一下，已经走了十几分钟，一俩车都没有，于是他放开胆子往路中间走。挂着大红灯笼关着的店铺，挂满红绳却一张树叶也没有的大树，写着喜迎新春的大厦，以及只有风吹过的街道。周礼吐出口气，白白一片，他觉得很有趣，站在街头一边吐气一边笑，吐了几次差点把自己弄得不会呼吸。走着走着就来到许家小区外边，周礼抬头看了一眼，依旧是黑乎乎的一栋楼，他绕到许空窗子外边，站在路灯下抬头看许空的窗子，和之前来的时候一样，窗帘拉开，并没有人影。周礼在路灯下站定，对着许空的窗子发呆。周围房子都是灯火通明，时不时还会有笑声传出来，各种食物的味道也飘散出来，只有许家，冷冰冰的，没有灯，没有笑声，没有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没有咕噜咕噜烧开水的声音，没有一家人坐在一起的倒影，没有开得足足的暖气，没有新年家人间的互相祝福。只有漆黑的房间，周礼活动一下脖子，认真看了几眼许家的房子，继续往前走。前面是一条没有路灯的街道，周礼没走过这条路，他不知道这条路通往何处，他的背后是一盏一盏亮起的灯，一户一户团聚的家庭，丰盛的饭菜，开心的笑声，亲切的问候，这些都和周礼没有关系，他往前走，路灯在他身后切断，他身上也是漆黑一片。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周礼没有掏出手机看时间，也没有掏出手机看导航，四下无人的街道，寂静得让周礼听见自己的心跳。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很干净，一颗星星，一朵云也没有，原地站了一会儿，周礼转身原地返回，也许还有其他路可以走回出租屋，但是周礼懒得看，他就想像个傻子一样不动脑筋怎么来的怎么回去。回到出租屋时已经晚上八点了，走了一下午。周礼的耳朵被冻得发红，回到出租屋他打开空调然后就靠着墙壁，不再有任何动作。灯没有开，别人家的灯照在周礼脸上，照进他的眼睛里，周礼盯着那户人间的窗子，眼睛里毫无情绪，他像是个没有生命的木偶一般，直愣愣的看着对面。暖气渐渐包裹住周礼，他伸了伸手在虚空里抓了一把，任何像没事发生过一样，开灯，脱衣服，烧水煮泡面，然后端着泡面对着街道，边吃边看，街上什么也没有，和周礼心里一样，什么也没有，空空荡荡。

　　睡觉之前周礼想起来自己似乎已经两天都没说过话了，他楞了一下，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十二点整。“新年快乐，周礼”他对自己说，然后关上灯，躺在厚厚软软的被窝里，任由暖意一点一点拉扯着他的理智。在别人都和家人一起守夜的时候，周礼把自己埋进温暖的被窝里，安心的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中午，周礼看了眼时间，明天就上班了，他弯了弯嘴角，下床煮了一碗鸡蛋面吃以后又爬上床，倒在被子里，迷迷糊糊要睡不睡，最后彻底睡过去，再次醒来是晚上八点，周礼泡好泡面，喝了杯水，洗了个澡，吃完泡面拉上窗帘，关好门窗，开好暖气，铺好床后又一头栽进柔软的床里。听着空调运作的声音，闻着枕头被子的味道，睁眼看了一下黑漆漆的房间，周礼感到无比的安心和舒适，又沉沉睡去。

　　闹钟响起来的那刻周礼还在做梦，他伸出手关掉闹钟，在床上缓了几十秒，然后起床刷牙洗脸，煮了点面条。吃完以后去上班。到店面的时候，周礼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他终于不用再一整天都见不到其他人说不出一句话，也终于不用在整天无所事事。这个新年和以往每次新年都一样，周礼觉得过年这几天对别人而言是放假是庆祝是期盼，对自己而言像是自省，短短三天周礼已经把自己过去一年所做的事情都回想了一遍，那些好的坏的遗憾的难过的像是过电影一般在他脑子里走了一遍。

　　在兼职快要结束的前几天，老板举办一次聚餐。周礼也参加了，他坐在那里看同事们半生半熟的聊着八卦，觉得有些好笑。大家认识不到一个月，平时工作都没什么交集，要不是老板看上了一个女服务员，他们也不会尴尬的坐在这里，与其说聚餐，不如说来当看客或者电灯泡。百无聊赖之际，一个女孩子坐到周礼旁边，周礼看了她一眼，对她礼貌的点点头，那女孩子似乎很不好意思，脸红了一大片，很小声的问周礼要联系方式，周礼笑了一下，也很小声的回答她“我害怕老板”，周礼看得出，不是老板单方面对她有意思，她对老板也有点小心思。至于她为什么来问自己来联系方式，周礼想不明白，但周礼明白的是，眼前这个小姑娘并没有那么纯良，他可是见过她浓妆艳抹在酒吧门口和别人激情热吻的。老板以为自己碰上纯情女学生，但却不知道自己才是那个猎物。那女孩顿了一下，而后抬起头，眼里不再是羞涩一片，她眼里有些难以描述的东西，她对着周礼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周礼也回她一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