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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守株待兔 不料兔子没 ...

  •   清晨,河畔。
      一个小姑娘突然拉住妈妈的衣角:“妈妈,你看那个大哥哥在干什么?”
      “大哥哥?”少妇循女儿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河边明明什么都没有。
      “对啊,那个蹲在河边的大哥哥在干什么啊?”
      小女孩的声音宛若黄鹂鸟儿,神态也不似半分作假。少妇看着女孩的模样,感到毛骨悚然。真的,她什么都看不见啊,哪里有什么大哥哥?
      农村里的老人们说小孩能看见大人看不见的脏东西,那时她还不信,笑老人封建迷信。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时,她两腿发软,无能为力。
      她哆哆嗦嗦地拉住女孩的手加快脚步逃开,嘴里还念叨着:“小孩子瞎说什么呢?在不走快点要赶不上车了。”
      女孩一脸委屈地看向河畔。她没有瞎说啊,那里就是有一个大哥哥,他还在玩泥巴呢,好幼稚的样子。
      幼稚的大哥哥谷远此时听到她们的动静,转过头来就看见那个小女孩正盯着自己。这才发觉自己草率了,即使是乡间也还是有小孩子。
      他低头看看手下的泥巴团子,加快了速度。
      一个个初步成型的泥巴团子被他抓在手心刻下灵纹,然后他将搓好的团子们投入河中。
      不多时,泥球都变成乌黑的颜色。谷远捞起泥球,放在身边的袋子里。
      满脸愉悦的谷远再次把手伸入河水,表情顿时变得古怪:怎么河水越净化越脏了?
      他的目光投向上游,河水源源不断的奔流而来,是上游出问题了吗?
      他立刻起身赶往上游。有些时候在下游的幸苦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必须从源头掐灭。
      “沉风。”
      突然有人叫住他:“江先生让我们在河边找你,管事的道士到了,他喊你问问情况。”
      “好。”
      谷远不奇怪江先生为什么找他,这里的鬼本来就少,有资格帮忙的鬼更是不多。到地方一看,果然都是熟面孔:袁棣,顾老头,江先生,还有一个出乎意料的李国安。
      李国安竟然没有去投胎!
      “你好,沉风,那时忘了自我介绍,真是失礼了。”顾老头那时都没那正眼看他几次,突然热情地拥上来教谷远有些不知所措。
      “我是顾里,天机阁门人,不知这位小友可是释心门的道人。”
      “算是。”谷远生前是尹天台的道士,后来尹天台倒台,释心门是由尹天台的门人建立的,姑且算得上同根同源吧。
      “那么你可以帮忙看看这个阵法吗?这是聚灵阵的逆阵法,很难破除。”顾老头对谷远的态度更加恭敬。
      “不需要破除,”谷远看向袁棣,“如袁道长所说,我们守株待兔。”
      “按你说的……”顾里顿悟,看向袁棣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许。
      本来,守鬼这个方法是愚蠢至极的,没有任何一个道士会去蹲守一只鬼。因为鬼是没有行动规律的,伤人的厉鬼,大多数没有理智,做事更不会有逻辑,但是这次不一样,很明显这只“鬼”与众不同,它做事有规律。
      “今晚我们守在河边等着它现身。”袁棣猛地拍下大腿,“好主意,但是这河实在太长了。”
      “不需要守着,我们可以假装学生。”
      “假装学生?”
      “但是没有鬼会愿意替死。”袁棣一语道破其中困难。
      “没关系,我可以去挖一下我藏在附近一个古墓里的东西。”
      谷远从随身的袋子里拿出一个黑泥球,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缓缓开口:“这玩意儿可以吸收死人气息,无论鬼气死气。”
      “那个……”江先生突然弱弱地开口,“我好像见过这个东西。”
      众人围上来,只见江先生打开手机搜索引擎,历史记录里一则新闻弹出:
      “震惊!千年古墓里发掘出奇怪物件。”
      下面就是谷远的小黑球图片。
      “据专家说明,这个球状物是有泥土构成,内部中空,专家凿开其时有黑烟冒出,闻见产生轻微眩晕,有中毒迹象。目前不能确认这个物品的作用,更令人惊奇的是,这种小泥球竟有上千数目堆积在古墓棺椁中,让人不禁猜测……”
      “那是我的。”
      谷远的声音清冷,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阴郁的气息让几人下意识远离他。
      “我们……这能用这袋碰碰运气了。”
      谷远扬了扬手中的袋子,脸色没有和缓。
      “沉风,天快黑了,我们出发吧。”
      “还有一件事。”
      余下几人再次将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我怀疑上游有什么东西作祟,早晨我在下游时,鬼气突然变浓,很奇怪。”
      袁顾二人面面相觑。
      “我们就在上游去钓鱼吧。”
      见几人没有其他意见,谷远率众人来到上游河畔,此时天已黑透,街头的霓虹灯五彩斑斓的映照在水面,使河水看起来诡异的混浊。
      谷远将装着小黑球的袋子投入水中,只听噗咚一声,水花四溅,河水荡漾,久久不息。
      众人守在河边,却迟迟不见河面有什么其他动静。
      很明显,这些小黑球不行。
      众人脸色变得不太好看。这些球大概就是他们最后的手段了,没有办法的话,他们又要到哪了去寻找替死鬼,如果蹲守这只鬼,只怕没有十天半个月不会有成果。
      人命关天,由不得他们再继续耗下去了。
      “我试一下鬼珠。”袁棣将一枚透着绮丽红色的珠子投入水中,等了好久,还是没有动静。
      “这个阵法,大概是由死气催动的。”
      顾老头说出大家心里的猜想,几人的脸色都变得不好看,这是很恐怖的,这意味着他们没有选择了。
      “我觉得,我们还……”
      “咕咚!”
      水声突然从他们旁边的河中传出,他们回过神来,河面突然变红,灵纹浮现,一个男人的身体出现在河中央,那里就是阵眼的位置。
      “李国安……”
      谷远的眼睛红了,这个小鬼,他才断言他是一个怕死鬼,接着,这只鬼就用行动证明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为什么?”谷远还是想不明白,在失去女儿后他就应该去投胎了,可是他没有,反而拼死一搏,来换取抓住凶手的机会。
      顾老头震惊之余,不忘掏出口袋里的符纸,却不想他的符纸没有抛出,一具宝剑率先插入阵眼,贯穿李国安的魂魄,将整个阵眼捣碎。
      河面上的灵纹碎成渣,红光一闪消失。
      一个男人从黑暗中走出,河中宝剑如有神识,自主地飞在男人跟前,被男人抓住,挥刀入鞘。
      干净的额头,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凌厉的眉宇,这副面容,谷远十分熟悉。
      那个男人冰冷的脸色看见谷远的一瞬间如冰雪解冻,春意融融。他喜笑颜开来,刚要开口,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这位道友下手太过凶残了,那个小鬼本来还有救。”这是袁棣。
      男人的脸色立刻冻住:“他的魂魄已和阵法相融,阁下有好本事让他脱离吗?”
      袁棣脸色挂不住,自知说错了话,便不再争论,低声道歉,态度却不那么真诚,一张嘴撅得能挂尿壶。
      顾老头赶忙来护住自家徒弟:“这位道友,请问怎么称呼?”
      “俞酬。”
      男人还没回答,顾老头身后的谷远缓过劲来了,他绕过顾老头的阻挡,抢在俞酬跟前来捂住人的嘴,附耳低言:“唤我表字沉风。”
      “沉风。”待谷远松开手,俞酬依言叫道,两人隔的很近,俞酬开口的热气全部喷洒在他的脸上,谷远别扭地退开,两人拉开距离。
      “你们认识。”袁棣立刻看出其中端倪,“他就是你所说的同伴?”
      “嗯。”谷远悄悄打量俞酬的脸色,发现他并没有表现出厌恶,松了一口气。
      俞酬闻言,嘴角扬起愉悦的弧度,看见谷远一副做坏事被抓包的表情,心里猫抓一样痒痒的。
      “你是那个释心门的后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顾老头敏锐的发觉俞酬的出现太巧了,其中定有机关玄妙。
      “我和李国安相识,是他托我来帮忙的。”
      谷远警觉地看向俞酬,这个人绝对没有交代清楚,他和李国安之间很可能有什么交易。
      “俞酬,他不欠你。”谷远靠近分别将近三个月的小道士,这么长时间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和他站的这么近。身高的差距,气息的威压都在告诉谷远不要放松警惕,这不再是当初那个小朋友了。
      俞酬若有所思地盯着谷远的脸。
      “十年的鬼气很贵,他支付的足够了,他的残魄你就别再下手了,让他回归天道吧。”
      俞酬听见这句话,也是明白了,谷远发现自己做黑心生意了。
      他看着面前的少年,仔细大量他的身体,真的,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存在。他可以听见他的呼吸声,闻见他的气味,感受他的气息,他可以触摸他,可以拥抱他:他曾经是那样遥不可及!
      “好。”俞酬没多思考就答应了。这个时候,谷远就是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他都在所不辞,更别提小小地放过一单生意利息。
      他的视线勾勒日思夜想之人的面庞,不再管其他人的视线,一下子抱住面前人。
      谷远略微地挣扎一下,没有动作了。他能感觉到俞酬的心情很激烈,他需要这个拥抱的安抚。他从善如流地拍了拍俞酬的后背,两人静静地相拥。
      过了一会儿,俞酬放开谷远,看向旁边的几个人,他们都神色古怪,欲言又止,注意到俞酬的眼神,哈哈哈全都尬笑起来。
      谷远感到奇怪,却没有机会开口,直到几人开始正常交流,最后告辞离开,他都没机会搞清楚状况。
      “多谢各位对我家沉风的照顾。”
      “你们要离开了吗?”
      “不,我们还是帮忙帮到底,有消息记得通知我们。”谷远拦住俞酬想要离开的话语,对江先生承诺道。
      “好的,还请沉风先生不要嫌弃。”
      “哎,不会不会。”谷远拉住俞酬往回走。
      完全离开江先生等人的视野后,谷远松开拉住俞酬的手,看着这个小道士奇怪的脸色,意识到自己可能多管闲事了:“俞酬,我的本意不是要让你惹祸上身,”他顿了一下,看着俞酬的眼睛,“这是你欠他的。”
      俞酬愣住。他本以为谷远的“我们”以及此前袁棣所说的“同伴”是谷远对他的认可。可是事实好像并不如他所想:谷远啊,这是拉着他还债啊。
      “我很抱歉之前乱借用你的名号,差点损害你们道门的名誉。”谷远的表情很认真,一贯半睁开的眼睛此时完全是明亮的:“离开释心门后,我和你们两不相欠,不会给你们惹麻烦了。这次只是因为我们欠了同一个人的债,所有拉上你。”
      “你从来没有给我带来麻烦。谷远,我知道对你来说我们都是关押你的敌人,但是我从来没有与你敌对的想法。谷远,你曾经救了我一命,离开那个牢笼后,你不是我要看押的鬼,你只是我的救命恩人。”
      “那是你自己挣回的命。”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谷远很难再把他和之前那个黏人的小娃娃联系起来。
      “我不会受无禄之功,如果你不想还李先生的债,我也不会拦你,天道自会审判。”
      “我还,”嗓音平和,如春风拂面,仔细抚摸,其中甚至带着几分委屈和讨好,“还恩,还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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