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战役BL》草暖公园

6、旅行

　　“怎么，你不高兴？”陈彦修大口灌进半瓶汽水，感到浑身舒畅。

　　终于，考试结束了，寒假来了。他和林屿走在回家的路上，斜斜的橙色太阳把他们的影子拉长。

　　“没有。”林屿淡淡地说。

　　“你骗不了我的，屿哥，跟我说说吧。”陈彦修不依不挠，像个话痨一样。

　　林屿心虚，不说话，也不看彦修的眼睛。

　　“我知道怎么回事，你嫉妒我跟阿蔚玩得比你好了？”陈彦修一脸坏意，像个一心要把妹妹逗哭的哥哥。

　　“你傻了吧。”林屿给了他一拳，毫不留情。

　　“哎哟，屿哥我错了。”陈彦修揉了揉后背，夸张地叫了一声。

　　“嗯。”林屿继续往前走，把这话题和彦修抛在两米之外。

　　彦修又喝了一口汽水，跟上去：“你别走那么快嘛。我跟你讲，学校里不知多少女孩喜欢阿蔚呢……”

　　彦修绘声绘色地讲了一大堆，还说大家都知道他和阿蔚走得近，已经有好几个女生让他转递情书了。

　　“你有在听嘛？哎林屿，我觉得你肯定有事瞒我，”彦修紧跟着林屿的步子，“你这么帅，肯定有女生对你有意思吧？”

　　“没有。”林屿匆匆说。

　　“没有？这太奇怪了。”彦修摇了摇头，重复了一边“太奇怪了”，又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噢……屿哥，你会不会是那个……”

　　“什么？”林屿被弄的莫名其妙。

　　“喜欢男的。”彦修大胆猜测。

　　林屿脸上残存的笑意迅速转变为一个白眼。

　　“猜对了？”彦修期待地问。

　　林屿不语，伸手使劲揉了揉彦修的脑袋瓜，那团精心打理的发型现在乱糟糟的：“你，太八卦了吧。”

　　“我是关心你！”彦修双手抬起，整理头发。

　　“我谢谢你。”

　　好在彦修没有继续究问下去，他们在坡地上走着，话题很快又转到别的地方去。

　　寒假开始后，他们俩每天沉浸在《战尘》中，还在线上拉上同学们组队，玩得不亦乐乎。甚至连手机铃声都设置成了游戏开局前炮火连天的打击乐旋律。

　　为了让大人们不多说什么，林屿和彦修两个积极地给屋前屋后的开阔地修草，清扫室内和外墙，顺便承包了到镇上采购物资的任务。

　　没过两个星期，阿蔚一通电话打来，约彦修跟他一起去秋平的海边玩几天，阿蔚有个姑姑在那边可以接待他们。

　　彦修戴上耳机，躲在卧室，在线上小声聊了两个小时，一副神秘的样子。

　　陈妈妈十分信得过阿蔚，很快同意了他们的出行计划。彦修还约上了林屿。

　　“秋平那边现在人不多，多难得的机会。”彦修说。

　　“就我们俩吗？”林屿有点意外。

　　“对啊。我姑姑家就在海边不远，放心啦！”

　　“不叫上小桔一起么？”林屿问。

　　“她怕晒黑。”

　　这是约会吗？林屿暗忖。

　　次日，林屿拎着一个成人旅行袋出现在陈家门口，就知道被骗了。

　　阿蔚家的车停在路边，小桔和小桔的行李，彦修那身扎眼的粉蓝大背包和荧光绿运动鞋在房前等待着他，好似一个招徕生意的灯柱。

　　彦修理了理背包的肩带，看见林屿迅即绽出一个超阳光的笑容：“兄弟你很准时噢～”

　　彦修一个字也没解释为什么旅行变成了四个人，陈妈妈和老木匠出来送行，阿蔚的爸爸热情地夸赞着他们温馨的小房子，随后谈起海边的风光。

　　林屿的爸爸听到人声也出来了，草坪上一时十分热闹。

　　彦修不由分说接过林屿的行李，放上后备箱：“屿哥，这次全程你跟着我就对了。”

　　“所以……我们去的是你姑姑家吗？”林屿悄声问。

　　“阿蔚姑姑家啦，哎呀待会你就知道了。”彦修在他身边耳语，眼神很魅惑地眨了一眨。

　　很快，阿蔚爸爸开着车，载着四个各怀心思的朋友朝秋平海滩出发。

　　260公里的路程，越开越晴朗。车上播放着舒服的电子音乐，两侧山地飞快退去，葱郁的绿色如一床床棉被覆盖着平缓的丘陵地带。

　　阳光越来越耀眼，林屿和彦修调暗了玻璃窗颜色，坐在七座车的最后排睡着了。

　　阿蔚的姑姑看起来仍很年轻，他们泊车的时候正看到她在门前遛狗。那是一只成年马犬，看到阿蔚下车就跑过去躺倒在草地上。

　　他们吃了顿饭，安顿了房间之后又睡了两个钟头，醒来已经是秋平的黄昏时分。

　　彦修躁动着要去海边，姑姑说这会正在涨潮，光线又暗，不如到北部山坡那里走走，可以瞭望整个海湾和崖壁。大家都说好，正好还不饿，于是决定先去山坡散步，然后回来夜宵。

　　天光玄暗，郁蓝色的云彩堆叠在天际线上，一行六人缓缓走上陡坡，四周植被低矮，显得开阔空旷。海浪声隐约藏在不远处，却不在视野之内。

　　“我们走后面吧。”彦修拉了一下林屿的小臂。

　　林屿停了下来，然后和彦修并肩慢悠悠地踏着步子。

　　于是，他们的小队伍拉得很长：阿蔚爸爸和姑姑走在前面，彦修拉着林屿迟迟跟在最后，中间是阿蔚和小桔。

　　彦修的眼神看着前面，一边向林屿解释：“我怕你知道了就不来了，早上的时候不方便跟你讲。”

　　“什么？”

　　“一个秘密。”彦修说。

　　林屿等着他说下去。

　　“你不好奇的嘛？”彦修瞄了一眼，故意卖关子。

　　“当然好奇啊，你说嘛。”林屿感到彦修那若有似无的眼神，怕他说出什么来，又怕他不说。

　　“秘密怎么能随便说出来呢，除非你求我。”彦修咧嘴笑道。

　　林屿顿了顿，有些被这家伙的做派无语到。

　　“呵……算我求你了，快告诉我吧。”林屿陪着他把戏做足。

　　彦修凑到林屿耳边低声说，指了指走在前面的两人：“他喜欢小桔，要追她。”

　　脖间短暂回旋着一股微小的热气流。

　　林屿恍然明白。以前他总感到，阿蔚喜欢赖在彦修家不走，原来是为了这个。

　　“阿蔚太不够意思了，非要我大老远跟来看狗血剧。”彦修喃喃道。

　　“所以你就骗我来。”林屿说道：“你怎么知道单独约我就一定会答应你呢？”

　　彦修干笑两声，一副“你这不是答应了嘛”的表情。

　　林屿对上那双狡诈的眼睛一秒，又看向小路。

　　月亮在天幕上浮现，留下一个半圆，不甚明亮，像夜晚望出去林屿家的灯罩。

　　“你肯定会答应我啊。”彦修续上谈话的空白，“哪次我带你出来玩，你不开心的？”

　　倒是有力的反问。

　　林屿双手插兜，继续走着。前面的人望见了风景，被黄昏的海湾之美震撼，大声喊起来。

　　“对不对嘛？是不是很开心？”彦修在后面不依不饶。

　　的确很开心。

　　林屿分不清是跟彦修在一起很开心，还是先是卡腾后是秋平的美令他很开心。

　　第二天，他们去了海边。

　　他不是没去过海边。在秋平之前，他见过C城的海，还在南海乘摩托艇游玩。但是都不如秋平的海这般温柔亮丽——

　　依着滩边的坡地，天地之间只有植被浅浅的绿色，沙滩浅浅的黄色，翻涌着的海水蓝。

　　简单的颜色，舒缓的线条，仿佛是笔刷蘸了饱含水分的颜料所画出来的水彩风景。

　　热空气里翻晒着盐水的另一种形态，层层涌动，和风拂动。

　　林屿和彦修平躺在沙地上，只着短裤和墨镜。

　　阿蔚戴着浮潜镜，过来打了招呼，喊他们一起下海。

　　“不了。”林屿简短说。

　　“不要客气，兄弟。”彦修咧开嘴角，不无戏谑地说。

　　阿蔚走开了。

　　姑姑牵着马犬路过：“小伙子们，不下水嘛？”

　　两人笑了笑，摇了摇头。

　　“我们决定先享受阳光。”彦修推了推墨镜。

　　姑姑走开了。

　　沙滩人不多，除了他们，不远处还有一个沙滩聚会，十几个老人穿着睡衣躺在户外椅上，每个人手上都有一杯颜色亮丽的饮料，他们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Danny Boy》从他们的复古音响中传出。

　　两个男孩就这么舒服地靠在沙子上，阳光热烈，听着音乐声和海浪声缓缓地协奏。

　　阿蔚和小桔他们已经变成小小的人影，远远地在波浪间嬉戏。

　　有一阵子，林屿恍惚觉得他们两个已经和睡衣聚会上的老人一样苍老，时光就这样耀眼、灿烂、不知不觉地过了一辈子。

　　忽然，彦修的声音打断他的遐想。

　　“喂，你想想，要是他们在一起了，咱们趁机敲诈点什么才好呢？”

　　“怎么，他们要在一起了？”林屿悠悠地问道。

　　“不知道呢。”彦修两手交叉并在脑后。

　　“你没问下小桔？”林屿闭着眼。

　　“这种事，问就没意思了。”说着，彦修伸手在林屿膝盖上用力拍了一下，“怎么，这么上心？我的事怎么就不知道上心呢？”

　　“你的什么事？”

　　“敲诈的事啊。”彦修很是气愤地说道。

　　林屿听了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