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欢》猫一

8、第七章

　　一大早，小侍女没什么精神头地打了个哈欠，端着热水慢慢地走到主子的门前。

　　“娘娘，奴婢来侍候您梳洗了。”

　　细细地唤了一声，却不闻主子往日的答应，猜想是睡熟了，小侍女又唤了几声，见还是没有回应，不由得感到奇怪。

　　“娘娘，奴婢进去了。”

　　小侍女推门而入，却不想有一阵奇怪的气味扑面而来，诡异的腥臭气息让人欲呕，这气味是从哪发出来的？忍住捂鼻的冲动，她端着铜盆走进寝室。

　　寝室里的味道更浓了，小侍女皱着脸将铜盆放在架上，转身一瞧，床帐还是垂着。

　　怎么一向有早起习惯的娘娘今天这么反常？

　　生怕热水冷了又得再打，小侍女大着胆子走上前，慢慢地将床帐掀开一条缝——

　　“啊————！！！！”

　　刺耳的尖叫声彻底打破了后宫清晨的静谧。

　　......

　　龙九吟以布巾掩鼻，皱眉地看着床上那面目全非的尸体。

　　“怎样？”他望向那面不改色的男子，心中对其镇定自若的态度佩服不已。

　　刑聿阳仔细地检查完尸体的伤口，淡定地说出结论：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伤口特征。”

　　瞥了一眼那死不瞑目的妃子，龙九吟咕哝道：“衣裳整齐，又没有被施暴的迹象，凶手为什么要虐杀一个柔弱的女人？”

　　“也许与林尚书有关吧。”

　　林尚书？脑中迅速地搜索出有关的信息——林源，官宦世家，因为征战有功被先帝册封为威远持印将军，后来又晋升为户部尚书，掌管财政大权，还算正直清廉，但近年来由于久涉官场，似乎“自制力”也有些弱了。

　　“我去拜访一趟尚书府。”刑聿阳丢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拜访？龙九吟好笑地摇摇头，这位大将军的拜访形式可不是很正大光明呀！

　　不过短短几天就连续死了两个妃子，实在叫人不得不怀疑啊，皇兄那边肯定是头疼不已了！

　　离开皇宫正准备去查探与尚书府有关的人士，却想起几日未见的友人。

　　那人诡计多端，说不定能帮上些什么！龙九吟脑中浮现某人皮笑肉不笑的脸。

　　调转马头，转赴城南卫府。

　　迎客的是卫府的老管家，自从卫流苏自萤城迁移到了京城，他便也跟了过来，龙九吟与卫流苏交情匪浅，这老管家也将这没有架子的酒王爷给当成了自家的主子看待。

　　“王爷好久没来了！”让下人去通报，老管家笑吟吟地奉上茶水。

　　瞥了一眼那茶水，又望向热情的老管家，龙九吟伸手端起茶盏笑道：“本王实在是琐事缠身，分身乏术啊！”

　　“王爷深受皇上器重，自然不比常人，只是还是要照顾好身子，才有为国效力的前提啊，就像是我家少爷...”老管家又开始无意识地失控地碎碎念。

　　“啊啊，怎么流苏还没出来？”龙九吟连忙出声打断转移话题，若让老管家这么下去可真的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王爷稍等，这段时间少爷的精神头一直不大好，已经许久不曾早起，似乎是有什么烦心事呢...

　　“喔，有这种事？”龙九吟惊呼，有些不太相信，在他的印象中，卫流苏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像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他一样呢。

　　“在谈我什么？”

　　正好奇着，便见到话题中人从门外走了进来，浅笑依然，但仔细一看，确实脸色有些苍白。

　　“听说您老人家最近身子骨不太好呀！”龙九吟用夸张的语气说道。

　　“呵，只是起得有些晚，管家大惊小怪罢了。”卫流苏笑笑，挥退了管家。“怎么今天这么有空来找我？”

　　“没什么，有些问题想问问你的意见。”龙九吟耸肩。

　　卫流苏倒了杯热茶捂在手里，以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听说了吗？最近宫里病死了一个妃子。”

　　“嗯，听说了，那个...半个月前进宫的静妃？”

　　龙九吟点头，并将一切线索和疑点一一详述。

　　“你说，这个凶手到底是什么动机呢？”

　　卫流苏放下杯子，淡然道：“也许如聿阳所说，跟林尚书最近的动静有关，我前几天为了生意上的事去应酬，偶然间听说他似乎与一宗买官的事有关。”

　　“真的？”龙九吟睁大眼。“没想到那个人道貌岸然的老将军也会染上这种事呢，好，待会我就跟刑聿阳说一下！没想到一来你这就有收获啊，不愧是消息最灵通的包打听！”

　　卫流苏斜了他一眼。

　　“不敢当，在下不过是区区一介庸俗商人罢了！”

　　龙九吟干笑，心里嘀咕着这男人真记仇。

　　又聊了一个多时辰，眼见天色不早了，龙九吟起身告辞。

　　“不留下来用饭？”卫流苏笑得异常灿烂。“我那里还藏着几坛龙虎酒没喝完呢！”

　　“心领了心领了！”龙九吟脸色大变，连连摆手。

　　他可没有忘记去年那个教训呢，这人说得了一坛好酒要与他分享，他一听想也不想地就跟着对方回家，结果打开酒坛子一看，差点没吓死，里面都是蜈蚣、蝎子、蜘蛛这些毒物，卫流苏还美其名曰龙虎酒——男人强身健体的最好选择！

　　“改日有空再让你请，先走了！”

　　目送那道狼狈而逃的身影，卫流苏在转身的瞬间收起了笑脸，神色凝重...